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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20节

  这便是阳谋。

  两人完全可以拒绝。

  可拒绝的代价,便是放弃倒章的机会。

  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名正言顺地、在天子首肯下把章惇拉下马的机会。

  韩忠彦与曾布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很短,不到一息,但两人已经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答案。

  然后两人又同时看向赵似,心中不由得连连叹气。

  这位十七岁的天子,阴谋没看几招,但阳谋用的是真的炉火纯青。

  不过,好消息是天子的阳谋留了余地。

  赵似只点名了赵令穰、赵仲忽两人,那就意味着天子并不打算把所有犯事的宗室都一锅端。

  四千多个宗室子弟,天子只要治这两个领头人的罪。

  以儆效尤,杀鸡儆猴。

  剩下的,大概便是敲打敲打,罚没些田产财货也就罢了。

  那倒也可以接受。

  他们两人担不起激怒全体宗室的后果。

  但若是只担两个宗室首领的怨气,那倒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更何况,赵令穰与赵仲忽干的那些事。

  侵田贩盐、放印子钱、走私铁器、养寇自重。

  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得上夺爵下狱了。

  弹劾他们,于法有据,于理有凭。

  半晌后,两人纷纷开口。

  曾布先道:“官家。国法难容,赵令穰、赵仲忽二人所为,桩桩件件,皆是重罪。”

  “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臣以为,当依律从重处置。”

  韩忠彦紧随其后,语气倒是平和了些,但意思一致。

  “官家。宗亲犯法,固然不忍加诛。然法者,天下之公器也。”

  “若因宗亲而废法,则法不信于民。臣附议曾相公之言,当严惩以正视听。”

  赵似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都说了“严惩”,都说“国法难容”。

  这个态表得够清楚了。

  然后赵似忽然换了话题,看向曾布,问道:“曾相公,你那调查得怎么样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韩忠彦听得一愣。

  曾布却心中了然。

  官家问的是大相国寺长生库那桩事。

  曾布当即拱手回道:“臣正想汇报呢。”

  赵似摆了摆手。

  “汇不汇报也没必要了。皇城司也查到了。”

  “大相国寺里的长生库,赵令穰、赵仲忽最少占了两成。”

  曾布的眉头微微一动,随即平复。

  他没有多说什么。

  皇城司查到大相国寺的长生库并不奇怪。

  官家既已决心动宗室,皇城司的逻卒自然会把每一个角落都翻遍。

  长生库是寺观的产业,但里面的本钱,最少五成是勋贵之家的私财。

  赵令穰与赵仲忽占了长生库两成利钱,这跟曾布之前对梁从政说的“勋贵托寄寺观放贷”便对上了。

  两桩案子,竟在此处汇到了一起。

  赵似算了下时间,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后日常朝,一并办了吧。”

  曾布闻言,拱手躬身,声音沉而稳:“遵旨。”

  韩忠彦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迷糊。

  大相国寺长生库的事,他此前并未经手,不知底细。

  但他也没多问。

  毕竟有些事,并不是都得知道。

  官家与曾布之间显然还有别的安排,而官家没有对他解释,曾布也没有对他解释。

  这便意味着,这件事要么不归他管,要么还不到让他知道的时候。

  韩忠彦在官场浸淫三十年,深知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此刻闭嘴,便是最聪明的做法。

  赵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两位相公既已明白朕的意思,今日便回去准备罢。”

  “后日早朝,该上札子的上札子,该说话的说话。朕只看结果。”

  韩忠彦与曾布同时拱手。

  “臣领旨。”

第194章 道与孝【求月票推荐票】

  入夜。

  章府正堂内,烛火只点了两盏。

  一盏在章惇手边的小几上,一盏在堂中圆案上,光晕昏黄,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章惇捧着茶盏,不饮,只是搁在掌心。

  他面上纹丝不动,仿佛今夜与往日并无不同。

  章援坐在下首,已看了父亲半晌,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父亲。”

  章惇嗯了一声。

  “这些日子,来府中递帖求见的官员,少说也有二三十人。”

  章援斟酌着措辞。

  “有政事堂的堂后官,有枢密院的检详官,可父亲一个也没见。”

  他将身子往前倾了半分,面上带着疑惑:“这是为何?”

  章惇将茶盏搁下,抬眼看向儿子,淡淡道:“为何要见?”

  章援被这四字噎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随即点点头,像是自己替父亲找到了理由。

  “也对。官家与太后亲临咱们家,这是何等恩遇。”

  “朝中上下都看在眼里,自然有人想来与父亲攀谈几句,走动走动关系。”

  他顿了顿。

  “不过外面也有旁的说法。说父亲……恃宠凌骄。”

  “这种时候,见太多人,确实也扎眼,不见也对,省得被人上札子弹劾。”

  章惇听完,呵呵笑了一声。

  “恩遇?”

  章惇将这两个字嚼了一遍,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目中透出一丝失望。

  “你真以为官家与太后来咱们家,是恩宠?”

  章援一愣:“不是么?”

  章惇摇了摇头。他将茶盏推到一边,双手交叠在膝上,沉默了数息,才缓缓开口。

  “捧杀。”

  章援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道:“捧杀?不可能罢?”

  章惇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本不欲与你说太多。”

  他顿了顿。

  “怕你太过忧惧。”

  “但看你这副懵懂样子,若不分说明白,日后在官场上,怕是要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摇了摇头,又是一声叹息。

  “你且想想。就你父亲我干的事,哪个皇帝忍得住?”

  章援辩道:“当今官家不就忍住了?况且又不是没有先例。仁宗朝——”

  “仁宗?”

  章惇抬起手,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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