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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未来聊天群 第169节

  如果当初真的这样说,也那样做,那么革命极有可能不会成功,原因也很简单,对于农民来说,我把命交给你,你把地分给我,这是一笔公平的买卖,现在我把命交给你,你却把我命换来的土地,说成是国家的,这特么不是糊弄人么?都归了朝廷,我还革什么命?

  哪怕你嘴巴说干了,不停的解释国家属于人民,朝廷代表人民行使权力,这些土地归了国家,就是归了人民,那么结果依然是球用没有。这天下,不是只有你朝廷会算账,老百姓也会算,别把老百姓当傻子,几千年了,哪个朝廷不是在喊,为了天下黎庶?

  然而,人民被历史反复教育了几千年了,于是他们得出了一个基本经验,你不给我土地,你就是在说屁话。何况,古代又不是没有官田,那些官田农民同样种了几千年,可结果又如何?该压榨照样压榨,不仅一点没少,反而会更多。

  更为致命的是,因为是官田,其农业生产与保障,完全依赖朝廷的投入,朝廷若没有拨款,若未经朝廷同意,承租官田的佃户,连特么一条水沟都修不了!

  原因何在?因为那里的一切都归朝廷,敢私动,打几十板子,枷几个月都是轻的,若是因此犯事,朝廷把田一收,那全家都得饿死。

  地方政府,因为是官田(国有),他们无法从中得到实行利益,自然也就不会上心,没人管,官田很快就废了,接着就变成了私田,哪怕不会变成私田,也只会成为一片荒草,就算不如此,官田同样会成为黑心官员中饱私囊,贪污之利器。

  所以土地这事儿,真不是一个简单之事,搞得好了,朝廷能稳定,搞得不好,就是天下翻覆。

  如此一来,问题又来了,土地全面国有行不通,私有制死路一条,那么又该怎么搞?不得不说,集体土地制度,确实是一个伟大创举。

  原本的大地主,随随便便就可以掌握几十万亩田地,而集体土地制度之下,这种情况就完全不存在了,因为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归于集体,并且禁止土地流转的。

  集体之下,农民拥有土地的永久经营使用权,而使用权可以出让,但是需要变成国有土地才行,但不能改变土地公有性质,并且经营权出让,需要经过集体同意,且优先出让给本集体内,这一整套组合拳下来,几乎把地主出现之路,完全堵死了。

  铁托和主席一起走进了红星合作社的蔬菜大棚里,这种种植模式在西方当然不新鲜,关键就在于这种合作模式上,经过主席的介绍,铁托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农业经济作物种植,是中国农业政策的新举措,旨在改变过去中国农村单一主粮收益的旧有模式,提高农民的收益水平。”主席说道。

  铁托俯下身看了看绿油油的蔬菜,而后起身问道:“这种合作社所产生的利润是如何分配的呢?”

  主席回道:“农村经济作物种植所产生的利润,除按规划上缴国家之外,由集体按照公平分配的原则,以家庭为单位,实行公平分配。”

  主席招手将王支书喊了过来,问道:“去年这座大棚的利润如何?你们是怎么分的?”

  王支书回道:“去年,大棚种植除上缴国家、扣除来年经营所需和公共教育、孤寡照应的外,一共结余了126574.72元利润。按照国家政策,大棚种植的所有管理人员,收入不得超过总收入的20%,个人不得超过10%的规定,大棚经营负责人员是按18%分的,剩下利润为101260元。”

  “我们合作社现有1127户,按家庭为单位,不分人口多少,每户分得八十九块,八毛四分。”说完,王支书又指向了大棚外,说道:“我们村还有两家集体工厂,一个养殖厂,去年每户平均分得约325元。”

  铁托问道:“请问支书同志,你们合作社的农业收入是如何分的?”

  王支书思考着,一旁的南苑区书记,看向他说道:“据实回答,是什么就说什么。”

  王支书抬起头说道:“除了合作社的集体收入公平分配外,其余的收入归于各家各户,具体收多少,那要看自家田地的产出有多少了,种的粮食越多,自家赚到钱就越多。”

  “不是平均分配?”铁托想确定一下。

  王支书摇头道:“早就不平均分配了,集体农庄那会儿,是到年底一起分,那时候就看工分和家里人口的,谁家劳力多,工分拿得高,分得就多,不过现在都家庭联产承包了,赚的就归各家。”

  主席接过话向铁托说道:“现在中国农民的家庭收入,实行的是自由分配,不过农业产出,依旧实行统购统销,农民家庭的整的收入还不是很高。”

