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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92节

  “若是从西夏人的左侧杀进去——”

  他的树枝在那道弧线上重重一顿。

  “切断他们的后路。那西夏在这东南线的几万大军,便是瓮中之鳖,待宰的羔羊。”

  苗履的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

  刘法没有看他,继续说道:“咱们还可以派人传信给姚雄姚将军,让他轻装简行,兼程赶来零波山。”

  “这里有粮草,有草料,够他补给。咱们只要拖住西夏大军几天,等姚将军一到——”

  树枝在韦州城的位置上狠狠一戳。

  “届时,天都山,韦州城,都将落入我手。”

  苗履蹲在地上,盯着泥地上那几道被雨水渐渐冲淡的痕迹,半晌没有说话。

  他也是军中宿将,在西北打了半辈子仗,刘法这番话他只听了一遍就全明白了。

  零波山是西夏东南线的命脉。

  命脉断了,前线的几万大军便无粮可守、无粮可战。

  西夏人只有两条路。

  要么撤,要么死战。

  若撤,便会军心大乱,被宋军从后追击。

  若死战,以逸待劳的宋军只会越打越顺。

  苗履抬起头来。

  雨越下越大了。

  雨幕打在他脸上,顺着眉骨往下淌,灌进他嘴里。

  他呸了一口,将嘴里的雨水和血沫子吐出去。

  “干。”

  他就说了一个字。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

  可那双虎目里燃烧着的狂热,比方才连砍二十颗脑袋时还要炽烈。

  刘法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张一向沉肃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笑得雨水都顺着眼角的皱纹横淌下来。

  他将手中那根烧焦的树枝狠狠一折,扔在地上,霍然站起身来。

  “来人!”

  他身后的亲兵营校尉应声上前,抱拳道:“末将在!”

  “速写书信传给折帅。”

  “就说零波山已破,西夏东南线粮道断绝。”

  “然战机稍纵即逝,末将斗胆临机决断,率本部精骑自零波山穿插西夏侧后,断其归路。”

  “若成,则天都山、韦州城可期。”

  “若败,末将自当军法从事。”

  “喏!”

  校尉抱拳转身大步离去,铁甲铿锵之声消失在雨幕深处。

  ...

  汴京。

  福宁殿偏殿。

  窗外也下雨了。

  暮春的雨丝细密绵长,打在殿顶的琉璃瓦上,顺着瓦垄淌下来,在檐角凝成一道道水帘。

  风裹着雨丝穿过半敞的窗棂,将案头的奏疏吹得哗哗作响。

  赵似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却没有看。

  他望着窗外那场春雨,眉头微微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梁从政垂手立在一旁,见官家这般模样,也不敢出声,只是将案上那盏温茶又往前推了推。

  从政这些日子,也算摸透了这位少年天子的脾气。

  官家平日里沉静从容,喜怒不形于色,可每到下雨天,便有些坐立不安。

  他也知道,官家是在担心西北的战事。

  赵似将手中那份军报轻轻搁在案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望着廊外那片被雨水打得簌簌作响的槐树叶子。

  西北怎么样了?

  从时间上算,折可适的大军应该已经开拔了。

  刘法、苗履的奇袭,成了还是没成?

  朝堂上那些反对的声音,他压下去了。

  军资粮草,他咬着牙从府库里抠出来了。

  密旨也给了,临机决断之权也给了。

  他坐在这汴京城里,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全在千里之外那些将士们手里。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

  “也不知道西北战事如何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梁从政连忙躬身道:“官家不必过于忧虑。”

  “折帅是百战老将,刘、苗诸将皆是能征善战之辈。”

  “官家又给了便宜从事之权,前线将士必然奋勇效死。”

  赵似微微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知道梁从政说的是实话,也知道自己不该这般忧心。

  可他是皇帝,是这场战争的最终责任人。

  更重要的是——

  若输了,大宋失去的,将不止是河湟。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零波山下,刘法和苗履刚刚踏平了西夏的粮草营寨。

  正蹲在雨地里,用一根烧焦的树枝在泥地上画出了那条足以改变整个西北战局的进军路线。

  他们甚至没有等到朝廷的批准。

  他们只用了一个字,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干。”

第75章 目标,全灭西夏东南线大军

  次日午时,征北行营。

  帐外的雨势比昨夜又大了几分,白茫茫的雨幕将天都山连绵的山褶都吞没了,只余下远处几座烽燧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雨水打在帐幕上簌簌作响,顺着帐沿淌下来,在帐门前汇成一道浑浊的水帘。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映得舆图上那些朱笔标注的山川关隘都似活了过来。

  折可适正俯身在舆图前,手中捏着一支朱笔,在葫芦河谷的位置反复勾勒着什么。

  宗泽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盏温茶,茶香袅袅,神色从容。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蹄声穿透了雨幕,由远及近,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到了帐门外。

  紧接着便是一声嘶哑的厉喝:“零波山捷报——!”

  折可适猛地直起身来,朱笔啪地拍在案上,溅出几点朱砂,在舆图上洇开一小片殷红。

  帐帘被一把掀开,一名浑身湿透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军报。

  “禀大帅!刘、苗二位将军已于昨夜踏破零波山!西夏粮草已断。”

  折可适一把夺过军报,撕开油布,展开细看。

  他的目光在那一行行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墨字上飞速扫过,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狂喜。

  然后他仰面大笑。

  那笑声震得帐帘都在微微晃动,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几跳。

  他一边笑,一边将军报递给身旁的宗泽,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快意。

  “监军!你看!你看这两个莽夫写了什么!零波山破了!西夏人的东南线粮草——断了!”

  宗泽接过军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军报末尾那几行字上停了许久,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也缓缓露出了笑意。

  “好。”

  他将信纸轻轻折好,放在案上,抬起头来,看向折可适,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两面夹攻的危机,已解。”

  折可适重重一拍案沿,虎目中精光四射,转过身便要唤亲兵进来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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