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83节
沈知春补充道。
“以前进货的渔港,现在也被赵家插手了,运费涨了,新鲜的鱼虾运过来成本高了不少,卖贵了没人买,卖便宜了亏本,好多老摊主都快撑不下去了。”
“我还去了城南一条快被遗忘的小巷,找了家祖传打铁铺的老铁匠。”
沈知春的眉头锁得更紧。
“老师傅脾气爆,一听我打听赵家,差点拿烧火棍撵我走,后来看我确实像听实话的,才骂骂咧咧地说开了。”
他模仿着老铁匠愤怒的语调。
“‘开发?开发个屁,官爷们嘴里都是为民造福,心里全是生意,新建那个啥开发区,所有工地铁钉、铁锹、门窗铰链,都必须用‘赵氏铁行’的货!”
“价钱贵,质量还差,我们这些老手艺,打出来的家什又结实又便宜,但就是没人敢要!说不符合‘官府标准’!我呸!什么标准?就是他赵家的标准!逼死我们这些老手艺人了!”
沈知春深吸一口气,总结道。
“像这样的例子,我还能举出很多。”
“失地的农户,被苛捐杂税压垮的小贩,被垄断排挤的工匠......赵家就像一棵毒藤,它的根须已经深入到岭南的每一寸土壤,吸食着民脂民膏。”
“他们利用新政的机会,不是为民造福,而是巧立名目,疯狂敛财,权力寻租,欺行霸市,表面上看,岭南高楼多了,马路宽了,可这繁华底下,是无数百姓被压榨的喘息声,是敢怒不敢言的沉默!”
他指着桌上马维民和毛彦带回的证据。
“维民查到的土地兼并、骗取补偿,毛彦发现的资金异常、张春失踪,再加上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这民生多艰......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赵显宗及其家族,已非简单的贪腐,而是在岭南构建了一个盘根错节、吸食民髓的利益集团。”
“他们践踏的是红袍律法,透支的是朝廷信用,啃噬的是民心根基!”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愤怒和沉重。
证据链逐渐清晰:赵显宗家族利用知府职权,内外勾结,在土地征用、工程建设、金融信贷、税收征管等多个环节,系统性地进行贪腐,涉案金额巨大,影响极其恶劣。
张春的失踪,更是表明他们为了掩盖罪行,不惜动用极端手段。
沈知春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变得无比坚定。
这一刻,他将所有的举报信、调查记录、账目疑点抄录副本,厚厚一叠,放在桌上,面色凝重,环视众人。
“赵家树大根深,在岭南官场盘根错节,仅靠我们岭南民会,恐怕难以撼动,而且,他们手段狠辣,张春生死未卜,我们再查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坚定。
“但此事关乎红袍律法尊严,关乎岭南百姓福祉,绝不能退缩,我意已决,将所有这些证据,连同我们的调查报告,以最高密级,通过民会专用渠道,急报京师民会总代表陈望,并恳请其转呈里长,请求中枢派员,彻查此案!”
“同意!”
“必须上报!”
众人一致赞同。
当夜,数封加密电报,带着岭南的暗流与民会的决心,穿越千山万水,飞向了京师的权力中心。
一场席卷岭南官场的风暴,已在密云中酝酿。
而岭南民会的代表们,在发出电报后,则陷入了更深的潜伏与等待,他们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817章 强龙
京师,魏府书房。夜已深,但烛火通明。
魏昶君面色阴沉如水,手中紧紧攥着那一叠从岭南加急送来的密报。
沈知春、马维民、毛彦等人冒着风险搜集来的证据,条条桩桩,触目惊心。
赵显宗家族在岭南的所作所为,已非简单的贪腐,而是系统性的蛀空地方、盘剥百姓、挑战红袍法度的逆行。
魏昶君将文书放在案上,眼中寒光闪烁。
他深知,此风若不雷霆刹住,则吏治崩坏,民心离散,红袍天下根基动摇。
但岭南天高皇帝远,赵家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关系网盘根错节,派去的人若分量不够、手段不硬,非但查不出真相,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自身难保。
“必须派一条真正的强龙过去,不仅要能压住地头蛇,还要能顺藤摸瓜,挖出更深的东西!”