  经过一番了解,铁托基本上将中国有农村集体新体制搞明白了,这是一个由集体、个体、私营三方共同组成的农业新经济模式。集体的归集体经营,而利润平均分给所有人,个体和私营除上缴国家的外(地方按规定截流一部分),其余全部归于个人家庭自由支配。

  这套体制,确实与南斯拉夫不同。一九五三年,南斯拉夫废除集体农庄后,八成的土地归于了农民,实行的是私有制,由政府成立合作社,引导农民合作,四年下来,南斯拉夫的农村经济确实稳住了,而且向好发展,但若论起合理性,铁托发现中国的制度,似乎更合理。

  中国的这套制度,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它既保证了集体利益,又引导和发挥出了个体利益,由政府引导出政策,支持搞合作社经济,有了利益大家公平分配,基本盘就此稳住了,而个本和私营又能自由创造收益,这样整个农村地区的经济就盘活了。

  不得不说,铁托确实把中国的集体体制看懂了,这种三方兼顾的政策,相比南斯拉夫现有的农业体制和政策更合理,唯一的问题是,这种合作社经济,必须要有政府具有高度执行力,否则根本无法说服农民,从口袋里掏钱,毕竟这也是一种投资,是投资就有风险。

  干好了,有了利润,大家一想分,干坏了,同样由集体一起承担。除此之外,就是分配权的问题,谁掌握了分配权,那才是关键,他一度认为,这是整套制度的最大漏洞,集体来搞,那不贪污腐败横行才怪。

  于是,铁托向主席提出了这个问题,而主席也很坦然的说道:“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因此我们在制度上进行了一定的制度预防设计。我们把官与商分开,村干部不得参与合作社工厂的经营和分配,而是成立村民股东委员会,由全体村民来投票选择经营负责人。”

  “这个经营负责人,负责组建经营团队,其在一定的收入比例内,个人年利润为配不得超过10%,但合作社工厂的利润达到一个较高比例时,这个分配的比例就会下降。比如十万以内,能分到10%;30万就降到7%;100万降到5%。”

  铁托问道:“这个收入已经非常高了,经营负责人还能与股份分红吗?”

  主席点头道:“具体是否参与,这要看股东委员会与其签订的合同聘用协议来规定,因为经营负责人,不一定是合作社内的人,也可能是外地人,因此需要双方协商确定。”

  铁托同是点头道:“采用的是聘用制。”

  “就是这个方法。”主席说道:“一些工厂,本村人并不一定有那个能力来经营,那么就需要从外地找来,而股东委员会则是合作社工厂的最高决策机构,经营负责人的一切行为都需要向他们负责。”

  一旁的吉拉斯说道:“类似自由经济世界的职业经理人制度。”

  主席笑着看向他说道:“确有类似之处,但还是有些不同的,职业经理人很有可能捞一笔就走,至于企业是不是倒了,全凭个人职业素养,而我国的合作社工商业,是有地方政府集体资产管理局来管辖的,政府会进行必要审计,敢乱来是要坐牢的。”

  “那么,这合作社的工厂,究竟算是政府在管,还是集体在管?”铁托听得有些迷糊了。

  主席回道:“政府只负责资产管理、监督工作,基本经营是不管的,基于这一规定,我国实则在合作社经济上,实行的是政企分开的措施。政府搞不好企业的管理,这个事情,还是要交给企业自身来完成。”

  “政企分开。”铁托摸了摸下巴,他发现这又是中国的一个政策创举,因为时下的工人自治制度,企业实际上的权力下放到了基层,工人可以决定企业一切,表面上看,这与中国的股东委员会很相似,但是政府对其介入,却又不如中国。

  直白一点说,南斯拉夫现在的这套制度,实则就是脚重头轻,但铁托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一直到这次中国访问之行,他在中国看到了另一种操作模式。

  股东委员会并不参与日常经营,这些活动全交给了经营负责人,也就是类似西方的职业经理人,而股东委员会只进行重大决策,但南斯拉夫的工人自治制度下,工人既是管理者,又特么是实际生产者,权责完全没有分开,这也是这套制度最终完崩的最直接原因。

  而主席在与他的交谈中,就明确的指出了这点,主席说:“权责要分,政企也要分开,既当裁判又当球员,这是不行的。”

  听完这句话的铁托,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他发现自己创的那套制度,似乎并不那么完美,其中存在着严重的漏洞。

第218章 农业农村

  中国现下的农村,当然不可能都如红星合作社这般,而这里更多是一个示范,同时也是一个展示性的地方,就比如红星合作社里的近三十亩大棚,当下中国99.99%的农村都建不起,

