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66节
他看着看着,白眉猛地一挑。
随即他将帛书又读了一回。
读罢,缓缓搁在舆图上,抬起头来看着赵似,半晌才道出一句话。
“应州守军才五千?西京道全加起来也才五万兵马?”
赵似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朕也没想到。”他顿了顿,“辽国边境防守,竟空虚至此。”
章楶微微颔首,沉吟片刻,才道:“倒也能理解。”
“澶渊之盟至今九十余年,宋辽之间不见刀兵。太平日久,自然懈怠。”
他抬起那双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向赵似。
“我朝这九十余年一直是守势,所以沿边各州驻军相对多些。”
“辽人么,他们习惯了我朝不敢先动手,自然也就懒得多布兵了。”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可赵似听得出底下那层意思。
是啊。
大宋守了九十余年,辽人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宋人不敢越雷池一步,习惯了三言两语便能威压宋廷,习惯了岁币照收、宋人照怕。
可这回不一样了。
赵似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在舆图上叩了两下,忽然道:“章相公,你说,咱们这次仗,是否能升级一下?”
章楶一怔。
他抬起眼,看着赵似。
那少年天子的脸上没有玩笑之意,眼底的光亮得有些灼人。
“官家您是想……”
赵似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来,御辇虽宽敞,站直也勉强只及头顶。
他微微躬着腰,走到舆图前,伸手指向雁门关。
“朕现在有捧日、龙卫二军,共计两万五千骑兵。”
他的手指从雁门关往北画了一条线,落在应州的位置上。
“若朕派出八千骑兵,携天武军一万步卒,急行军,经代州,出雁门关,奇袭应州。”
他转过身,看着章楶。
“章相公认为,需要多长时间?”
章楶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下腰,凑近舆图,那双阅尽沙场的老眼在图上一点一点地丈量。
从代州到雁门关,出关往北到应州,他伸出手指,在舆图上比了比比例尺,又拿起那份情报,眯着眼看了看应州守军的数目。
辇内安静了约莫十余息。
“若急行军。”他直起腰来,转过身面朝赵似,语声沉稳,“三日可到。”
三日。
赵似脸上浮起惊喜之色。
他一把抓住舆图的边缘,几乎是半蹲在了案前。
“章相公,来。朕有一个想法,你看看是否可行。”
章楶拱手:“官家请说。”
赵似伸手指向舆图。
他的手指先是落在雄州。
“朕的想法是,分出一军,由你指挥,从雄州出,攻下新城,大军直逼涿州。”
手指往西移,落在易州。
“再遣一大将,带一万兵马,拿下易州。”
然后他的手指猛地往西一划,越过太行,落在河东方向的应州。
“河东方向,就如方才所说,先拿下应州。”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指尖在舆图上几乎不假思索地游走,像是在描摹一幅早已在心中画了千百遍的图卷。
“然后,再出三万兵,强攻飞狐口。”
“拿出两万兵马,支援驻守金陂关。”
他的手指在居庸关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章楶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指尖,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因为疑惑,而是因为他的脑中正在飞速推演这条线路上每一步的攻守转换、每一处的兵力对比。
赵似直起身来,面朝舆图,声音沉了下去。
“这样,辽人若想西援,便只有三个选择。”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往下数。
“一。”他指向居庸关,“从居庸关调兵南下,强攻金陂关,打通南京道与西京道之间南面的通道。”
他冷笑了一声。
“可这一路上全是山道。从南京析津府到金陂关,三百余里山路,粮草辎重转运极难。”
“等他们在山沟沟里爬过来,恐怕西京道早已全军覆没。”
“二。”他的手指移向涿州,“发涿州之兵,从东面强攻金陂关。”
“可若是...”他的手指在涿州的位置上重重一叩。
“我军若发大军强攻涿州,南京道还敢不敢全力西援?”
他抬起眼,看着章楶。
“他不敢。涿州是南京析津府的门户,涿州若失,析津便门户大开。”
“换作章相公守南京,敢不敢弃涿州而救西京道?”
章楶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颔首。
答案不言自明。
“三。”赵似的手指从居庸关往西,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道,依次点过儒州、妫州、新州。
“这条路最远。”
他收回手指,将三根手指攥成一个拳头。
“想支援——怕得耗费大量时日。”
他抬起头,看着章楶,眼中灼灼有光。
“章相公,你说——此计如何?”
章楶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舆图前,双手撑着案沿,那双老眼在图上来回逡巡,从雄州到涿州,从易州到飞狐口,从应州到金陂关。
每一处驻军、每一条粮道、每一座关隘的攻守之势,都在他脑中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辇内只剩车马行进的辚辚声,和舆图纸在风里微微翻卷的细响。
良久。
他终于直起身来,转过身,面朝赵似。
“若辽国是正常守备——此计断不可行。”
他顿了顿。
“可他偏不是。”
章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感叹。
“辽国在西京道总兵马不到五万,分布各州县,守军极少。”
“主力大部囤在南京道,蓟州、涿州、析津府一线。”
“官家此计,便是要彻底切断南京道增援西京道的路。”
“若成,辽国西京道便将彻底暴露在我大宋的兵锋之下。”
“应州、朔州、蔚州、新州。皆成我囊中之物。”
他抬起那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看着赵似,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份方略环环相扣,攻其必守、断其必援。于理,无碍。”
“可是官家——”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此计最大的问题在于——”
“快。”
赵似接过了话。
章楶看着他,缓缓点头。
“不错。就是快。”
他伸出手指,在应州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必须在最短的时日之内拿下应州。”
“应州只要拿下,雁门关以北便有了立足之地,飞狐口便可以从南北两向夹击,金陂关便有了屏障。”
“应州若迟迟不下,辽人一旦反应过来,从南京调兵入西京,此计便已废了七成。”
赵似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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