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96节
他看着,手指开始发抖。
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抽了一棍,踉跄退了半步,后腰撞在案沿上。
油灯齐齐一晃。
萧查剌霍然起身:“留守?”
耶律和鲁斡没有答话。
他将帛书缓缓搁在案上,转过身去,背对众人。
肩膀在抖,越抖越厉害。
“耶律隼宁……”
他开口了,嗓子眼里往外挤出来的声音。
“战死了。”
萧查剌面色骤变。
堂中死寂了数息。
耶律和鲁斡忽然一拳砸在案上。
砰。
一盏油灯翻倒,灯油泼在案面,火苗顺着油迹蔓延开去。
亲卫慌忙上前扑打,耶律和鲁斡却像没看见。
“宋狗。损我一员大将。”
他仰起头。
烛光打在脸上,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砸在案面上,和灯油混在一处。
萧查剌单膝跪地,不敢抬头。
廊下亲兵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出一声。
半晌。
耶律和鲁斡用袖子在脸上胡乱蹭了一把,转过身来。
脸上已寻不见哭过的痕迹,只剩两道沙场上滚过的人才有的冷硬。
“备笔墨。”
声音已稳如寻常。
亲卫捧来笔墨素帛。
他在案后坐下,将翻倒的油灯扶正,提笔蘸墨。
落笔时手还在微微发颤,他写得很快。
耶律隼宁如何以孤城挡十万之众,如何血战旬日,如何以身殉城,一一写得分明。
写至末尾,笔尖在帛上顿了一顿,添了四个字:
“耶律隼宁,乃国士也。”
他将帛书拎起吹了吹墨,折好塞入蜡封皮筒,抬起头。
“急递上京。面呈陛下。”
亲卫双手接过,抱拳道:“喏。”转身便走。
耶律和鲁斡靠回椅背,闭了眼睛。
片刻之后复又睁开,看向萧查剌。
“易州一丢,宋军下一步便是涿州。你心里有数。”
萧查剌点头:“下官明白。”
“各路人马到齐了不曾?”
“蓟州营、顺州营各五千,檀州、平州骑兵六千,并留守带来的两万骑,合城中原有守军。”
萧查剌顿了顿,“共计七万。”
耶律和鲁斡起身走到堂中羊皮舆图前,手指在涿州那个朱砂圈上按了按。
“七万。不少了。”
他沉默了一瞬。
“还不够。”
萧查剌没有接话。
耶律和鲁斡的手指从涿州往西划去,越太行,落于军都山隘口那条细线上。
居庸关。
指节在那里停留良久。
“传令。全军加固城防。壕沟加深五尺,瓮城外再加三道拒马。”
“城头多备礌石滚木,猛火油罐悉数搬上垛口。”
“喏。”
耶律和鲁斡的目光又在舆图上扫了一遍。
“另遣快马往析津府,告诉萧得里底。”
“朝廷援兵没到之前,析津、居庸关二处,一兵一卒不许动。”
“守住涿州,便守住了析津。守住析津,便守住了南京道。南京道不丢,大辽便还有机会。”
萧查剌抱拳:“喏。”
耶律和鲁斡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盏翻倒过的油灯上。
灯油耗尽,灯芯焦黑,一缕青烟在烛火间袅袅升起。
堂外,五月夜风裹着拒马河的水汽灌进来,舆图被吹得哗哗作响。
易州。
刺史府。
同日,稍早。
赵似坐在刺史府正堂主位。
这座辽国刺史的衙署已被收拾出来,案上铺了宋军舆图,墙上残着几道刀痕。
窗棂被箭矢洞穿数孔,夜风自孔中灌入,烛火摇摇晃晃。
章楶立于案前,手捧一卷文书。
“官家。伤亡已清点毕。”
赵似抬手:“念。”
“今日攻城一役,阵亡一千一百四十三人,伤两千二百六十人。伤者中,烫伤最众,计一千三百余,所幸皆非重伤。”
章楶翻了一页。
“合前五日围攻之损,克易州城,全军共阵亡三千三百余人,伤四千五百余人。”
赵似沉默了一瞬。
“斩获呢?”
“斩首七千余级。俘七千余。余者溃散。”
堂中安静了数息。
赵似缓缓开口:“我死三而辽死七。此番攻城,算是布置周全了。”
他顿了顿,“传回汴京吧。”
章楶抱拳:“臣遵旨。”
他正要转身离去,赵似从案后站起,整了整袍袖。
“梁从政。”
梁从政趋前一步:“臣在。”
“备马。朕去伤兵营看看。”
梁从政脸色刷地白了。
“官家!伤兵营万万不可涉足。营中伤病云集,疫气弥漫,若沾染分毫……”
赵似已大步往堂外走去。梁从政追上去,声音愈发颤抖。
“官家!臣死不敢奉命!”
赵似皱眉回身:“哪有那么容易染疫?朕身子也没那么差。”
梁从政见拦不住,猛地扑跪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赵似的腿。
“官家若执意要去,请先赐臣一死。否则臣绝不能坐视官家涉此大险。”
声已带哭腔。
“疫病之害,有时甚于刀剑。官家万乘之躯,社稷所系,岂能……岂能……”
赵似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内侍,眉头愈紧。
章楶亦趋步上前,深施一躬。
“官家。梁从政所虑,非杞人之忧。军中疫病,自古便是大忌。”
“东汉建安间,赤壁一役,曹军折损过半,实败于疫。此等事,史不绝书。”
“官家若欲慰劳伤卒,遣一内侍持旨前去,赐酒赐药。士卒知天子惦念,便是莫大恩典。”
赵似看看章楶,又看看还跪在地上抱腿不放的梁从政。
上一篇:穿成曹昂,爱好战争与美色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