魏昶君盯着地图上岭南的位置,喃喃自语。
他怀疑,赵家如此肆无忌惮,其背后恐怕不止是地方豪强那么简单,很可能与中原那些虽遭打压但残余势力仍在、对他新政充满抵触的启蒙会旧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条线,必须查清。
次日,魏昶君紧急召见了民会总代表陈望、廉政总长青石子等少数核心重臣。
书房内气氛凝重。
魏昶君将岭南密报递给众人传阅。
陈望仔细翻阅着,越看脸色越沉,尤其是看到红袍银号账房张春离奇失踪那段,他眉头紧锁。
“里长,赵家此举,已是狗急跳墙,丧心病狂,此案若不彻底查办,民会在岭南将威信扫地,新政推行更是难上加难。”
青石子经历了启蒙会暗中推动民会一事,如今苍老了许多,瘦骨嶙峋,但仍是宛若孤松笔挺。
“巧取豪夺,操纵市价,转嫁税负,甚至可能谋害举报之人,这赵显宗,是把岭南当成了他赵家的私产。”
魏昶君见众人意见一致,沉声开口。
“所以,人选至关重要,既要精通政务、善于查账析案,又需铁腕果决、能镇住场面,我意已决。”
他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单。
“擢升民会调查司干员张家玉为‘巡南御史’,全权负责岭南赵案调查取证,同时,调京卫指挥使、昭毅将军黄得功,率其麾下精锐宪兵队随行护卫,并授‘先斩后奏’之权,遇有抗法、或案情涉及军伍之事,可临机专断。”
听到“黄得功”三个字,陈望和青石子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和赞同。
对此人,他们太熟悉了。
黄得功,今年四十有九,行伍出身,是红袍军中有名的悍将,更是以铁面无私、治军严明著称。
但魏昶君比他们更熟悉此人,此人在另一段时空轨迹中,便是明末骁将,十二岁就敢上辽东风雪地斩杀鞑子,积功至副总兵,迫降五营兵,擒马武,杀王兴国,破张献忠,战功赫赫,且军纪极好,善待百姓。
如今他早早加入了红袍军,经历了红袍思想洗礼和严酷战争磨练,褪去了些许草莽悍勇,增添了几分沉稳与大局观,但那股子嫉恶如仇、执法如山的刚猛之气,丝毫未减,是执行此类铁血任务的不二人选。
很快,张家玉和黄得功被召至魏府书房。
张家玉约三十五六年纪,面容清瘦,目光锐利且充满智慧,是民会内部公认的查案能手,心思缜密,善于从纷繁复杂的账目和人际关系中找出破绽。
黄得功则是一身笔挺的军装,虽年近五旬,但腰杆挺直如松,面容刚毅,眼神开合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山岳,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勇气息。
魏昶君没有寒暄,直接走到那张巨大的寰宇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岭南的位置,目光如炬,扫过肃立面前的张家玉和黄得功。
“家玉,得功,召你二人前来,是为岭南之事。”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岭南知府赵显宗及其家族,在彼处,已非官,而是贼,是盘踞一方的土皇帝,其势力之深,触角之广,手段之狠,堪称毒瘤。”
他转身从案头拿起那份厚厚的密报,却没有翻开,而是凭借记忆,条分缕析,将赵家的罪行一一道出,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在听者心上。
“其一,操纵土地,巧取豪夺,形同强盗。”
“朝廷为发展民生,规划‘经济开发区’、‘新式工坊区’,本是利国利民之策,可赵家白手套,一个叫李功的商人,在规划消息公布前,凭借内幕,勾结衙役恶霸,以市价三成甚至更低的价格,威逼利诱,强买强卖。”
“将规划区内百姓祖辈居住的宅基、赖以为生的田产,几乎席卷一空。”
