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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28节

  有人开始将矛头对准曾布与韩忠彦。

  “曾布!你蛊惑圣听,其心可诛!”

  “韩忠彦!你愧对先公!韩稚圭公若在天有灵,见你今日所为,定当痛心!”

  “奸臣!奸臣误国!”

  曾布站在殿心,面沉如水。

  他一个字也没有反驳,只是将笏板端端正正地捧在身前,目光平视前方。

  韩忠彦的脸色则有些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但他也没有动。

  便在此时。

  赵似猛地一拍御案,霍然站起身来。

  那一声闷响在殿中回荡开来,震得烛火齐齐一摇。

  “你们——”他抬起手,食指在满殿官员头顶缓缓划过,“是要造反么?”

  话音未落,梁从政已踏前一步,将拂尘一甩,厉声喝道。

  “护驾!”

  殿门轰然洞开。

  两列禁军应声涌入,甲片锃亮,铁刀出鞘,脚步整齐如擂鼓,霎时间便将殿心团团围住。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大惊失色。

  有几个胆子小的,当场便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更有几个方才喊得最大声的,此刻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曹诱立在殿心,看着那些涌入的禁军,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些兵,是他侍卫亲军马步军司麾下的兵。

  可此刻,这些兵只是之前跟着官家去了一趟易州,现在居然拔刀围住了殿中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赵似目光稳稳地落在那些跪伏的人头顶。

  “朕说了一句收税,你们便急成这副模样。”

  他的声音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朕倒要问一问你们,你们如此激动,难不成,你们名下的田产,也挂在寺庙里了?”

  此言一出,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人,没有一个敢接话。

  赵似的目光在曹诱面上停了停。

  曹诱的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出声。

  赵似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朕一开始还以为,你们这些人忠心的是大宋。”

  “如今看来,你们忠心的,怕是寺庙里那几尊金身泥像罢?”

  这话太重了。

  重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冰水里,激起千层浪。

  “臣等不敢!”

  跪在地上的官员纷纷伏地,额头触在冰冷的青砖上,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不敢?”赵似冷哼了一声,嘴角那丝笑意愈发冷了。

  “朕看你们方才敢得很。曾布是朕的中书侍郎,韩忠彦是朕的股肱之臣。”

  “你们当殿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奸臣,那朕算什么?宠信奸臣的昏君么?”

  跪在地上的人伏得更低了,有人肩头已在微微发抖。

  “臣等万死!”

  “臣等失言!”

  “臣等惶恐!”

  赵似从丹墀上踏下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满殿伏跪的官员。

  “朕告诉你们。这税,朕收定了。”

  “你们谁有意见,大可以站出来。”

  “要么,今日当殿说服朕。要么,打服朕。”

  他的目光在曹诱面上停了片刻,又移开了。

  “朕在易州时,城外是萧兀纳的二十万契丹铁骑。”

  “梁从政跟章楶劝朕南撤,朕一个字也没听。”

  他的目光在殿中缓缓扫过。

  “朕面对契丹人的几十万大军都不怕,你们觉得,朕会怕你们?”

  满殿无声。

  静得能听见殿角铜漏的水一滴一滴往下坠。

  “日后这个税,不但要收,而且要禁军去收。”

  赵似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可那种平淡里藏着的东西,比方才的雷霆之怒更让人胆寒。

  “朕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人想造反。”

  他说完,不再看那些跪伏的人,转身喝了一声。

  “散朝。”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锤子砸在了铁砧上。

  百官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面如土色,连袍角上的灰都顾不上拍,低着头鱼贯往殿门外退去。

  曹诱站起身来,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殿中持刀而立的禁军,又看了一眼丹墀上那道珠帘,终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往殿外走去。

  他的步子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淤泥里。

  便在此时。

  赵似已走到丹墀后的侧门边,忽然停住了脚步。

  转身喊了一声。

  “曾相公。”

  曾布脚步一顿,转身趋步上前,躬身道:“臣在。”

  “你忠心体国,直言敢谏。”

  “即日起,迁门下侍郎、尚书左仆射。”

  殿中几十位官员同时停住了脚。

  曾布愣了一瞬,随即撩开袍角,双膝落地,额头叩在青砖上。

  “臣,叩谢官家天恩。”

  赵似又开口道。

  “韩忠彦。”

  韩忠彦连忙上前,跪倒在曾布身后:“臣在。”

  “你深明大义,能为国建言。”

  “即日起,迁中书侍郎、尚书右仆射。”

  韩忠彦伏下身去,声音微微发颤:“臣,叩谢官家天恩。”

  赵似没有再说话。

  他抬脚迈过了侧门的门槛。

  袍角在门框边影了一下,便消失在了殿后的廊道中。

  殿中,跪着的曾布与韩忠彦缓缓站起身来。

  周围的官员们看着他们两人,目光复杂。

  有人艳羡,有人嫉恨,有人恐惧,更多的人只是沉默着,什么表情也没有。

  梁从政将拂尘一甩,朗声道:“退朝。”

  百官散尽,垂拱殿中只剩下几个内侍蹲在地上,开始清洁地上的金砖。

  好似今日如往常朝会一般。

  秋阳从殿门外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片明晃晃的光。

  赵似走在通往福宁殿的廊道上,身后的梁从政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梁从政知道,官家此刻心中绝不平静。

  果然,走了不到百步,赵似忽然放慢了步子。

  “梁从政。”

  “臣在。”

  “今日的事,你怎么看?”

  梁从政斟酌了片刻,才低声道:“官家……今日之事,虽用强力压下去了,但怕是不易推行。”

  赵似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廊道两侧的朱红立柱在日光里投下一道道整齐的影子,他踩着那些影子一步步走着,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他今日取消寺观免税这件事,阻力他早有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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