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54节
下手左边,是启蒙部的一位司业,姓赵,戴着眼镜,看似儒雅,眼神却透着一股精于算计的锐利,他代表着一些认为“民智未开”,不满魏昶君过度放权给百姓的文人官僚。
右边,则是一位身形微胖、笑容可掬的民部漕运司主事,姓钱,他背后是漕运、盐铁等油水丰厚衙门的一批既得利益者,对青石子及其手下严查贪腐恨之入骨。
除了这三位核心,角落里还垂手侍立着两个穿着低调、眼神闪烁的人,一个是京城某大商帮的会首,另一个则是在民会内部已有些影响力、善于鼓动民意的“激进派”代表。
王侍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今日请诸位来,所为之事,想必心中都有数。如今民会之势,已成燎原之火,若是任其这般烧下去,只怕在座诸位,乃至我们身后的许多人,都要被烧得灰头土脸,甚至......”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钱主事立刻接口,胖脸上挤出愤懑之色。
“王大人说的是!那青石子,仗着里长信任,这些年如同疯狗一般,咬着我们就不放!漕运上多少老兄弟,不过是按以往规矩拿点辛苦钱,就被他打入大牢!再这样下去,谁还敢为朝廷办事?”
赵司业推了推眼镜,语气相对平静,却更显阴冷。
“钱大人稍安勿躁。民会乃是里长亲手所立,如今势头正盛,正面抗衡,绝非上策。关键在于,如何‘引导’这团火,烧向该烧的地方。”
王侍郎赞许地看了一眼赵司业。
“赵司业高见,民会嘛,既然是‘百姓之声’,那百姓的眼睛,总不能只盯着下面这些小虾米,也该看看上面那些......真正‘可能’有问题的人,比如,我们铁面无私的青石子总长。”
角落里那个民会“激进派”代表立刻躬身,脸上带着谄媚和激动。
“各位大人放心!会里不少兄弟早就对青石子那套不满!查案动不动就株连,丝毫不讲情面,下面怨气很大!只要......只要有点由头,小的肯定能鼓动起一批人!”
“由头?”
赵司业冷笑一声。
“这还不简单?青石子办案,雷厉风行,难免有手段过激之时。找几个曾经被他查办过的官吏家属,或者那些在他手下吃过亏的商贾,让他们去民会喊冤,就说青石子严刑逼供、制造冤狱。记住,话不用说得太满,要含糊,但要能激起义愤。”
钱主事补充道。
“物证方面......也好办,我这边可以‘提供’几条线索,比如暗示青石子家看似清贫,但在城外某处可能有隐秘产业,或者与某些有背景的商号有不清不楚的往来,真真假假,让他们查去!只要把水搅浑,就成功了!”
王侍郎最后将目光投向那个民会代表,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枚小巧的铜牌,上面刻着特殊的纹饰。
“这是‘特别调查凭证’,持此物,可在特定时段内,不受寻常禁令限制,进入一些......需要重点核查的区域,你挑选几个‘敢打敢冲’的代表,带上它,找个由头,去青石子的住处,‘仔细’查查。”
“记住,动静可以闹大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民会的权威,连青石子这样的人,也要接受监督!”
他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我们要让里长看看,他亲手放出来的这股力量,一旦失控,会是什么样子。也要让天下人看看,所谓的‘铁面无私’,底下是不是真的那么干净!”
赵司业扶了扶眼镜,补充道。
“舆论也要跟上,民间那些说书人、小报,可以多传些风言风语。就说青石子执法严苛,不近人情,恐怕早有怨声载道,如今民会顺天应人,清查积弊,乃是大快人心之事。”
几天后,一群自称“奉民会公意”的代表,在一些身份微妙的小吏“陪同”下,竟然闯入了青石子那座简朴得近乎寒酸的家宅。
“搜!仔细搜!肯定有赃款!”
“看看这个道士,表面清廉,背地里不知道贪了多少!”
叫嚷声打破了宅院的宁静。
消息传到魏昶君耳中时,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火焰开始跳跃。
他发起的这场赋予百姓权力的滚滚浪潮,果然有人想趁机浑水摸鱼,甚至想利用这浪潮反过来淹没他,彻底扭曲民会的初衷。
他们要把它变成党同伐异、清除异己的凶器,最终再以此为借口,将这个新生事物彻底取缔。
魏昶君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而自信的弧度。
“想法很聪明,可惜,算盘打得太早了,我才四十岁,还没到散架的时候。”
“我还年轻着呢,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773章 摇摇欲坠
魏昶君站在皇城最高的望楼之上,寒风吹动他略显斑白的两鬓。
京城的灯火在脚下蔓延,但那光芒似乎无法照进他深邃的眼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隐藏在朝堂阴影里的那些对手,是何等的老辣与狡诈。
他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精准地打在了七寸上。
民会的合法性与青石子的清白,这两者被他们巧妙地放在了天平的两端,成了死局。
“顶级的手段啊。”
魏昶君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不是硬碰硬地阻拦,而是借力打力,用我立的规矩来攻击我的人。”
他看得很透彻。民会的无上权威,是他亲手赋予的,查证、监督官吏的权力必须推到极致,这是“红袍天下”区别于旧时代的根基,绝不能动摇。
因此,他绝不能,也不会去阻止民会调查青石子。
一旦阻止,就是自毁长城,就是告诉天下人,民会只能打苍蝇,不能碰真神,那他魏昶君和过去的皇帝有什么区别?
