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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01节

  梁从政的嘴角抽了一下。

  “很多……”

  赵似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将面前的茶盏往旁边一推,双手按在案上,身体微微前倾。

  “来来来。快把卷宗拿来给朕看。”

  梁从政应了一声,转身往殿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脚,回身看了看赵似那张明显比方才亮了几分的脸色,欲言又止,终究没敢多说,快步出了殿。

  赵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方才还在为二十万贯发愁——这不就来钱了么?

第184章 大案啊大案,这得多少钱啊。

  半个时辰后,殿门再次被推开。

  梁从政当先而入,身后跟着两名皇城司亲从官,各抬着一口樟木箱子。

  箱子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压得青砖似乎都往下沉了沉。

  赵似从御案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两口箱子上,愣了一愣。

  “这么多?”

  梁从政挥手令两名亲从官退下。

  那两人躬身趋出,脚步轻得像踩在棉上,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回官家。”梁从政走到箱前,“卷宗都在这儿了。”

  赵似站起身来,走到箱子跟前。

  一口箱盖已被掀开,里面密密麻麻码着一卷一卷的黄纸卷宗,卷得紧实,麻线捆扎,每卷封皮上都贴了签条,写着某某路、某某州、某某事。

  他抽出一卷,展开扫了两行,眉头便拧了起来。

  “这才几天,就查到了这么多?”

  梁从政面色有些复杂,斟酌了片刻,方才开口。

  “回官家。一直都有。”

  赵似的目光从卷宗上移开,看向梁从政。

  “只不过这几日,细化了一些。”

  梁从政垂着眼皮,语速不快。

  “先前各路皇城司都有呈报,零零散散的,堆在架阁里,不曾细查。”

  “为何不细查?”

  梁从政抬起头,看着赵似,嘴唇动了动,终究说了实话。

  “因事关皇家。”

  四个字,轻飘飘的,落在殿中却像一块石头。

  “先帝也知晓。”梁从政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但未追究。官家前几日下了旨,皇城司才敢深追。”

  “如今汴京与京畿各州县,已掌握了不少消息。”

  “至于偏远军州,消息才刚传下去,回信还在路上。”

  赵似听完,半晌没说话。

  先帝知晓,但未追究。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也就是说,宗室干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

  而是一代两代人,从上到下,心照不宣。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却未到眼底。

  “依你这意思,宗室违法犯禁的事,多到离谱了?”

  梁从政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又低了三分。

  那便是默认。

  赵似将手中卷宗往箱中一丢,摆了摆手。

  “都下去。朕自己先看看。”

  梁从政连忙诺了一声,转身朝殿中侍立的内侍宫娥使了个眼色。

  众人鱼贯而出,片刻间,偌大的福宁殿便只剩赵似一人,以及两口樟木箱子。

  烛火跳了两跳,又稳住了。

  赵似打开第一口箱子,取出一份卷宗,在御案上展开。

  第一份:曹国长公主与韩国长公主,在汴京合营了三间酒楼、两间胭脂铺子。

  名下契书用的是驸马都尉几个远房亲戚的名头,稍一追查,便对得上号。

  第二份:某宗室子,在颍昌府私酿,一年出酒三千余石,不入官榷,不纳酒课,私售于州县。

  第三份:广南东路,有宗室名下商船夹带私盐,与当地盐监勾结,账目做得滴水不漏。

  皇城司在当地的逻卒查了三年,才查出一条明线。

  赵似一份接一份地看。

  半个时辰后,第一口箱子的卷宗已被他翻了大半。

  案上、地上,散落着展开的卷宗,像一地枯叶。

  他停下手,坐在椅中,闭目沉思。

  这些卷宗,单看任何一份,都不至于让他如此震动。

  无非是公主开几间店,宗室私酿几坛酒,远支贩卖些私盐。

  若只零散处置,罚酒三杯,下不为例,这事也就过去了。

  但汇总到一起,就有些不对劲了。

  这些事,不是孤例。

  这些人,不是各自为政。

  私酿酒水的不碰贩卖私盐的,经营酒楼的不碰放贷收利的。

  各人有各人的路数,各人有各人的地盘,互不踩线,互不拆台。

  这就不是一群人在各自犯法。

  这是一个组织。

  赵似睁开眼睛,忽然朝殿外大喝了一声。

  “梁从政,滚进来!”

  殿门被匆忙推开。

  梁从政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拂尘都没拿稳,到了御案前便伏地跪下。

  赵似将手中那封卷宗直接摔在他身上。

  黄纸卷宗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梁从政膝边。

  “你跟皇城司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梁从政以额触地,不敢抬头。

  “这里面的问题,看不出来?”

  “还搞这两大箱子的卷宗,让朕一份一份翻,你想累死朕?”

  “臣不敢。”梁从政伏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闷。

  “只是……其中涉及皇亲过多,臣不敢臆测,更不敢在无实证的情况下,胡乱怀疑。”

  赵似冷笑了一声。

  “这还需要胡乱怀疑?”

  他站起来,踱到那两口箱子之间,负手而立。

  “这里面卷宗千头万绪,千丝万缕。但抽丝剥茧,无非一句——”

  他转过身,看着梁从政。

  “朕的那些宗亲们,有一个组织,在用各种手段捞钱。是不是?”

  梁从政的身子伏得更低了些。

  赵似盯着他看了片刻,淡淡道:“起来说话。”

  梁从政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却仍是垂着手,不敢抬头。

  “说。”赵似道,“把你皇城司的猜测,一五一十说出来。再藏一半露一半,朕便真让你去浣衣局洗衣裳。”

  梁从政肩膀一缩,终于开口。

  “回官家,皇城司掌握的情况,大致是如此。”

  “宗室之中,确有一个组织,并非临时纠合,而是数十年间慢慢形成的。”

  “经营与盘剥的行业,覆盖甚广,粮食、布帛、酒、盐、茶,乃至铁器,皆有涉足。”

  赵似的眼神一沉。

  “铁器?”

  “是。”梁从政低着头,“朝廷明令禁止民间私贩铁器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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