  所以它是新集体体制下,中国未来农村的发展方向。

  作为南斯拉夫国家元首,铁托自然明白这一点,但这里所展示出来的中国体制,确实与他来中国前,所想象的中国农村农业和南斯拉夫本国都有着很大的不同。

  一九五三年,南斯拉夫集体农庄废除以后,除极少数国有农场外,都恢复了私有制。农村山林是私人的,土地也是私人的,基本上没有了,能够代表公共利益的体制,包括福利保障则完全依赖政府支出,农民可以自由退社,而合作社经济也从生产,转向了供销与服务。

  中国的合作社经济,开展不过三年多时间,客观的说,尚处于起步阶段,但铁托发现,中国所构建的合作社经济形式,既不同于南斯拉夫的完全自愿结合,也不同于苏联的强迫推行,更不同于西欧的合作社,而是一种完全由中国独创的合作社经济模式。

  中国模式的不同之处在于:制度上度,它并不是如苏联那样的经济体制,而是一种组织形式。体制与形式,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由组织形式和制度形成的统一体,属于系统性;而后者则是基于体制或制度下,形成的一种方式,属于结构性。

  结构上,它由苏联的单一生产、供销模式,演变成了由生产、加工、销售、信贷、服务等为一体的综合性多元结构。因此,它并不是把基础农产品生产出来就完事了,而是同时还提供基础的农产品加工、销售和服务等,虽然它很原始,但它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并且,中国农村经济的总体构成形式上也与南斯拉夫和苏联不同,除合作社经济外,同时还属于个体和私营经济的发展,并由此形成了一个混合制经济。

  而中国的这种模式与西欧的荷、法、意、丹麦的合作社经济也不同,西欧采取的是基于资本农业条件下,所形成的一种资本合作,这种合作模式,最终的走向是农业领域的垄断,而中国则用制度下的合作社经济组织形式,保障了公共利益,主动打破了这种垄断。

  主席就对铁托讲述了其中的原由,他说道:“社会主义国家在搞合作社经济,资本主义国家也在搞,各国采取的组织形也都不同,而中国则同样构建了,基于本国国情的合作社经济模式,它既要防止资本垄断,危害公共利益,又要防止这种组织形式在制度或结构上出现教条。”

  铁托看了这么久,已是看出了不少道道,他说道:“中国创造的这种合作社经济模式,更像是一个混合了多种经济形式所形成的模式。”

  主席坦然的点头道:“您的总结很到位,它确实是一种混合制经济模式。其中合作社经济是基础,占据主导地位,个体和私营则围绕它展开。前者保根本,保基础公共利益;后者促进步,促发展,防止合作社经济走向教条。”

  铁托若有所思的问道:“若要防止一种经济体制走向教条,那么就需要引进竞争体制,您是否在中国的合作社经济中,加入了这种设置?”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提问,因为在现有苏联式社会主义模式下,竞争是不存在的,那是自由经济的标致,因而谁敢搞竞争,那就是‘修正主义’。

  只见,主席给铁托递了一支烟,而后又点上,一连吸了两口,才正式的回道:“一九五二年,斯大林同志在《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一文中指出:‘在有商品和商品生产的地方,是不能没有价值规律的。’从这里可以看出,他是反对社会主义否定价值规律的。”

  铁托吸着烟,微微点头,而主席则又说道:“马克思在提出‘劳动二重性学说’时,重点分析了价值规律,而恩格斯在阐述马克思学说时也认为,‘只有通过竞争的波动从而通过商品价格的波动,商品生产的价值规律才能得到贯彻’;这说明价值规律是一直存在的。”

  “关于价值规律,一是来自于劳动必要时间与社会总需求量的‘劳动二重性学说’;二是基于价值量的等价交换,从而确定价格;但无论哪一种,其内部都是存在一定竞争关系的。”

  “就以‘劳动二重性学说’来说,劳动必要时间少的,生产效率就高,生产成本低,价格自然就会低,而相反的则成本就高,二者之间事实上形成了竞争关系。就个人看法,我们不能因为国有工厂主导了生产,就否定其存在竞争,因为这个系统内部本身也存在竞争。”

  铁托听得一愣,这种观点还真是第一次听到,但是主席的观点,在逻辑上确实是自洽的,并没有什么不当之处。

  就拿计划主导下的生产来说,表面看似没有竞争,实则不同的生产单位内部,因为生产效率等的不同,竞争是事实存在的;而同一生产单位,各部门内部,同样存在竞争,比如谁的设计比谁更优秀,谁的方法比谁更能提高生产效率,事实竞争同样存在。

