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99节
绕了整整一天半的山路,多走了近百里,才终于在这片山坳里截住了阿藏讹庞的步卒。
可绕路耽搁的那一天半,让阿藏讹庞有了防备。
西夏人提前占据了山坳两侧的制高点,布好了阵势,等他们一到便万箭齐发。骑
兵在狭窄的山坳里展不开,泥泞的地面让战马根本跑不起来,有几匹冲在最前面的战马四蹄陷在泥里,被西夏人的长矛刺了个对穿,马上骑卒摔落下来,还没来得及拔刀便被乱刀砍死。
刘法当即下令。
全部下马步战。
四千多铁甲骑兵,在瓢泼大雨中变成了三千多重甲步卒。
泥泞的地面让铁甲变得沉重无比,每迈一步都要从泥里把靴子拔出来。
刀挥出去,脚下一滑,力道便泄了大半。
有人被西夏人的长矛刺穿了甲叶缝隙,倒在泥水里,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泥浆很快便漫过了他的脸。
可他们终究是泾原路数万禁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刘法身先士卒,提刀冲在第一个。他的刀法依旧简洁利落,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泥泞让他脚下不稳,可他的刀从不落空。
一刀劈翻迎面冲来的西夏百夫长,反手又是一刀,将旁边的西夏士卒连人带矛斩翻在泥地里。
苗履拄着铁锏在泥浆里厮杀。他的铁锏重逾数十斤,在泥地里更显笨重,可砸在任何东西上都是一击。
一锏砸碎了西夏盾牌的正面,木屑横飞,盾牌后面的士卒被震得踉跄倒退,苗履不待收势,锏随身转,横扫过去,砸在那人腰间,将整个人都砸飞出去,摔在泥浆里溅起一大片黑黄色的泥水。
两军在泥泞的山坳里厮杀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终还是宋军的铁甲和训练占了上风。西夏步卒的皮甲挡不住宋军的刀锋,他们的木矛刺不透宋军的铁甲,他们的人数优势被狭窄的山坳地形抵消了大半。
当阿藏讹庞被刘法一刀斩于马下,残存的西夏士卒终于崩溃了,四散奔逃,被早已堵住山坳出口的宋军骑兵一一截杀。
五千西夏步卒,全军覆没。
可宋军也折损了八百余人。
这其中,有将近三分之一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这场连绵数日的大雨里。
连日暴雨,山路泥泞,行军本就艰难。
士卒们白天在雨里行军,夜里在雨里露宿,身上的衣裳从来没有干过,再壮实的汉子也扛不住这般熬法。
许多人染了伤寒,发着烧行军,脚步虚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硬是咬着牙没有掉队。
等到了战场,泥泞的地面让战马无法冲锋,他们只能下马步战。
那些本就发着烧的士卒,穿着数十斤重的铁甲在泥浆里厮杀了整整一个时辰,等仗打完了,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便再也站不起来了,有人靠在道旁的树上,闭上眼睛便再也没睁开。
刘法转过身来,望向山道后方那片被雨幕笼罩的密林。
“让弟兄们就地扎营,把染了伤寒的都抬进山洞,想法子生火。”
苗履站起身来,将铁锏往泥地上一拄,拄得泥水四溅,大步走到刘法身侧,压低声音道。
“老刘,人少这么多,咱们还打不打?后面还有三千七百多弟兄,染了病的少说也有三四百。”
“若是再这般熬下去,怕是没到地方,人就先垮了。”
刘法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雨幕深处那片被铅云压得低低的天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打。”
“零波山已经断了他们的粮。正面折帅正率主力压上。天都山南麓的隘口正被姚将军一个个拔掉。”
苗履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法收回目光,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燃着幽深而笃定的光。
“若是咱们不去,这几万大军便有可能在断粮之前退回韦州城。”
“若是让他们退回韦州城,这一切都白打了。咱们折的这八百弟兄,也白折了。”
他转过身,看着苗履。
“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在拼谁的刀快、谁的甲硬了。”
“是拼谁扛得住。”
苗履沉默了一瞬,忽然咧嘴一笑,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刀口被扯得又裂开了几分,血水顺着下颌淌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老子是怕你不去,你要是说去,老子有什么好说的?”
