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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53节

  城头依旧没有动静。那些方才还在破口大骂的宋军士卒此刻已收了声。

  骂归骂,打仗归打仗,他们分得清。

  各人已归了各自的战位:弓弩手检查弓弦,檑木手将绳索在掌心缠了两圈,金汁锅边的民夫添了一把柴。

  三百步。

  城头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声。那是弩车的号令。

  东门城墙上,一字排开了十二架三弓床弩。

  每架床弩需三十人绞轴上弦,弩箭粗如儿臂,镞头是冷锻铁,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放!”

  弩车同时发射。

  十二支巨箭撕裂空气,发出呜呜的尖啸,如鹰隼俯冲,越过三百步的距离,一头扎进了辽军的盾墙。

  橹盾外包的生牛皮被箭镞撕开的声响尖锐刺耳。

  有一面盾被直接洞穿,巨箭穿透牛皮与硬木,又将盾后那名士卒钉在了地上。

  那人没有立刻死,在地上蜷成一团,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嗬嗬声。

  盾墙出现了缺口。

  后排的辽军士卒立刻补上,将缺口堵住。

  死伤者被拖到队尾,活着的人继续推着盾往前挪。

  城头上的床弩重新上弦。

  绞轴的嘎吱声混在鼓声里,听着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吟唱。

  二百五十步。

  弓弩手进入射程。

  辽军的弓弩手从盾墙后站起来,弓已拉满,弦已贴腮。

  “放!”箭矢如蝗群般腾空而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朝城头倾泻而下。

  城头上的宋军弓弩手也在同时松了弦。

  两片箭雨在半空中交错而过。

  有的箭矢在空中相撞,弹出一星火花。

  更多的箭矢径直落向各自的目标。

  城头上响起箭镞钉入夯土的噗噗声,钉在盾牌上的笃笃声,还有偶尔的闷哼声。

  有人中箭了,被拖到后方。

  空出来的位置立刻有人补上。

  箭雨一轮接一轮。

  城上城下互射了约莫一刻钟,辽军的盾墙便已逼近到护城河前。

  护城河宽约三丈,水深及腰,河底还埋了尖木桩。

  填壕队开始动了。

  两人一组,从盾墙后冲出,扛着土囊往护城河边狂奔。

  跑到河边,将土囊连人带囊往河里一甩,然后转身便往回跑。

  跑得快的人能活着回到盾墙后,跑得慢的人则被城头上射下来的弩箭钉在地上。

  土囊一袋一袋地往河里扔。

  溅起的水花混着泥沙,在晨光中泛着浑浊的黄。

  城头上的檑木与滚石也开始往下砸。

  檑木是整根松木削尖了头,用绳索吊着,从垛口推出去,贴着城墙往下一坠,荡到护城河边,将那些正在填壕的辽卒砸成肉泥。

  滚石更是简单粗暴,搬起来往城下一扔,砸着一个是一个。

  金汁也浇下去了。

  滚烫的粪水从特制的木槽中倾泻而出,浇在那些试图靠近城墙根的辽卒身上。

  惨叫声响彻城下。

  被金汁浇中的人,皮肉当场溃烂,甲胄挡不住,盾牌也挡不住。

  那东西是无孔不入的液体,顺着甲缝渗进去,顺着领口灌进去,烫得人满地打滚。

  可辽军没有退。

  死了一批,又填上一批。

  土囊还在往河里扔。

  护城河的水面在一点一点地变浅,河面上浮着土囊、浮着箭矢、浮着尸体。

  南面、西面、北面,战况大同小异。

  每填平护城河一尺,便要丢下几十具尸体。

  午时。

  日头升到了头顶。

  六月的阳光毒辣辣的,晒得甲胄发烫,晒得人头皮发麻。

  萧兀纳在高坡上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身边的亲卫换了两班,他纹丝不动。

  帅旗在他头顶翻卷,投下的阴影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晃。

  “报!”

  一骑从西面驰来,马上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西路填壕受阻。宋军城头防御太过强悍,乙室部伤亡已过千。”

  萧兀纳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刻。

  “报!南路奚营填壕过半!”

  萧兀纳的眼皮动了一下。

  “传令萧敌里。再攻一轮。今日至少要在护城河上开出三条路来。”

  传令兵驰去。

  申时。

  日头偏西了。

  东门护城河上终于填出了两条可供人通行的窄路。

  那路是用土囊、碎石、还有阵亡士卒的尸体垫出来的。

  路不过三四尺宽,仅容两人并肩,踩上去还往下陷,泥水从缝隙里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可辽军没有机会踩上去。

  因为宋军在城墙根还布了一道羊马墙。

  那墙只齐腰高,是守军出城反击时的掩体。

  此刻墙上站满了弓弩手,正对着那两条窄路放箭。

  辽军若是敢踩着土囊路过来,便是活靶子。

  冲了三次。

  三次都被射了回去。

  萧敌里站在护城河对岸,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的兵一个接一个倒在窄路上。

  有人被弩箭射穿了脖子,有人被滚石砸碎了脑袋,有人被金汁浇得浑身溃烂,一头栽进护城河里再也没有浮起来。

  萧敌里的嘴唇咬出了血。

  他转身,朝高坡方向望去。

  酉时。

  天色开始暗下来了。

  夕阳沉到了太行山脊后,将西半天烧成一片橘红色。

  城头的宋军大旗被晚风扯得笔直,旗面上的宋字被夕照镀了一层金边。

  萧兀纳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对身旁的传令兵说了一句。

  “鸣金。”

  两个字。语气平淡,跟说“吃饭了”没什么两样。

  铛、铛、铛。

  清脆的钲声在平原上回荡。那是收兵的信号。

  四面辽军如退潮般缓缓后撤。

  盾墙倒着退了回去,弓弩手护住两翼,填壕队将伤兵拖在担架上往回走。

  那两条填出来的窄路孤零零地横在护城河上,被夕阳照得泛着暗红色的光。

  萧兀纳下了马。

  他站在高坡上,望着易州城,望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耶律和鲁斡走到他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朝城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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