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7节
……
一个个名字,被他写在纸上。
这些人,虽然政见与新党不同,却都是真正的君子,都是能做事的人。
大宋缺的,就是这样的人。
三十多年的党争,把朝堂上的君子都耗光了,剩下的,不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就是首鼠两端的投机者。
若是能把这些人召回来,量才使用,或许能慢慢弥合新旧两党的裂痕,让大宋的朝堂,重新回到正轨上。
忽然,赵似的笔尖一顿。
他猛地一拍脑门。
坏了。
他差点忘了,历史上,太后赦免元祐党人后,范纯仁和苏轼在北归的途中,就病逝了。
范纯仁死于建中靖国元年正月,苏轼死于同年七月。
现在是元符三年二月,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若是按部就班地下旨赦免,让他们自己收拾行装,慢慢赶路,恐怕等不到他们回到汴京,就已经客死他乡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旧党的精神领袖,一个是天下士林的标杆。
若是他们死在归途,那召回旧党、促成和解的计划,就等于失败了一半。
“不行。”赵似喃喃自语,“必须提前安排。”
他放下笔,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雪花上。
等拿到卷宗,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快马加鞭,去各地接这些老臣。
派最好的医者,备最好的车马,沿途官府全程护送,务必保证他们平安抵达汴京。
哪怕多花些钱,哪怕费些周折,也值得。
...
与此同时,政事堂。
曾布、蔡卞、许将三人正在值房里议事,讨论山陵营建的进度。
梁从政推门而入,将向太后的旨意宣读了一遍。
话音落下,值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错愕。
太后染病,无力理政,所有政事交由官家亲决?
这也太突然了。
蔡卞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喜色。
太好了。
官家拿回了权力,曾布想借着太后的手除掉自己,就再也不可能了。
不仅如此,官家之前还特意派人给自己送信,提醒自己提防曾布。
这说明,在官家心里,自己的分量,远比曾布要重。
只要自己好好办事,紧跟官家的脚步,他的位置,只会坐得越来越稳。
曾布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他原本计划,借着太后的支持,先把蔡卞赶出汴京,再慢慢架空章惇,然后一步步召回旧党,自己独掌政事堂。
可现在,太后突然还政,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不过,这不安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很快就释然了。
官家迟早要亲政的,这是大势所趋。
而且,太后之前跟自己说过,官家其实也是支持新旧两党和解的。
只要自己的计划,符合官家的心意,官家未必不会支持。
想到这里,曾布的心里又安定了下来。
至于许将,依旧是那副温吞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他来说,太后掌权也好,官家掌权也罢,都没有什么区别。
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不站队,不偏倚,就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
...
梁从政宣完旨意,也不多留,对着三人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政事堂。
他马不停蹄地赶往吏部,准备调取元祐党人的卷宗。
吏部尚书吴居厚,是新法的铁杆支持者。
当年王安石变法,他积极推行,深得王安石和章惇的信任。
先帝亲政后,他更是一路高升,坐到了吏部尚书的位置。
听说梁从政是来调元祐党人卷宗的,吴居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官家是何意味?
“梁都知,”他放下手中的公文,语气平淡,“按本朝制度,调阅官员卷宗,需有政事堂的调文。不知调文何在?”
梁从政一愣,随即道:“此事是官家亲口吩咐,特旨内降。吴尚书,还请行个方便。”
“特旨内降?”吴居厚摇了摇头,语气坚决,“梁都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吏部有吏部的规矩。没有政事堂的调文,别说特旨内降,就是官家亲自来,这卷宗,也不能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官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梁都知见谅。”
梁从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吴尚书,官家只是想看看这些卷宗,了解一下情况。你这般推三阻四,是何居心?”
“下官不敢。”吴居厚面无表情,“下官只是恪守职责。”
“若是梁都知觉得下官做得不对,大可回去禀报官家,让官家下旨给政事堂,由政事堂出具调文。”
“到时候,下官绝无二话。”
无论梁从政怎么说,吴居厚就是油盐不进,一口咬定没有政事堂的调文,绝不调阅卷宗。
梁从政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
他只是个内侍,管不了六部尚书。
最后,只能拂袖而去。
等梁从政走后,吴居厚立刻站起身来,对着下属厉声吩咐道。
“传我的话,元祐党人的卷宗,严加看管。”
“没有政事堂的调文,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许调阅。违者,以渎职论处!”
“喏!”下属齐声应道。
吴居厚整了整官袍,快步走出吏部衙门,往政事堂而去。
官家突然要调元祐党人的卷宗,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十有八九,是想召回那些旧党。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必须立刻去政事堂找几位相公,商量对策。
...
两刻钟后。
福宁殿偏殿。
赵似听完梁从政的禀报,脸上没有丝毫愤怒。
他只是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这吴居厚,倒是胆大。不愧是章惇一手提拔起来的,骨头倒是硬。”
梁从政站在一旁,气呼呼地说道:“官家,这吴居厚太过分了!竟敢抗旨不遵!”
“依臣看,不如直接下旨,将他罢官免职,看谁还敢不听话!”
赵似摇了摇头。
“罢了。”他放下茶盏,“他也是按规矩办事,没什么错。”
吴居厚的心思,他一清二楚。
无非是猜到自己的意图,动摇新法派的根基,影响他们的利益罢了。
若是直接罢了他的官,那这文武百官就得开始揣测上意了。
甚至和解还未开始就开始互相攻讦了,这可不是好事。
让曾布去冲锋陷阵,自己在幕后操盘。
骂名曾布去担,圣名朕来担。
“从政。”赵似缓缓开口,“你再去一趟政事堂。”
“臣在。”
“传朕的旨意,召曾布入宫见驾。”
赵似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记住,派御辇去接。而且,要当着蔡卞的面说,朕只召见曾布一人。”
梁从政眼睛一亮。
“臣遵旨!”梁从政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赵似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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