民会的路也就走到头了。
可若不阻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青石子被泼脏水,看着民会这柄刚刚锻造好的利剑,被别有用心者拿去当作攻讦政敌、清除异己的凶器?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可以诬陷青石子,明日就能诬陷任何一位做实事的官员,整个官僚体系将在无休止的内耗和猜忌中崩溃。
“不能堵,只能疏。”
魏昶君目光锐利,望向青石子府邸的方向。
“青石子,我知道你懂,这场仗,得靠你自己先打前半场。你得向天下人证明,你青石子,经得起这天下最严苛的审视!而我......”
他深吸一口气。
“要为你,也为民会,扫清那些藏在后面的魑魅魍魉!”
他相信青石子能挺过这一关,更相信青石子绝不会坐以待毙。
青石子那位于京城西隅的府邸,平日里虽不算车水马龙,但也总有下属官吏、请示汇报的人往来,自有一股肃穆气象。
可这几日,府门前的氛围彻底变了。
天刚蒙蒙亮,冬日的寒气尚未散尽,七八个穿着各色棉袄、缩着脖子的人就开始在府门对面的墙根下晃悠。
他们不像寻常路过百姓那般行色匆匆,也不像小贩那样吆喝,只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当有穿着官服的人乘坐轿子或骑马从附近经过时,这几个人便会像被按下了开关,突然提高嗓门,挥舞着手臂喊起来。
“严查贪官青石子!”
“青石子假清廉,真巨贪!民会要为我们做主啊!”
“打倒酷吏青石子!还我公道!”
口号喊得响亮,却带着几分刻意和排练感。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喊得最起劲,眼神却滴溜溜乱转,观察着过往官吏和路人的反应。
另一个矮胖的妇人,一边喊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不知哪里来的烂菜叶子,作势要往门上扔,却被旁边一个看似领头的中年人用眼神制止。
时候未到,戏要慢慢演。
这些,明显是被人花钱雇来,或者本身就是某些势力圈养的专业“声援”队伍。
他们混在逐渐多起来的行人中,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刻意搅动着涟漪。
随着日头升高,街上行人增多,真正的百姓也被吸引过来围观。
人群中,开始出现一些衣着朴素、面容带着风霜痕迹的人。
他们大多是京畿附近的农户、小工匠,是真正被推选出来的底层民会代表,或者是对“青石子”这个名字有所耳闻的普通民众。
一个穿着打补丁棉袍的老农,蹲在墙角,嘴里嘟囔着。
“俺们村的河堤,去年就是青石子大人派人来修的,结实着呢......咋就成了贪官了?”
他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脸上带着犹疑。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老王叔,你没听人说吗,他查别人狠,自己屁股底下能干净?民会都查他了,还能有假?”
几个结伴而来的民会代表,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低声交换着听来的消息。
他们脸上带着困惑和一种被赋予重任的严肃感。
“张大哥,你说这事......靠谱吗?青石子大人可是跟着里长从落石村出来的老人了。”
一个年轻代表小声问身边年纪稍长的。
年长的代表皱着眉头。
“里长说过,民会监督,不论亲疏,不避权贵,既然有人举报,又有疑点,那就要查!咱们既然当了这代表,就不能光听名声,得看证据!”
“可是......这证据也太虚了点儿。”
另一个女代表插嘴,她曾是纺织工。
“就说他贪墨,可他家里人都遣散了,宅子也卖了捐了,图啥呢?”
“哼,没准是听到风声,提前毁灭证据,收买人心呢?”
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是那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
“几位代表,你们可不能被表象蒙蔽啊!越是看起来清廉的,背地里越黑!我们可是听说,他在城外有庄子,在钱庄有暗股!”
几个真正的民会代表将信将疑,没有接话,但眼神中的疑虑更深了。
这时,府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老门房探出头,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立刻,那几个职业闹事的如同见了血的苍蝇,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声音更加高亢。
“看!贪官心虚了!不敢开门!”
“青石子出来!给百姓一个交代!”
“民会万岁!严查贪官!”
他们的鼓噪带动了一些不明真相、单纯愤慨的围观百姓,也跟着喊了起来。
一时间,“严查青石子”、“给个交代”的呼声此起彼伏,将那几个真正民会代表的低声议论完全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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