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66节
“大王。”一名亲卫抱拳,“营外有动静。南面、东面、西面,多处发现宋军骑兵踪迹。”
“火把不多,蹄声也散,当在数百到一千之间。”
耶律和鲁斡抬起眼,面上那道从眉骨拉到颧骨的旧疤在灯影里跳了一下。
“传令。全军戒备。各营点起火把,辕门处集结骑兵。”
亲卫正要转身,他又补了一句。
“各部不许出战。违令者斩。”
亲卫抱拳而去。
耶律和鲁斡站起身,走到帐帘边,将帘子往旁一撩。
营外夜色沉沉,远处隐约有几点火光在旷野上游移,像是萤火。
宋军这是试探。
萧兀纳走前对他说过:宋帝在城中,宋军便不敢出城决战。
可若是宋军开始出城试探,便意味着他们已起了疑。
耶律和鲁斡放下帐帘,走回案前坐下,将手肘撑在案上,十指交叉搁在腹前。
帐外的号角声已响过一轮,换防的马蹄声从辕门方向一阵接一阵地传来。
他能做的都已做了。
剩下的,便是等。
半个时辰后。
那两个被狄谘派出去的老卒回来了。
他们伏到狄谘身旁,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狄将军,辽军后营不大对劲。”
狄谘侧过头:“怎么说?”
“我们绕着走了一遭。辽军前营正在集结兵力,各营都有动静,火把也亮起来了。”
“可后头的营帐,有十几个垒子一点声响都没有。”
“没人出入,没有灯火,连马厩都是空的。我们趴在地上听了半晌,里头一点马蹄声都没。”
另一个老卒接话道:“只有再往后,靠近粮道那一带,才有人声和火光。”
狄谘的眉头拧了起来。
十几个空营垒。
辽军一营约莫四千到五千人。
十几个垒子,那便是四五万人,甚至更多。
他伏在灌木丛后,望着辽营方向,那双被夜风吹得干涩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又眨。
“少了这么多人。”
几个老卒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接话。
狄谘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撑起身子,半蹲着往回挪了几步,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土。
“传令。通知各队,撤回城内。”
“喏。”
子时。
易州城,行在。谯楼二层还亮着灯。
赵似披了一件玄色披风,坐在案前,章楶立在案侧,脊背挺得笔直。
狄谘站在案前,甲胄未卸,面上沾着尘土,已将探查所得一五一十禀报完毕。
他还补充了一条:易州城东南方向,此前堵在易州与保州之间官道上的那五万余辽军,已撤了营寨,如今扎在辽军大营西南侧。
赵似听完,闭上眼睛,将脊背靠入椅中。
十几个空营。
少说四五万人。
加上东南面撤回来守侧翼的五万余。
赵似睁开眼,将粥碗往案上一搁。
“章相公。”他的声音很平静,“辽军这布置,说不通。”
章楶微微侧过头。
“耶律余睹那五万余人,此前堵在官道上,是为了截断易州与保州的联系,防我援军北上。”
“如今他把这五万人撤回来,却不攻城,不布阵,只扎在西南侧。”
赵似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着。
“西南侧是什么地方?是辽军大营的侧翼。侧翼向来是防人绕后的。”
他顿了顿。
“这不是进攻的架势。是防守。”
章楶缓缓点头:“官家说得是。这些日子,辽军攻城不过是虚应故事,每日推出五六架抛石机砸几轮便撤。”
“如今又悄悄抽走近半兵力,将堵路的兵马收回来守侧翼。”
“这是在用最少的兵,做出最多的声势,把我等牵在易州。”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一分。
“牵制我等于此,然后另有所图。”
赵似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俯身望去。
他的目光从易州往西移动,越过太行山脊,落在那一串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名上。
章楶与狄谘也凑了上来。
三人的影子在舆图上交叠在一起,被烛光拉得又长又斜。
安静了不过数息。
“金陂关。”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这三个字。
赵似直起身,与章楶对视了一眼。
是了。
如今的局势,辽军若要寻求变局,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攻下易州,擒获天子,一战定乾坤。
但易州城历经半月攻防,城墙虽有几处破损,城内守备却愈打愈稳,辽军死伤早已不下两万,再强攻下去,伤亡谁也承受不起。
第二条路,便是金陂关。
金陂关虽也驻有重兵,但无论是兵力、器械、城防,与天子亲驻的易州相比,终究差了一截。
而且金陂关一旦被破,辽军便可沿飞狐陉北上,与西京道兵马东西夹击蔚州、飞狐口。
到那时,云州、应州、朔州,寰州,门户尽开。
“少了的这几万人。”赵似的声音冷了下来,“定是往西去了。”
章楶只是望着舆图上金陂关的位置,那双老眼眯了起来。
赵似的手心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怕的是,这一路若被辽军撕开口子,他此前在西京道打下的所有局面,都将功亏一篑。
“章相公。”他转过身来,“不能再据城而守了。”
章楶抬起眼。
“明日,出城,与辽军正面相抗。”赵似声音坚决,“迫他们把抽走的兵马召回来。”
章楶闻言,没有立刻作答。
他踱了两步,在案前站定。
“官家,臣以为,可试探,不可决战。”
他伸出一根手指:“辽军在南京道这边的兵力,仍多于我。”
“城外辽军虽说被抽走了数万,手里少说还有十余万。硬碰硬,于我不利。”
赵似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章楶又踱了一步,在舆图前站定。
“臣的意见是,明日出一万禁军并三万厢军,出北门,由王崇俨率领,往西北方向移动。”
“声势做足,让辽人以为我军要往金陂关方向去。”
他伸出手指,在舆图上从易州往西北画了一道线。
“臣亲率六万禁军,出东门,正面抵近辽军大营。”
“狄谘率龙卫军于我左侧策应,曹诵率捧日军于我右侧策应。”
“若辽骑出营冲阵,两侧骑兵可夹击策应。”
他转过身来,面朝赵似。
“三路齐出。然后看辽军的反应。”
“若辽军分兵大部骑兵往西北方向去拦王崇俨,便证明金陂关方向确是他的要害。”
“那臣便率大军继续前压,迫他召回西去兵马。”
“若他顾着正面,不分兵去管西北,那便意味着空营或许是辽人设下的圈套。”
“我等可从从容容退回城内,另作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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