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90节
苗履动手了。
刘法不再犹豫。
他拔出腰间佩刀,刀身在雨幕中划过一道寒芒,厉声大喝,声音被风卷着炸响在阵前。
“飞骑军左厢第一军,第一指挥——全部下马步战!目标右侧寨墙缺口!”
阵中铁甲铿锵之声轰然炸开。
第一指挥的数百重甲步卒齐齐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靴底踏在泥泞的黄土坡上,溅起一片黑黄色的泥水。
持盾的百人率先结阵,百面冷锻瘊子盾牌齐齐举起,在阵前拼成一道铁壁。
“第二指挥——第一、第二、第三都,下马射箭掩护!”
第二指挥的弓弩手应声下马。
他们从马鞍旁取下神臂弓,弩臂上早已挂好了弓弦,此刻齐齐拉弦搭箭,数百张弩同时抬起,弩箭的锋镞在雨幕中排成一道冷森森的线。
“杀!”
刘法手中佩刀向前重重劈下。
重甲步卒动了。
当先的盾阵稳步向前推进,步伐整齐,踏得泥泞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盾阵之后,长枪手攥紧了手中长枪,枪尖从盾牌缝隙间探出,在雨幕中闪着寒芒。
再后面,是手持大斧、铁锤的破阵力士,个个身形魁梧,甲胄厚重,每迈一步都在泥地里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寨墙上的西夏守军很快就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一名百夫长从还在燃烧的箭垛后探出头来,一见那排山倒海般推过来的铁甲大阵,顿时脸色煞白,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宋军攻上来了!快!滚木!礌石!快往下砸——!”
残存的西夏士卒慌忙抱起墙头上堆着的滚木礌石,往寨墙下砸去。
滚木是削尖了枝杈的粗大松木,礌石是从零波山上采来的青石,大的如人头,小的如拳头,一股脑儿地往下倾泻。
可宋军的弓弩手早已等着了。
“放!”
数百张神臂弓同时扣动悬刀。
嗡的一声闷响,箭矢如飞蝗般泼洒出去,穿透雨幕,齐齐扎向寨墙上方。
神臂弓三百步外可洞穿重甲,此刻距寨墙不过数十步,力道更是恐怖。
那些刚探出身子的西夏士卒还没来得及将手中的礌石扔出去,便被箭矢贯穿了胸膛、脖颈、面门。
一个接一个,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倒一般栽下墙头。
有人惨叫着从墙上翻落,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有人被箭矢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嘴角涌出血沫,手中还攥着半块礌石,指尖颤了几颤便垂了下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墙头上的西夏弓手便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躲在箭垛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盾阵已推进到距寨墙不足二十步处。
持盾百人忽然向两侧一分,露出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破阵力士。
当先一名队正,身形魁伟如铁塔,手中提着一柄长柄大斧,斧刃足有两尺来宽,在雨幕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怒吼一声,大踏步冲到寨墙下,抡起大斧,用尽全身力气劈向那片已被烈火烧得焦黑酥松的墙面。
那人斧头砸在寨墙上,震得烧焦的木炭碎块簌簌落下。
紧接着,第二斧、第三斧、第四斧。
七八名力士轮番上前,大斧、铁锤、铁镐齐齐招呼在墙面上。
有人一锤砸上去,便是一个碗口大的凹坑。
碎土块,黑木炭,哗啦啦地往下掉,溅在那些力士的铁甲上叮当作响。
寨墙上的西夏人急红了眼。
他们缩在箭垛后面,不敢探出身子,便用手去推礌石,把石头从箭垛之间的缺口往外滚。
青石滚落下来,砸在盾阵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有持盾士卒被砸得身形一晃,盾牌边缘磕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后面立刻有人补上了他的位置。
“放箭!放箭!”寨墙上有人发了疯似的嘶吼。
几个西夏弓手不顾死活地站起身来张弓搭箭,可刚站起身,便被第二轮神臂弓的箭矢射穿了。
有一人被两箭同时射中,整个人被钉得往后退了三步,撞在身后还在燃烧的箭楼立柱上,火苗瞬间舔上了他的皮袍,烧得他惨嚎着在墙头上翻滚。
最终翻过墙沿,扑通一声摔在了寨墙外侧的泥地上。
雨丝越来越密了。
那些被泼过猛火油的墙面,被烈火烧了这许久,又被雨丝一浇,表面那层焦黑的夯土便开始龟裂,顺着斧凿的痕迹,裂开一道道手指粗的缝隙。
泥水顺着缝隙渗进去,将里面被烧得酥松的木芯泡得愈发松软。