  但苏联对于社会主义经济体制(计划体制)的理解中,他们既否定外部竞争,同时也否定内部竞争,一直到1987年,戈尔巴乔夫《国有企业法》出台,才有限承认了‘事实性竞争’的存在。

  苏联之所以不承认‘竞争’存在,它自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苏联认为:国家一年生产多少,是由计委指标确定的,而后分配到了各个企业进行生产并完成任务,这怎么会有竞争呢?但苏联人忽略了一个基本常识,生产总量不等于单位量,也不等于种类,其中就有竞争。

  比如,苏联计委年度计划生产一百万量汽车,这批指标分配到了各工厂,其中某厂分配到了三十万辆的指标,这是一个生产总量。

  可是某型号的汽车(单位量),由于企业规模、产线等原因,其分配生产量只有一万辆,而另一家工厂由于规模大,产线先进,分配到了十万辆,那么问题来了,都是生产同一型号汽车,两家工厂成本一样吗?显然是不一样的!

  再比如,甲乙两家企业都生产衬衫,按计委指标,都要生产一百万件,但甲企业的人头脑灵活,发现新花色更好卖,于是就搞出了某种新花色,结果服装大卖,而乙企业按传统要求生产,结果导致产品积压。

  这两家是不是存在了事实上的竞争?然而,苏联就是拒绝认定,存在这种竞争。不承认竞争也就罢了,还强行规定价值。乌克兰的小麦、铁矿;哈萨克斯坦的铜;乌兹别克的棉花;阿塞拜疆的石油等等等等资源,苏联计委说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根本无视价值规律。

  这是一种长期对内的掠夺模式,哪怕一九五二年时,斯大林意识到了问题,并亲自撰文试图扭转,然而还不等真正落实他就死了,但话又说回来,即便斯大林还活着,斯大林模式下的结构性矛盾不改革,承认价值规格,尊重商品价格,也没有什么球用。

  乌克兰、哈萨克的煤,一列列火车的往外运,可是这些煤的价格不仅极低,而且地方上得不到多少好处,更过分的是,苏联工业地区拿这些低价煤生产出来的产品,反向又高价出售到资源国,形成了二次掠夺。

  资源地区(或加盟国),没有从本地资源开采中,获得什么好处,反而还成为了工商业品倾销地,就问谁能忍?

  这就好比在中国,一面拼命的在山西挖煤,并以超低价强购,一面实行农庄政策,又把农民的粮食再以超低价都收上来搬走,而赚到的钱,不分给山西就算了,还不允许山西自己搞工业,反手又对山西拼命的倾销工商业品,假设这种情况发生了,就问山西人炸不炸?

  苏联内部的这种掠夺不是一两天,也不是局部,而是系统性,长达几十年的反复掠夺。当然,这种情况在中国也曾经发生过,比如山西、河南都曾有深刻体会。

  山西是煤产地,大量煤运到全国,却并没有收到多少回报,因而一度穷得一塌糊涂(类似哈萨克),而河南作为粮食产区,国家的规划里,一度是粮食保命底线,也曾穷得掉渣(类似乌克兰)。

  东三省的人说他们是共和国长子,牺牲大,可是若看看全国,许多地方牺牲也大啊,东三省好殆还享受过几十年的荣光,可许多省份,却是穷了几十年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国家实行了改革开放,一部分老百姓能够脱离农业生产,到别地打工了,缓和了这种矛盾,而另一面,又实行国内均衡发展,解除限制,缩小地域发展差距,进一步缓和了矛盾,否则估计也会和苏联一样,天估计也要被掀了,这真不是开玩笑的。

  未来的发展历史和遇到的基本问题,主席心中早已熟知,所以他不仅承认价值规律,而且也认同价格机制和竞争机制,如果没有这些认知作为基础,也就不会允许英国人到中国来投资了。

  显然,主席的观点,让铁托备感惊讶,倒不是说这些知识有多难理解,而是惊讶于主席的思路,十分的开明,完全不是苏联人的那种认知,铁托也因此,深刻的理解了,这些年的中国,为何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整。’

  是的,中国所实行的政策,名义上用的就是‘调整’,而铁托明白,这分明就是改革,而中国不用这个词,自然也是因为不想和苏联起正面冲突,那么中国未来的发展道路也就很明确了。

  铁托认为,中国将来必然要走上一条和南斯拉夫类似的‘市场经济’道路,而他最终肯定这种认知,就是在对北京、天津、沈阳、上海、广州的访问过程之中确认的。

  中国的街道上,除了那些较大的商场和政府设立的供销批发公司,一大半都是个体和私营经营的商户,因此各类招牌花样繁多,而苏联那种排队购物的情况也存在,不过基本都是从国营供销公司进行各类批发活动时才出现的场景,而个体和私营商户的经营则是自由的。