“等朝廷征地补偿地块一下来,他们转手就以数倍、十数倍的价格,将本是民脂民膏的补偿金,吞入自家囊中。”
“这还不算,他们甚至利用职权,将安置灾民、补偿百姓的新地块,故意划入工业区或偏远之地,使其价值大跌,逼得百姓无法安居,最终只能放弃,他们再二次低价收购,此等行径,与明火执仗的强盗何异。”
他停顿一下,让这杀人不见血的掠夺过程在二人脑中形成画面,才继续道。
“其二,垄断行业,吸食民髓。”
“开发区一开工,所有建材,水泥、木料、砖瓦,必须从他赵家控制的商行购买,价格高出市面三成,敢用别家的,衙门的验收就别想过。”
“税吏天天上门,工程款他也能卡住不批,还有那市集、码头,凡有利润处,必有赵家人或其爪牙把持,巧立名目,收取高额管理费,小商小贩,辛苦一天,大半利润都进了赵家的口袋。”
“其三,掌控财权,腾挪乾坤,俨然国库私用。”
他看向毛彦汇报中提到的关键点。
“红袍银号岭南分号,几成赵家私库,他们有数个隐秘账户,资金往来动辄数万银元,来路不明,去向不清,朝廷拨款、税赋收入,他们能截留就截留,能挪用就挪用。”
“更勾结企业,以虚假项目套取贷款,那个发现端倪的账房张春,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这是在掘我红袍天下的财政根基。”
最后,魏昶君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向岭南那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其四,也是最为可虑的一点,结党营私,上下其手,已成国中之国。”
第818章 蠹虫
魏昶君一字一顿。
“知府赵显宗坐镇中枢,其子弟、姻亲、门生,把持了岭南各级衙门的关键职位,刑名、钱谷、漕运、治安,乃至军中的一些中层武官,都与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官官相护,欺上瞒下,朝廷政令,于己有利者,加倍执行,盘剥百姓,于己无利或有害者,阳奉阴违,束之高阁。”
“在岭南,他赵家的话,有时比朝廷的文件还管用,百姓只知有赵家,不知有朝廷者,恐不在少数!”
他深吸一口气,总结道。
“土地、商业、金融、吏治、乃至部分军权,赵家几乎控制了岭南的命脉。”
“他们编织了一张巨大而黑暗的网,将岭南罩得密不透风。”
“表面上看,楼宇林立,商旅不绝,一派繁华;实则底下暗流汹涌,民怨沸腾,中小商户凋敝,百姓苦不堪言。”
魏昶君的目光死死盯住张家玉和黄得功。
“如此巨蠹,若不铲除,岭南若不是我红袍之岭南,朝廷威严何在?法治公正何在?百姓希望何在?”
“你二人此去,面对的不是一两个贪官,而是一个经营多年、武装到牙齿的利益集团,他们有钱、有人、有刀、有关系网,而且,他们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一旦事发便是灭顶之灾,因此必然会狗急跳墙,不择手段。”
“赵家在岭南,已成毒瘤,此行,家玉你负责明察暗访,厘清账目,固定证据,尤其是要查清赵家与外界,特别是与中原启蒙会残余有无勾连。”
“得功你负责稳住岭南局势,掌控关键节点,确保调查顺利进行,遇有阻挠、反抗,或涉及军警势力,可依法果断处置,不必姑息。”
“你二人需精诚合作,一文一武,此行任务,犁庭扫穴,务必将赵家势力连根拔起,还岭南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二人深知任务艰巨,尤其是面对赵家这种盘踞地方多年的“土皇帝”,明查必然受阻,暗访危机四伏。
但看到里长信任和决绝的目光,两人均无丝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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