就在这时,那名持斧力士忽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
他双手攥紧斧柄,浑身的肌肉在铁甲下贲张鼓起,双臂抡起大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在墙面上那道最大的裂缝上。
寨墙被击穿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斧刃劈穿了寨墙,斩出一个盆口大的洞。
碎土木块从洞口喷溅出去,打在寨墙内侧几个西夏士卒身上,砸得他们惨叫着捂住脸庞往后退。
持斧力士不等喘息,又是接连数斧,将洞口劈得越来越大。
他身后,十几名持盾重甲力士一拥而上,盾牌顶在身前,鱼贯从洞口冲了进去。
洞口内侧,几十名西夏士卒早已端着长矛在等着了。
一见有人冲进来,数十杆长矛同时刺出,矛尖撞在盾牌上,发出金属刮擦声。
持盾力士们死死顶住盾牌,脚下的靴底在泥泞的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痕,硬是没有后退半步。
洞外,又一批力士提着大斧冲了进来。
他们越过盾阵,抡起斧头便往寨墙内壁上劈。
寨墙内侧被火烧过的时间短,比外侧稍硬,可也架不住这般轮番猛砍。
墙体的裂缝从洞口往两侧不断延伸,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第73章 杀
西夏人的弓箭手从两侧包抄上来,张弓搭箭便往洞口射。
箭头打在那群重甲力士身上,叮叮当当溅起一片火星,却连铁甲的甲叶都没能穿透,就被弹开了。
倒是洞外负责掩护的神臂弓手反应更快,一轮箭雨扫过来,那几个刚探出身子的西夏弓手便惨叫着倒下了。
盾阵后的宋军沿着墙根往洞内源源不断地推进。
那些刚从两侧冲来的西夏步卒,还没靠近洞口便迎面撞上了一排冷森森的枪尖。
枪尖捅进皮袍,刺穿肋骨,从后背透出,拔出来时带着一蓬滚烫的血雾。
有人惨叫着栽倒在地,被后面的同袍踩过,有人踉跄着想往回逃,却被更密集的箭雨射倒。
营寨内侧,双方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可这“残酷”二字,只对西夏人而言。
这群征召来的守军大多是老弱之卒,身上穿的不过是粗麻布袍,少数几个百夫长勉强有一副皮甲,铁甲更是只有那几个军官才配得起。
手里的兵器也是杂七杂八——有锈迹斑斑的铁刀,有削尖了顶端的木矛,甚至有拿草叉和铁镐充数的。
他们面对的,是泾原路数万禁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重甲精锐,人人身高臂长,甲胄齐全,刀枪锋利。
一名宋军刀牌手一刀劈下去,将对面一个西夏士卒手中的木矛从中斩断,刀势不减,劈进那人的肩头,从锁骨一路斩到肋骨。
那人惨叫着栽倒在地,鲜血顺着刀口喷涌而出,将身下的泥地染成一片暗红。
刀牌手没有多看一眼,收刀回盾,继续向前推进。
另一名宋军长枪手一枪刺出,枪尖从对面百夫长的皮甲缝隙间刺入,穿透了腹部,从后腰透出。
那百夫长瞪着眼睛,嘴里嗬嗬地涌着血沫,双手死死攥住枪杆不肯松手,却被那长枪手一抖枪杆便甩脱了,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宋军如同一道铁流,漫过什么便碾碎什么,毫不留情。
洞外,那十几名力士仍在继续扩大缺口。
裂缝越扩越宽,从地上一路裂到墙顶,整片墙面都在微微发颤。
夯土簌簌地往下掉,混着雨水泥水,淌得满地都是。
就在这时,那名最先劈开寨墙的力士忽然发出一声暴喝:“退后!要塌了——!”
持盾力士们齐齐收盾后退。
几乎是同时,那片早已被烈火烧得酥松、又被斧凿反复敲打的寨墙,终于撑不住了。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片墙体从中折断,上半截连带着还在燃烧的箭楼残骸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溅起漫天泥水和火星。
碎土、断木、烧焦的木炭、被砸碎的青石礌石,混在一起,将洞口前的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泥坑。
有数名宋军士卒站在缺口下,动作稍慢了半拍,便被那倒塌的寨墙扣在了下面。
有人被压在碎土和木料下,露出了半截身子,铁甲上满是泥污和炭黑。
可他身后的同袍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确认人还有气,便将他从碎土中拽出来,交给后队救治。
更多的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后续的宋军直接踏过了那片废墟。
靴子踩在碎裂的墙面上,踩在还在燃烧的木料上,踩在那些不知是宋军还是西夏人的尸骸上,头也不回地冲入了营寨。
缺口,终于打开了。
刘法勒马立在前方,看着那座被撕开了一个巨大豁口的寨墙,沉静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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