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12节
“陛下,老臣以为,两者皆有道理,不可偏废。”
“田承旨说守,是因为他看清了兴庆城东南已无屏障,若再败,便是灭国之危。这不是怯敌,这是清醒。”
“嵬名都承跟没藏副统说打,是因为他们看清了天都山若失,宋人便有了进攻兴庆府的主动权。这不是莽撞,这是远虑。”
他转过身,面朝殿中众臣,声音苍老却异常沉稳。
“可老臣以为,守与打,不是二选一,而是可兼得。”
殿中众臣都愣住了。
没藏思忠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其一,嵬名保忠所部三万兵马,不能退守兴庆。”
“他必须留在静塞,安营扎寨,如同一面墙,挡在兴庆城与宋军之间。”
“这道墙只要在,宋人便不敢肆无忌惮地北上。”
“但也不能让他去打,三万人,进了天都山那片山道,便是送死。”
田景文眉头微舒,嵬名安国却皱起了眉。
没藏思忠伸出手指。
“其二,青唐那边的五万大军,调回来。”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骚动。
没藏思忠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五万人放在青唐,不过是给吐蕃人壮胆,压阵。可如今大夏腹地已经被人捅了个窟窿。”
“自家房都着火了,还有闲心替邻居家的篱笆砍树?”
“调回来。并入嵬名保忠麾下。八万大军,扎在静塞,前可攻,后可守。”
“等宋军在天都山跟韦州城待不住了,疲了,乱了,再打。”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其三,即刻遣使北上,赴辽国求援。”
“前番田承旨已草拟了图书,措辞哀恳有加。此番便用那份底稿,但要加一句。”
“加什么?”李乾顺目光微动。
没藏思忠沉声道:“写上,宋军已破天都山,占韦州城,直逼兴庆。”
“若大夏亡了,大辽怕也不能独善其身。”
“宋国的新君,好战不弱与汉武帝,而燕云十六州乃汉人故土...”
“望辽主三思!”
嵬名安国的眼睛一亮。
没藏思忠没有停顿。
“其四,青唐吐蕃那边,不能断了联系。”
“调兵是调兵,但要在调兵之前,先送一批厚礼过去。”
“金帛、铁器、好马,他们要什么给什么。只提一个要求。”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诸臣,一字一句道。
“全力攻击湟州宋军。”
“宋人占了天都山,战线拉得比之前长了数倍。若湟州再被吐蕃人猛攻,宋人便得分兵支援。”
“分兵,便意味着他们在天都山一线的兵力会被削弱。”
“到那时,嵬名保忠的机会便来了。”
殿中一片死寂。
然后,嵬名安国迈步出班,双手抱拳,声如洪钟。
“陛下!老臣附议!没藏中书此策,妙!”
田景文也上前一步,躬身道:“臣附议。没藏中书四策,守打兼备,进退有据。”
“臣唯一补充的是了,遣使赴辽一事,宜早不宜迟,且人选须选能言善辩者。”
没藏保宁抱拳道:“末将附议!”
紧接着,殿中众臣一个接一个出班,齐齐躬身。
“臣等附议!”
李乾顺坐在御座上,看着殿中伏拜一地的文武重臣,沉默了许久。
半晌后。
他将那份蜡丸密报拿起,又放下。
然后缓缓开口。
“就依没藏中书所奏。”
李乾顺从御座上站起来。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那片被朱漆圈出的河湟诸州上。
然后他伸出手,在韦州城的位置上按了下去。
“传朕的话,给前线每一座城寨,每一个哨站,每一个还活着的兵卒。”
“天都山丢了,韦州城丢了——可大夏没有丢。”
“朕还在,兴庆城还在。”
“大夏江山也在。”
“勿忧,勿虑!”
殿中众臣齐齐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在承天殿中久久回荡。
“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众臣鱼贯退出,李乾顺独自立在舆图前。
他身后,承天殿的烛台已经燃尽了最后一支蜡烛。
殿门外的天光将他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舆图上,像一把剑。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开口。
“今日的债——朕记下了。”
第92章 蔡京的能力
元符三年,四月初七。
距先帝驾崩已近三月。
大宋虽未全然从丧期中走出,但基本的朝会已照常开展。
按礼制,赵似需先行登基大典。
毕竟灵前继位只是确定名分,登基大典才是正式宣告新帝君临天下。
然而前方战事正酣,赵似一道旨意便将此事延后了。
礼部虽有非议,却也知轻重缓急。打仗的事,耽误不得。
垂拱殿。
晨光从雕花窗棂间斜斜洒入,落在殿中青砖上,映出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赵似高坐御座之上,穿着一套浅黄色的龙袍。
按制,大丧未满,天子不着正红明黄,这身浅黄便算是对先帝的尊敬与悼念。
他靠在御座上,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
此时殿中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辩论。
以御史中丞安惇为首的御史台言官,以及中书省、门下省的几位谏官,正对着以枢密院为首的章楶与蔡京,口诛笔伐,步步紧逼。
问题还是老问题。
为何调兵不经过政事堂?
御史杨畏率先出班,手持笏板。
“章枢相!下官斗胆请问。”
“此番西北数万大军出征,从防御转为进攻,从边境击贼变为深入夏境,如此重大的军国之事,为何政事堂诸位相公竟无一人知晓?“
他转过身面朝满殿文武,声音愈发高亢。
“朝廷设中书门下,总揽天下庶务。设枢密院,掌军国机要。”
“二者并列,共辅天子。此乃祖宗之法,立国百余年未尝有变。“
“可此番——枢密院绕过政事堂,擅自下令前线大军出境作战。”
“臣斗胆请问章枢相,这是置政事堂于何地?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话音落下,殿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右正言邹浩紧随其后,出班拱手道:“臣附议杨侍御所言。”
“枢密院此举,往小处说,是越权行事。”
“往大处说,是坏了朝廷规矩。”
“若今后枢密院皆可绕开政事堂自行其是,那还要政事堂做什么?“
“军国大事,宰相不预闻——此乃乱政之端也!“
他引了唐德宗时宰相卢杞专权独断、最终酿成泾原兵变的典故,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殿中又有数名言官相继出班,引经据典,从《周礼》说到《唐会要》,从太宗朝说到先帝朝,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在抨击枢密院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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