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58节
她说着,忽然转过身来,盯着赵似。
“可你是皇帝。丢了一座城,丢了一块地,来日打回来便是。”
“但你若出了什么事——这大宋江山,交给谁?”
她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今年才十七。往后的日子长着呢。非要如此不可么?”
赵似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跪在地上,垂着眼帘,像是在想什么。
沉吟了片刻,他抬起头来,目光定定地看着向太后,开了口。
“娘娘所言,儿臣都省得。”
“只是韦州城乃将士用命拿回来的。”
“零波山、天都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有了此城,日后对西夏,我大宋便握着主动。”
“儿臣不想还回去。”
“还了,日后又不知要耗费多少国帑,折损多少将士的性命去打。”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一沉。
“儿臣实不忍心。”
向太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赵似继续说道:“况且时日已定,便三月。儿臣料那辽国断不敢为一西夏,与我大宋决死。”
他抬起头,直视向太后。
“恳请娘娘允了儿臣。”
向太后气急。
她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袍角扫过青砖,沙沙作响。
走了两个来回,她猛地停住,转过身来,指着赵似。
“吾说了这许多,你还是没听进去。”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灼。
“吾是要告诉你——你贵为天子,何须去赌?何须去冒这无谓之险?”
赵似闻言,几乎是立刻便接了话。
“娘娘,若此途当真凶险,儿臣断不敢去。”
他跪在地上,腰杆却挺得笔直。
“只是此番北上,不过陈兵演武、做一场戏罢了,算不得什么风险。纵有些许变数——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日后何以治国?”
向太后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半晌,她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般凌厉了。
“那朝堂怎么办?天子不在汴京,倘若有人趁此作乱……”
话没说完,赵似便接过话。
“有娘娘坐镇,谁敢造次。”
向太后猛地一滞。
她指着赵似,手指悬在半空中,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赵似的反应极快。
他赶紧从地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向太后身前,伸手便扶住了她的手臂。
“娘娘,有您在,儿臣便放心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生气的长辈。
“娘娘信儿臣这一回,此番北去,不过虚张声势,不会真动刀兵的。咱们母子连心,谁也掀不起风浪来。”
向太后看着他那张尚且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头大。
她沉默了良久。
殿中只剩下铜炉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几声鸟鸣。
“非去不可么?”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像是把所有的怒气都倒空了,只剩下底子里的那一点无奈。
“就不能遣一大将领兵前往?”
赵似摇了摇头。
“娘娘,此事务必儿臣亲自裁决。”
他顿了顿。
“事关重大,除了儿臣,无人敢担这个干系。”
向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你啊。”
她伸出手,用手指头在赵似的额头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随后收回手,在殿中又站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走到上首的软榻前,坐了下来。
她垂下眼帘,像是在想什么,想的时间不长,不过十来息的工夫。
再睁开眼时,她眼中的神色已经完全变了。
方才还是担忧与无奈交织,此刻却只剩下冷静与果决。
“也罢。你去吧。”
“既然你让吾监国。”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赵似。
“那吾此刻便要行监国之权了。”
赵似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娘娘要做什么?”
向太后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无奈。
又是一指头点到赵似的脑门上。
“做什么?”
“替你清了后患。”
说罢,她转过脸,朝殿门外提了声量。
“梁从政在不在外面?”
殿门几乎是瞬间便被推开了。
梁从政快步趋入,袍角翻飞。
他在殿中站定,先对向太后深深一揖,又对赵似行了一礼。
“太后娘娘。官家。”
向太后端坐在软榻上缓缓说道。
“官家已令吾监国。现在,吾便代官家下一份旨意。”
梁从政的腰弯得更低了些:“请娘娘示下。”
“传旨——在京诸王,即刻入宫。官家出征归来之前,不得擅动。”
梁从政神色不变,只是将头低得更深了一些:“喏。”
向太后没有让他起身。
她的目光从梁从政身上移开,落在殿中那盏跳跃的烛火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先前蛊惑端王的那个内侍——叫什么来着?定了罪不曾?”
梁从政连忙回道:“回娘娘,那内侍姓童名贯。已定了罪,断的是斩刑。只因官家登基未久,为昭示天子仁德,暂缓行刑,候至秋后问斩。”
向太后闻言,闭上了眼睛。
殿中一时静极。
半晌,向太后睁开了眼睛。
“童贯罪大恶极。非极刑不足以平吾心头之恨。”
她顿了顿。
“改凌迟。即日行刑。”
赵似瞳孔微微一缩。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向太后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另外——”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念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公文。
“端王乃童贯之主,听信阉竖谗言,诽谤君上,图谋不轨。罪在不赦。”
“官家仁厚,饶了他性命——吾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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