他转过身,大步往山洞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吼道。
“传令下去!染了病的不许硬撑!都给我进山洞躺着!”
“还能动的,把西夏狗身上能用的都剥下来!甲、刀、弓、箭、干粮,还有他们身上那点药——都给老子搜干净了!”
“休整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出发!”
山坳里响起一片铁甲碰撞声。
还能动的士卒们从泥地里爬起来,在雨幕中穿梭忙碌。
有人将军中的药材集中起来,先给染了病的弟兄熬了一锅汤药。
有人从西夏人的辎重里搜出了几捆干柴,如获至宝地抱进山洞,用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生起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山洞的石壁,映在那些苍白的脸上。
几个发烧发得浑身发抖的士卒被同袍扶着坐到篝火旁,有人给他们灌药汤,有人替他们脱去湿透的铁甲,将搜来的西夏皮袍裹在他们身上。
洞外雨声哗哗,洞内篝火噼啪作响。
忽然,山道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蹄声穿透了雨幕,由远及近。
山坳里的士卒们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81章 陷入战争迷雾的仁多保忠
一骑背插赤旗的传令兵从雨幕中疾驰而出。
他在山坳入口处勒住马,翻身下马,靴底踩在泥浆里溅起一大片黑黄色的泥水,大步流星地往山洞这边跑来。
他一见刘法便单膝跪地,从背上解下那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皮筒,双手高举过顶。
“禀二位将军!姚雄姚将军急令!”
刘法接过皮筒,撕开油布,从中抽出军令,展开细看。
苗履凑过脑袋来看。
军令极短,寥寥数行,字迹潦草,看得出是在行军途中匆匆写就的。
“姚雄所部两千轻装步卒已抵零波山,取粮草补给后即刻启程。按目前行程,距尔部尚有半日路程。”
“另:折帅亲率主力已于正面对西夏主力完成牵制,西夏人进退不得。”
“天都山南麓各处隘口守军已断粮,军心大乱,姚某正率余众逐一拔除。”
“又:姚古已率骑兵穿插至西夏主力侧后,正以轻骑袭扰,拖慢其行军速度。”
“弟等若能在一日半内插至韦州城与天都山之间,断其归路,则此战必胜。”
苗履看完,仰面大笑。
那笑声在山洞里回荡开来,震得篝火的火苗都在微微晃动。
“咱们绕路耽搁了一天半,这西贼也因大雨动弹不得!”
“这回老天爷倒是公平了!快快快!老刘,收拾人马,这就走!”
“后面的援兵半日就到,咱们在前头替他们开路!”
刘法将军令折好,收入怀中。
他面对着山洞内外的士卒,缓缓拔出腰间佩刀,刀身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都听见了?”
他的声音穿透了雨幕,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士卒的耳朵里。
“一日半。插到韦州城后方。断西夏人的归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路,会很难走。”
“可是——走完了这一路,天都山、韦州城,都将入我大宋版图。西夏东南线的数万大军,一个也跑不掉。”
他缓缓举起佩刀,刀尖指向西北。
“弟兄们,随本将走完这一程。”
“打完这一仗,我们便青史留名。”
山坳里响起一片铁甲碰撞声。
还能站着的士卒们同时站起身来,齐齐抱拳,声震山谷。
“愿随将军死战!”
两个时辰后。
三千七百余名精锐骑卒重新整队完毕。
染了伤寒的弟兄被留在了山洞里,由十几名轻伤的士卒照料,等待后续姚雄的援兵接应。
余下还能战的三千三百人,齐齐翻身上马。
刘法勒马立于队前,最后望了一眼身后那片被雨幕笼罩的山坳。
山洞里的篝火还在燃烧,橘红色的光映在洞口那十几个伤兵的铁甲上,忽明忽暗。
他收回目光,拔出佩刀,刀尖指向西北。
“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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