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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35节

  萧敌里想不通。

  他不理解。

  十六岁从军,跟阻卜人打过,跟高丽人打过,跟室韦人打过。

  大宋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觉得不对。

  这跟他从小听说的那个大宋不一样。

  祖父说过,宋人善守不善攻,善步不善骑。

  可他今日碰到了一支什么样的宋军?

  他当然想不明白。

  大宋其实一直不弱。

  铠甲比辽军好,刀比辽军锋利,弩比辽军远,粮草比辽军足。

  只是以前打仗太过死板。

  阵法要按图摆,行军要照令走,主将没有临机决断之权,骑兵只会下马步战。

  一层一层捆住手脚,像把一头猛虎关在笼子里。

  如今只是把笼子打开了。

  猛虎伸了个懒腰,契丹人便觉得天变了。

  天确实变了。

  只是今日萧敌里还不知道,这一切的源头,在易州。

  在那个宋国新君身上。

  一阵风吹过来,卷起官道上的黄尘。

  尘烟中,最后一缕喊杀声也消散了。

  战场上只剩下马的哀鸣与伤兵的低吟。

  宋军已开始打扫战场,收殓尸首,清点俘虏,给受伤的同袍裹伤。

第152章 回城,封赏

  战场上的伤兵已陆续被抬上担架,沿着官道往南转运。

  阵亡者的尸首被一排排码在道旁,有军士正逐个检视腰牌,登记姓名籍贯。

  暮色从东边的太行山脊上压下来,将整片官道笼在一层灰蒙蒙的薄光里。

  狄谘将长槊搁在马鞍旁,催马往曹诵的方向走去。

  他左肩的绷带已被血浸透了,干涸之后硬邦邦地硌在铠甲底下,每动一下都扯着皮肉,可他面上看不出半分痛色。

  曹诵正蹲在官道边,用一块破布擦拭刀身上的血渍。

  那柄刀今日至少饮了七八个人的血,刀口已卷了两处。

  他听到马蹄声,抬起头来。

  “马帅。”狄谘翻身下马,抱拳道。

  曹诵将破布丢在地上,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狄谘一眼,目光在他左肩那片暗红色的绷带上停了一息。

  “伤得不轻。”

  “皮肉罢了。”

  曹诵没有多问。

  战场上,伤便是伤,不必虚情假意地寒暄。

  他只是点了点头,将擦好的刀还入鞘中。

  “今日若非你率龙卫军及时赶到,我大军或要有些麻烦了。”

  狄谘道:“是官家的旨意。臣不过是奉命行事。”

  曹诵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往下接。

  他翻身上马,将马头拨向南方。

  “回阵中。章相公还在等。”

  两骑并行,马蹄踏着浸了血的黄土,不紧不慢地穿过正在收拢的各部骑兵。

  捧日军的重骑已重新披上了马铠,龙卫军的轻骑们正给马喂水喂料,有人用刀尖挑出马蹄里嵌着的碎石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汗臭混在一起的味道。

  没有人高声言语。

  刚打完一场硬仗的人,嗓门总是比平时矮半截。

  曹诵忽然开口道:“狄将军,你这柄槊,是狄公的旧物?”

  狄谘低头看了一眼槊杆上那两道被磨得发亮的握痕,嗯了一声。

  “家父征侬智高时所用。”

  曹诵沉默了片刻。

  “好槊。”

  只说了这两个字。

  狄谘也没有接话。

  两个在死人堆里滚过一遭的人,不需要太多言语。

  曹诵那一声“好槊”,已说尽了所有的意思。

  回到中军时,章楶正站在一辆辎车的踏板上,手中握着一卷军报。

  那张清癯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眉头微微收着,像在盘算什么。

  “章相公。”曹诵与狄谘齐齐抱拳。

  章楶将目光从军报上移开,朝二人点了点头,正要开口,一骑快马自后军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斥候滚鞍而下,单膝跪地,气息尚未喘匀便急声道。

  “禀相公!后军来报,北面发现大队辽骑,粗略估算不下三万,正在往我军方向追来!”

  曹诵与狄谘同时变了脸色。

  章楶却只是捋了捋颔下那几茎白须,将手中的军报缓缓卷起。

  “还有多远?”

  “距后军不足八里。”

  “知道了。”章楶将卷好的军报递给身旁的参赞,“再探。”

  斥候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曹诵抱拳道:“章相公,末将请命,率骑兵断后。”

  章楶摆了摆手。

  “不必了。”

  他抬眼望了望南面的天际线。

  “此处距易州不过十里。以我军脚程,不到一个时辰便可入城。”

  他转过身,面朝北方的官道。

  那目光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一支正在逼近的三万敌军,倒像是在看一张算盘上早已拨好的珠子。

  “龙卫军骑兵已至,禁军步卒也已到位。此刻我大军近八万人,步骑齐整。”

  他顿了一下。

  “他萧兀纳若真敢追到易州城下来,老夫便摆开阵势,跟他来一场野战。”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可曹诵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八万宋军,背靠坚城,粮道无忧,步卒的重甲与弩阵是辽骑的噩梦,骑兵又有捧日、龙卫这两支精锐压阵。

  这是一盘已布好的棋,只等着对手落子。

  章楶将手中卷好的军报往辎车上一搁,拂了拂袍袖上的黄尘。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戌时前入城。”

  “喏。”

  另外一边。

  萧乙薛勒住马,望着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官道,半晌没有说话。

  他身后是四万南京道行营马军,黑压压地铺满了整条官道与两侧的麦田。

  马蹄刨起的黄尘在暮色里久久不散,像一床巨大的灰布被子,盖住了半边天。

  前方一队残骑正缓缓向这边靠拢。

  为首之人甲胄上满是刀痕,袍角被血浸得发硬,头盔不知丢在了何处,露出汗湿凌乱的发髻。

  萧乙薛催马迎了上去。

  两马相距不过数尺时,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萧敌里?”

  萧敌里抬起头,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将目光垂了下去,望着自己攥着缰绳的手。

  萧乙薛的目光越过他,往他身后的残骑扫了一圈。

  那些骑士一个个垂头丧气,不少人甲胄上还挂着宋军弩矢的断杆,马身上淌着汗,嘴角挂着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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