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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82节

  像是脑子还没能把“应州丢了“四个字,变成一个可以理解的事实。

  然后那种空白消失了。

  耶律阿思的身子晃了晃。

  他伸手去撑案面,手按在翻倒的茶碗上,被烫了一下,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如今应州没了。

  还有萧术哲,萧术哲跑了。

  他耶律阿思堂堂西京留守,倚为南面门户的应州,守将居然连宋军的影子都没见到,便跑了。

  他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后堂的屋顶、案几、屏风、韩珪的脸,所有东西都在他眼前转。

  他伸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没有抓住任何东西。

  整个人往后跌了一步,后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韩珪抢上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

  “大帅!“

第129章 怕,为什么这次还要来?

  元符三年,五月二十六日,晨时末。

  保州城北,征北行营。

  天已大亮,日头升到城楼那么高,将营中旌旗的影子投在黄土地上,短而浓重。

  晨风从太行方向灌过来,裹着山间松脂与尘土混杂的气味,将帅帐前的两面大纛吹得猎猎作响。

  赵似就站在帅帐门口。

  他已站了一盏茶的工夫。

  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营帐与栅栏,落在西北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眉头紧拧。

  梁从政侍立在侧后方三步开外,顺着官家的目光往西北望了望。

  除了几缕被风扯散的云,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官家在看什么。

  易州。

  章楶的七万大军,已在易州城下打了五天。

  五天。

  七万人攻两万人守的城,硬是没啃下来。

  这不正常,可细想,也正常。

  辽人在易州、涿州的防御,比原想的强了不止一截。

  当然,城坚是一桩。

  更要紧的是攻城的兵。

  河北边军,纸面上编额不少,可跟辽国一样,久疏战阵。

  这话说起来难听,却是实话。

  太平日子过久了,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不是一句形容,是实实在在发生在河北诸军身上的事。

  这些年不战不和,偶有边境摩擦也是小打小闹,哪见过真刀真枪攻城的阵仗?

  步卒扛着云梯往城下冲,冲到一半听见城头梆子响便缩了脖子。

  弓弩手列阵放箭,箭矢还没够着城垛便往下掉,力道、准头都差着火候。

  比起西北禁军,差得太多了。

  西北那些兵,是跟着章楶在平夏城跟西夏人一刀一枪搏出来的,是折可适带着在葫芦河川一尺一尺往前啃出来的。

  攻城该怎么填壕、该怎样压制城头箭矢、该在何时架云梯、何时派敢死队突入。

  这些不是兵书上能学来的,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

  河北兵没有这些。

  章楶有,可章楶只有一个。

  赵似的亲军倒是好些。

  捧日、天武、龙卫、神卫,上四军的底子摆在那里,装备最好、粮饷最足,又有自己这个皇帝在保州坐镇。

  谁不想在天子面前露一回脸?

  可拼命没用。

  战场上,经验有时候比拼命更重要。

  据章楶这两日传来的战报看,这位老枢密使最近也是气得够呛。

  攻城第三日,亲兵押着三名临阵退缩的将校到辕门前,章楶问也不问,抽刀便斩。

  三颗人头挂在旗杆上,血顺着杆子往下淌,营中鸦雀无声。

  但杀人立威只能管住人不跑,管不住人会不会攻城。

  赵似的眉头又拧紧了几分。

  他在心底飞快地算了几道算术。

  易州若再拖下去,辽国南京道的援兵便有了集结调度的时日。

  耶律和鲁斡不是耶律阿思,那位是沙场上滚了半辈子的宿将。

  虽说他未必敢倾巢而出。

  涿州毕竟是析津门户。

  但只要他在涿州一线再多塞几万人,章楶的压力便要大上不止一倍。

  他正出神,忽然——

  一阵呼喊声从营寨西面炸开。

  那声音起初只是一两个人,继而便如滚水般蔓延开来。

  有人在喊什么,喊得嗓子都劈了,含混不清,却有一股从胸腔最深处迸出来的狂热。

  “大捷——”

  继而清晰了:“应州大捷!”

  “应州大捷!”

  四周亲卫也跟着呼喊起来,刀鞘在甲胄上撞得哐哐作响。

  营中正在操练的士卒停下了动作,搬运粮草的民夫放下了扁担,连马厩里的战马都竖起了耳朵。

  赵似闻声转身。

  营寨西门方向,一骑马正如离弦之箭般往帅帐这边冲来。

  马背上伏着一个人,浑身风尘,脸上被汗水和黄土糊得只剩一对眼睛在发光。

  他右手攥着一只皮筒,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脖子上。

  梁从政眼尖,早已抢前几步,双手接过皮筒。

  他刚想拆,就被赵似一把夺了过去。

  赵似拆开封蜡的动作极快,指尖却微微发颤。

  帛书抖开,目光扫过第一行,再扫第二行,然后是第三行。

  半晌。

  他将帛书攥在手中,仰头望天。

  日头正悬在中天,刺得他眯起了眼。

  “应州拿下了。”

  “居然一点伤亡都没,直接拿下了。”

  梁从政愣了一息,旋即眉开眼笑,腰都弯下去三分。

  周遭亲卫更是炸了锅,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赵似将帛书往梁从政怀里一塞,转身大步走进帅帐。

  帐中舆图已铺好,四角用镇纸压着。

  赵似径直走到图前,双手撑着案沿,目光从应州往西、往北,一寸一寸地移动。

  姚麟在帛书里写得很清楚。

  应州刺史萧术哲弃城而逃,城中无主,守军自溃。

  宋军不费一箭一矢便开进了应州城。

  不独应州。

  寰州也快坚持不住了。

  据皇城司密报,辽国云州原本派往应州、寰州布防的援兵,得了应州已失的消息后,纷纷掉头缩回了云州城。

  寰州成了一座孤城,城中断粮只是迟早的事。

  赵似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不知是笑还是叹的神色。

  按照姚麟的话来说,如今辽国的西京道,算是烂得没边了。

  可惜啊。

  南京道还没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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