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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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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一日,兴庆府。

  城门刚启,两匹快马便从不同方向冲入了城中。

  一匹从南面来,跑得浑身是汗,马腹上溅满了泥浆。

  另一匹从东北方向来,马上骑士满面尘灰,唇焦口燥,坐骑已吐出白沫。

  两匹马几乎是同时撞进了承天殿前的宫门。

  当值内侍不敢怠慢,两封急报一并捧入,呈送御前。

  李乾顺刚下了早朝,正在偏殿用一盏酪浆。

  他接过第一封急报,拆开蜡封,展开细读。

  殿中安静得只剩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然后,那份安静便碎了。

  李乾顺将信纸往御案上狠狠一拍,霍然起身。

  案上的酪浆碗被震得跳起来,当啷一声滚落在地,乳白色的浆汁泼了一地。

  内侍们吓得齐齐跪下,没人敢去擦。

  “好!好得很!”

  李乾顺的声音在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将御案猛地一脚踹翻,奏章、朱笔、印玺哗啦啦散了一地。

  “嵬名保忠!”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朕给了你十万兵马!朕给了你鸣沙城!朕信你!你便是这般回报朕的?!”

  他抓起地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目光落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八个字上,忽然笑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好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殿柱上。

  “朕推汉制,举汉学,收汉官,重用汉士,你们一个个都不肯!”

  “你们说这是忘本!是数典忘祖!”

  “如今更是拿五六万人的命给朕上了一道奏章,想说的无非还是那句话——汉人不可信!朕的国策,错了!”

  他转过身来,眼神阴沉得可怕。

  “要反对朕的国策,为何要用几万人的命来填?为何要把鸣沙城填成一座乱葬岗?”

  没有人回答。

  殿中只有内侍们的额头贴着地面,瑟瑟发抖。

  李乾顺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归愤怒,他还没有失去理智。

  嵬名保忠是征北统帅,鸣沙城是兴庆府东南门户。

  这个人在这个位置上,不能轻易动。

  他压着怒火,俯身从满地狼藉中拾起了另一个蜡封竹筒。

  第二封急报。

  祥祐军司的。

  祥祐军司与朔州毗邻,是西夏东北方向最前沿的监军司。

  “希望辽国能来点好消息吧。”

  他拆开蜡封,抽信,展开。

  只看了三行,他的脸色便白了。

  辽国,丢了,应、寰、朔三州?

  宋军正在进发云州?

  李乾顺看完最后一个字。

  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空洞。

  半晌后,他抬起头来。

  又喃喃说道:

  “辽国丢了应州。丢了寰州。丢了朔州。宋军正向云州进发。”

  “辽廷自顾不暇。”

  “西夏东侧危殆。”

  这些消息在他脑中一个接一个地炸开,每一粒炸开的碎片都往他心口扎。

  他原本打的什么算盘?

  他原本想的是,辽国出兵将宋军打趴下,趁宋军军心大乱、宋帝调兵东援,嵬名保忠率鸣沙城大军南下,与折可适决战。

  顺势收回韦州、天都山、乃至河湟诸州。

  可如今呢?

  辽国也败了。

  败得比西夏还惨。

  不是败,是崩。

  他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眼前的东西开始晃,先是殿梁上的彩画,然后是内侍们磕在地上的后脑勺,然后是御案角上那块被酪浆洇湿的锦垫。

  那些东西都在晃,晃得他恶心。

  他想去扶御案。

  手伸出去,抓住了案沿,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然后他听见内侍惊恐的声音,隔着一层水似的,忽远忽近。

  “陛下!陛下!”

  他想应一声。

  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死活发不出声来。

  眼前一黑。

  什么也不知道了。

  承天殿偏殿里乱成了一锅粥。

  被踹翻的御案还歪在地上,朱笔滚到了门槛边,印玺翻了,印泥染红了半张奏章。

  只有那两封急报还搁在案角上。

  一封揉皱了,一封摊开着,晨光从雕花窗棂里斜斜地漏进来,照在那摊开的信纸末尾两行字上:

  “辽国自顾不暇,恐无力援我。此诚我国立国以来未有之危局也。”

  窗外,兴庆府的晨钟响了。

  悠长的钟声在城郭上空一波一波地荡开去,惊起屋檐上一群灰鸽,扑棱棱飞向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

第141章 捷报入汴京,帝国的咆哮

  应州捷报入京,已是五日前的事了。

  可汴京城里的欢喜劲儿,却像是刚开了封的陈酿,愈久愈烈。

  茶坊酒肆里,说书人把那段“禁军奇袭应州、辽将弃城而逃”翻来覆去地讲,每讲一回,案上的赏钱便厚上一重。

  街头巷尾,素不相识的路人碰了面,头一句话便是“听说了么?应州回来了”,仿佛不提一嘴便对不住这份热闹。

  丢了百余年的汉土。

  说拿回来,便拿回来了。

  汴河两岸的垂柳下,几个老儒负手而立,望着往来如织的漕船,摇头晃脑地引经据典,说这是“天命在宋”,说这是“圣主临朝”。

  也有人不信,压低了嗓子说莫不是虚报战功?

  话才出口便让旁边卖果子的大娘啐了一脸:“你见过哪个虚报战功的,能把城都虚回来?”

  更多的人则沉默着。

  沉默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怕声音大了,这场美梦便醒了。

  就在这份漫长而微妙的欢喜中,四月初十的午后,两匹快马自北面的陈桥门冲了进来。

  马上骑士浑身风尘,甲片蒙着一层厚厚的黄土。

  头一骑驰过州桥时,马还没停稳,人已挺直了腰,将一面卷着的帛旗高高擎起。

  “大捷——”

  那声音劈开了街面上所有的嘈杂。

  “易州大捷!官家亲率大军,一日而下易州,俘斩近两万!”

  整条御街忽然静了。

  那是一种极不真实的静,仿佛连风都不敢动了。

  扁担悬在半空,驴车歪在道旁,卖馉饳的小贩张着嘴却忘了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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