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40节
“派个人。”
赵似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以……王澹旧友的身份。”
“寻着他的家眷,好生照看。”
“若有子弟可堪造就的,接入京中读书,一应费用从内藏库支应。”
梁从政深深躬下身:“臣即刻去办。”
赵似点了点头,伸手拿起第二封军报。
王厚的。
拆开——内容更短,短到只有一行字。
字迹粗豪,墨色浓重,显是行军帐中匆匆写就。
青唐吐蕃已归顺。
诸部首领具表请降。
落款时间,在王澹死后的第二天。
赵似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将信笺搁在案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总算卸下了一半。
青唐吐蕃一降,西线的窟窿便堵住了。
西夏再想从侧翼煽动蕃部生事,便失了着力之处。
“西北的危局,解了一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坐直了身子。
“传旨。”
梁从政连忙从袖中取出纸笔,俯身候命。
赵似略一沉吟,开口道。
“熙河路经略使、龙图阁直学士王厚——衔命西征,总戎河湟。”
“受任于蕃部反侧之日,立功于将士用命之间。诛首恶以正军法,布恩信以怀远人。”
“青唐诸部畏威怀德,相率归款。昔其父王韶开熙河,今其子王厚定湟鄯。”
“父子济美,边陲赖安。”
“加枢密院直学士,进封陇右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二百户。”
“授正议大夫,赐紫金鱼袋。赏宅邸一座,以旌其功。”
他顿了顿,又道。
“皇城司押班冯成,衔命监军,远赴河湟。”
“持法不阿,宣谕有方,佐王厚绥靖蕃部,底定西陲。”
“擢入内内侍省押班,赏宅邸一座。”
梁从政运笔如飞,将这两道圣旨一一记下。
写到末尾,手微微顿了一下。
枢密院直学士,正三品贴职。
陇右郡开国侯,第五等爵,食邑一千二百户。
正议大夫,从三品阶官。
紫金鱼袋,赐服殊荣。
这份赏格,比之前给折可适的也只差了一线。
梁从政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将笔录呈上:“官家过目。”
赵似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发政事堂与枢密院会签。今日便发。”
“喏。”
梁从政躬身应道,却没有退下。
他知道,案上还有第三封文书。
赵似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卷帛书上。
乌木轴,金箔裹头,帛面上压着朱红色的辽国御宝,鲜红如血。
他伸手拿起,拆开封缄,展开。
帛书上,是工整的汉字,笔力沉稳,显是辽国汉臣所书。
维元符三年,岁次庚辰,四月辛酉朔,初七日丁卯。
大契丹皇帝谨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近闻大宋先帝奄弃万邦,哀恸不胜。
朕与先帝世敦邻好,契若金兰,今忽闻仙驭升遐,五内摧裂。
已敕有司设奠北庭,命枢密副使耶律俨充吊祭使,率从官百人,即日南赴汴京,代朕亲临山陵,一申哀敬。
另:
近者南京道沿边州县,屡有草寇啸聚,劫掠商旅,骚扰闾阎。
朕已敕南京留守司调遣兵马,分路剿捕。
恐师旅往还,或涉边堠,致生疑讶,特先布闻。
此乃境内缉盗,不干邻封,惟贵朝勿以为怪。
区区之诚,布在楮墨。
愿两朝永敦盟好,亿兆同享太平。
不宣,谨白。
赵似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果然。
跟他预料的不差。
辽国还是要参与进来。
这份国书,写得滴水不漏。
哀悼先帝,遣使吊祭。
桩桩件件,都是澶渊之盟以来两国交聘的常例,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那最后一段,才是真正的关节所在。
南京道盗匪猖獗,调兵剿捕。
南京道是什么地方?
是辽国南京析津府,与宋境河北东路仅一河之隔。
从南京道调兵南下,往雄州、霸州方向靠拢,只需数日。
名为剿匪,实为陈兵。
这便是辽国的手段——不说不派兵,只说剿匪。
不说不友好,只说请勿误会。
可那些剿匪的兵马,刀锋朝谁,彼此心知肚明。
赵似将帛书搁回案上,手指在轴头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耶律洪基这封国书,火候拿捏得极好。
不急不缓,不软不硬,既不撕破脸,又让你感受到那股压力。
西夏请动了辽国,辽国也愿意来。
辽主老了,但没糊涂。
他知道宋军在西夏身上占了便宜,若任由大宋这般做大,辽国的西境便不稳了。
所以他要来敲打敲打。
不以战逼,而以势压。
逼你见好就收。
“好手段。”
赵似低声说了一句。
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淡的了然。
他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
“从政。”
“臣在。”
“将辽国国书内容告知政事堂与枢密院相公们得知。”
“让他们先碰个面,议一议。”
“议好了,告诉朕,你代表朕去旁听。”
“记住,只听,不说。”
“臣遵旨。”
梁从政躬身倒退几步,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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