  中国的私营商业公司大量存在,私营工厂同样大量存在,国有或公私合营银行的信贷对他们都是开放的,这无疑极大的促进了私营工商业的发展。中国的商场里,货物也琳琅满目,国内外的商品,包括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商品都有,中国一点也不保守。

  铁托完成北方的访问后,又来到南方,首站自然是上海,在这里他不仅参观了国有工厂,也参观了时下全国最大的私营企业申灯照明厂,这是一家拥有四千余人的大型私有企业,不仅铁托感觉三观被刷新了,随行的南斯拉夫官员同样如此。

  是这家工厂有多么先进吗?当然不是的。相反的,这家工厂的水平,顶破天,也就是三十年代末的水平,因为他们生产的,还是那种煤油灯、汽油灯、甚至乙炔一类的传统照明灯具,这类工厂在西方发达国家,已基本没有活路了,可在中国不仅发展得很好,而且还是私营的!

  如今的中国,仍然是一个农业国家,顶多完成了半工业化,全国的电力设施是十分落后的,因而传统的照明工具如油灯、蜡烛,依旧是香鋍鋍,别的不说,全国仅煤油灯一项,每年就需要一两千万盏,而这还只是国内需求。

  亚洲、中东、非洲许多国家时下也同样落后,那里的大多数国家的工业水平,还不如中国,电力更是紧缺,因而这种传统照灯工具的市场非常之大,加之中国的商品,物美价廉,自然也就不缺市场了。

  不过,若是放在二三十年代,许多国家的民众,哪怕是煤油灯也是买不起的,但随着时代的发展,特别是二战后,各国经济的恢复,殖民地的独立,经济都有了好转,基础工业品的需求也起来了。

  特别是中国生产的这些落后玩意儿,不仅如今在西方的生产成本高,而且也已经淘汰,自然是看不上的,可那些不发达国家,特别是第三世界国家又生产不了,因此可以说,中国实则是在吃二次工业革命,最后的一点残羹红利,而它大概还能再吃上十年。

  铁托来中国,当然不只是单纯来参观中国社会发展的,他还有一项重要工作,那就是达成南中两国的全面贸易协定、科技合作协定及投资合作等协议,由于两国同属社会主义阵营,因而比起英国来,要放得开得多。

  从此以后,两国官方和民间,可以进行直接贸易,相互投资,彼此间给予相应优惠待遇,所以这些协定和协议,都是基于平等、互惠互利的原则敲定的。南斯拉夫看上了中国的庞大市场,而中国则看上了南斯拉夫的中高级工商业品市场和技术。

  比如锗晶体管,现下的南斯拉夫就生产不了,而在中国,它已经开始进行民用化普及了,所以中国给予南斯拉夫的反差是很大的,基础工业比其差得多,可在高科技领域,中国又比南斯拉夫高得多。

  南斯拉夫不仅从中国买晶体管,而且还购买了两台15万次运算计算机,基于两国的友好关系,中国同意在半导体和计算机技术方面,保持两国的交流及一些合作。

  南斯拉夫甚至在私底下,询问从中国购买晶体管技术,而中国也很爽快的答应了,可当中国报价以后,却是将铁托都吓了一跳,锗晶体二级管全套技术售价达八百多万美元,而三级管则高达一千一百多万美元,这个价格南斯拉夫实在是买不起。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中国开的这个价格,真的很良心,若现下的南斯拉夫咬咬牙买了,实则是赚的,等到平面硅晶管出来,那就不是一点钱了,要知道日本人从美国引进全套技术,花了1.2亿美元,到那时候,南斯拉夫基本没可能再发展半导体产业。

  别说南斯拉夫,就连英法意,这些欧洲工业强国都搞不起来,原因无它,实在是投入巨大。要知道日本为了赶上半导体时代,那可是举国之力,花了七百多亿日元,才搭上了这趟车,至于最终成功,就是靠着美欧中三个世界级市场支撑起来的。

  可若中国也在半导体领域发力,那么这个局面就将彻底改变,首先中国市场,日本想进来就没那么容易了,而欧洲市场,也将是美中日三国角逐之地,至七十年代,美国对日本的电子半导体市场,实际上采取的本国保护主义政策,因而将来日本的日子预计也不会太好过。

  铁托在中国的访问,原本计划是七天,结果为了更好的了解中国,延长到了十二天,可以说从南到北,把中国工业、经济、农业主要地区看了个遍,而如此之长的访问时间,也让苏联和东欧各国意识到,中南两国关系,正进入全面亲密时期。

  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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