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30节
赵似摆了摆手。
他当然知道梁从政要说什么。
天下哗然。
朝野震动。
骂声如潮。
可现在他顾不上,最起码暂时性顾不上,毁人设就毁人设,先搞钱,其余的以后再说。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将笔搁下,望着梁从政。
“如今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寺观免税背后牵涉的田产,少说几十万亩,多则上百万亩。”
“那些人的手脚快得很,若是走漏了风声,给他们十天半月的时间,账册一烧,浮财一转,你皇城司还能查到什么?”
“这桩事,只能快刀斩乱麻。”
他顿了顿。
“骂就让他们骂。骂朕几句,朕掉不了两块肉。”
“可若是给了他们销毁证据、转移财货的时间,朕这次就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梁从政闻言,不再多说,只是将身子一躬到底:“臣明白了。”
“还有。”
赵似敲了敲桌案。
“给在京宗室传个话。”
“就说赵令穰、赵仲忽二人,侵夺民田、贩运私盐、放印子钱、走私铁器,桩桩件件证据确凿,罪无可逭。”
“着令宗正司,传谕各房各院——此二人已犯国法,朕虽不忍,法不容情。”
“望所有宗室成员引以为戒,勿谓言之不预。”
他停了一息。
“至于这两个人本身,赐死。鸩酒也好,白绫也罢,总之要快。”
“此事不宜拖,拖的久了,人心就会浮动。”
“不如快。”
梁从政重重点头:“臣明白。”
赵似想了想,确认没有遗漏了,这才站起身来。
“好了。就这些。你去办吧。”
他转身往内殿走去,准备将那身朝服换下来。
便在此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呼喊,隔着殿门传了进来。
“臣有要事禀报!”
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焦迫。
赵似脚步一顿,偏头看向梁从政。
梁从政已快步走到殿门边,将门推开一条缝,低声问了句什么。
外头那人又说了几句,梁从政的身子明显滞了一下。
片刻后,他合上殿门,转身走回来。
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官家。”
“怎么了?”赵似看着他。
梁从政似乎在斟酌措辞,顿了又顿,才开口道。
“章惇之子,章援。此刻正在皇城司衙署,说要……”
他深吸了一口气。
“说要举报其父章惇,违法乱纪之事。”
赵似的眉头跳了一下。
殿中安静了两息。
“章援?”
赵似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举报他父亲?章惇?”
“是。”
“还找到了皇城司?”
“是。”
赵似摇了摇头。
“不可能。”
他看着梁从政,像是在跟梁从政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若要举报其父,御史台、大理寺、刑部,哪一处去不得?何须大费周章找到皇城司来?”
梁从政没有接话。
他知道官家这是在推演,不是在问他。
赵似背着手,在案前踱了两步。
章援此人,他是知道的。
章惇的第四子,字致平,朝散大夫,在秘书省做校书郎。
平素是个闷葫芦,从不与人争执,做了这么多年官,连弹劾都没被人弹劾过。
这样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忽然跳出来要举报自己的父亲?
还是通过皇城司?
他怎么想都觉得这其中有文章。
可究竟是什么文章,一时半会却也猜不透。
“那官家,”梁从政试探着问,“见还是不见?”
赵似沉吟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扬起,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见。”
他转身往殿外走去。
“朕倒是想看看,这位章四郎,究竟是想唱一出什么戏。”
走了两步,又停下。
“不去崇政殿了。今日在垂拱殿折腾了大半天,乏了。让他到后苑来见。”
梁从政躬身道:“喏。臣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推开殿门,大步走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赵似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秋阳,面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敛去。
章援。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又嚼了一遍。
章惇刚被流放,他的儿子就来举报他。
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第198章 我朝以孝治天下
半晌后,赵似换了一身素白窄袖袍,外罩一件月白褙子,腰间只系了条素绦,这才将长脚幞头重新戴正。
他在铜镜前端详了一息,镜中人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倦意。
今日朝堂上那一场厮杀,从宗室到宰相,从文臣到勋贵,他几乎把满朝文武得罪了个遍。
章惇流放崖州的旨意方下,此刻又冒出个章援来演什么“子告父”的戏码。
“唉。”
赵似将袍袖一拂,迈过门槛时对梁从政道了句。
“不必跟太多人。”
梁从政会意,只点了两名小黄门远远缀在后头。
后苑的秋意已经深了。
几株老梧桐撑着半秃的枝丫,叶子落了一地,被宫人扫成几堆,尚未来得及清走。
章援已候在那边了。
他立在亭外三步处,双手垂在身侧,肩背绷得笔直,像是在衙署里等候上官召见一般规矩。
可那张脸上紧绷的线条和微微翕动的鼻翼,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忐忑。
赵似迈步走进亭中,径直在石凳上坐下。
石凳上铺了层蒲草垫,尚余几分午后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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