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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节

  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面容圆润的中年人从后院快步走出,正是樊楼的管事孙九。

  他上下打量了张福一眼,拱手笑道:“这位……贵客,可是有什么吩咐?”

  张福没有答话,只从袖中摸出一面令牌,在孙九面前一晃,又迅速收了回去。

  孙九眼尖,虽没看清令牌上刻的究竟是什么字,但那形制、那纹路,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是宗室王府的东西,做不了假。

  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又深了几分,腰也弯得更低了。

  “原来是……贵人。”

  孙九声音压得极低。

  “不知贵人要办什么事?”

  张福从怀中掏出一沓交子,拍在柜台上。

  孙九的目光一下子便被勾了过去,喉结微微滚动。

  “去,”张福开口,声音又尖又细。

  “把汴京城里所有青楼楚馆的头牌、名妓,都请到端王府去。”

  孙九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所有的?”

  “所有的。”张福重复了一遍。

  “只要有些名气的,都叫上。再备些好酒,一并送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家大王说了,今晚要办个……雅集。”

  孙九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在这樊楼当差二十年,什么荒唐事没见过?

  可这般阵仗,还真是头一遭。

  端王……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

  这位端王殿下,平日里便有风流之名,时不时微服出入青楼楚馆,这在汴京城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可今夜这般大张旗鼓地往王府里招妓,未免也太……太不遮掩了吧?

  孙九心中虽是惊疑,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毕竟,端王是端王,他不过是个酒楼的管事。

  这等人,他得罪不起。

  “贵、贵人稍候,”孙九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小的这就去办。”

  张福点了点头,将那沓交子往前推了推:“这些是赏你的,办得利索些。”

  孙九眼睛一亮,连忙将交子收进袖中,连声道:“贵人放心,小的保管办得妥妥帖帖!”

  他转身便往后院走,脚步又快又急。

  ……

  樊楼后院,偏房。

  这里有一处不起眼的小院,没有挂匾,寻常客人也从不知晓。

  但在汴京城的青楼楚馆、勾栏瓦舍之间,这地方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各家妓院都派了跑腿的小厮常驻此处,专司与樊楼联络。

  毕竟樊楼是汴京最大的酒楼,达官贵人宴饮聚会,时常需要女伴作陪。

  樊楼的伙计们私底下给这处取了个诨号,叫“娼院”。

  此刻,院中几间厢房里灯火昏暗,那些跑腿的小厮们大多已准备歇下,有的在和衣打盹,有的在小声闲聊,等着天亮了好回去交差。

  孙九推门而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都起来!来大活了!”

  厢房里顿时一阵窸窣响动。几个小厮揉着眼睛探出头来,见是孙九,纷纷堆起笑脸。

  “孙管事,什么大活啊,这都什么时辰了?”

  “就是啊,小的们都准备回去了——”

  孙九摆了摆手,打断他们的聒噪,神情郑重其事。

  “端王府的贵客方才传了话,今夜端王殿下要在府中办雅集,命各家将头牌名妓都送去。”

  此话一出,满院皆惊。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一时间竟无人接话。

  “还愣着干什么?”孙九一拍大腿,“赶紧回去传话!端王殿下的事,耽误得起吗?”

  “是是是!”

  小厮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往院外跑去。脚步杂乱,有人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着爬起来继续跑。

  片刻之间,院子里便空荡荡的,只剩孙九一人。

  他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袖中那沓交子,嘴角微微翘起。

  “端王殿下……可真是好兴致啊。”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

  与此同时,端王府。

  正堂之内,灯火通明。

  赵佶坐在上首,手边是一盏温好的酒,酒香袅袅,混着堂中炭火的热气,熏得人有些昏昏然。

  他面容清隽,颌下三缕短髯,一双眼睛格外有神,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风流气度。

  此刻他微微侧着头,听面前那人说话。

  跪在堂下的,是简王府派来的内侍,名叫冯成。

  “——我家大王说了,近来想学马球和蹴鞠,知道端王殿下最擅此道,想求殿下明日拨冗教授一二。”

  冯成伏在地上,声音恭谨,“那些美酒和美人,便算是殿下孝敬的束脩之资。请殿下不吝赐教。”

  赵佶没有立刻答话。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目光在冯成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开,落在堂外沉沉夜色中。

  半晌,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似弟想学马球、蹴鞠?”

  “是。”

  “他何时对这些感了兴趣?”

  赵佶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本王记得,他素来不好这些。”

  冯成额头贴着地面,声音纹丝不乱:“回殿下,大王说,近来读书读得闷了,想寻些消遣。汴京城里论起马球蹴鞠,无人能出端王殿下之右,故而……故而特来请教。”

  赵佶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赵似那个人,他是知道的。

  性子孤僻,不喜与人来往,兄弟之间除了赵煦,跟谁都不亲近。

  自己与他也谈不上热络。

  无缘无故的,大半夜给自己送酒送女人,就为了学马球蹴鞠?

  这未免也太……殷勤了些。

  可要说有什么不妥,他又说不上来。

  赵佶皱了皱眉。

  害自己?

  应该也不至于。

  自己与赵似无仇无怨,都是闲散亲王,谁也不碍着谁。

  他犯得着害自己?

  再说了,给自己送女人这种事,要是传出去,赵似的麻烦可比自己大多了。

  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淹了整个简王府。

  赵佶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若有所思。

  难不成……他是真心想跟自己学蹴鞠?

  这么一想,倒也说得通。

  在这汴京城里,论蹴鞠,自己说第二,谁敢说第一?

  至于马球,那也是数得上号的。

  赵似少年心性,忽然对这些感了兴趣,想要学,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自己这个“行家”。

  赵佶微微点头,心中的疑云散了大半。

  不过……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冯成,又想了想那些即将被送到府上来的女人,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女人他肯定不能收的。

  真大张旗鼓把人带到王府内,那传出去,那官家怕是得下旨严惩自己。

  赵佶轻咳一声,端起兄长的架子。

  “似弟想学马球、蹴鞠,何须这般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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