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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1节

  向太后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怒意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茫然。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目光从章惇脸上移开,落在曾布身上。

  “曾布,”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章惇所言……当真?”

  曾布被点了名,不得不站出来。

  他看了一眼章惇,又看了一眼蔡卞,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开口道:

  “回太后,此事……臣亦有所耳闻。”

  向太后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又看向蔡卞。

  “蔡卞,你来说。”

  蔡卞心中一沉。

  他忽然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一个扳倒章惇的绝佳机会。

  如果昨天晚上自己没跟章惇、曾布说这事。

  如今章惇如此反对端王,自己若是支持太后的话。

  等端王上位,那这章惇...

  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现在端王的名声已经臭了,自己要是支持他上位。

  那自己的名声也得跟着臭了。

  蔡卞在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欠身,语气平静:

  “回太后,臣昨夜亦有所闻。此事……确实不假。”

  向太后闭上了眼睛。

  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殿中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半晌,她睁开眼,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

  她的眼中,满是不甘。

  “端王……”

  她喃喃地念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既如此,莘王如何?越王如何?大行皇帝诸弟众多,未必非要简王。”

  这话一出,章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站在殿中,目光直视向太后,声音低沉而凌厉:

  “太后,臣有一事不明,斗胆请问。”

  “简王乃大行皇帝胞弟,按礼法、按伦序,皆是嗣君不二人选。”

  “太后为何三番五次跳过简王,舍近求远?”

  “臣请太后明示!”

  向太后被问得一怔,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章惇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沉重:

  “太后,臣知道您在顾虑什么。”

  向太后的脸色微微一变。

  章惇继续说道:

  “可臣要提醒太后——今日之事,史笔如铁!”

  “太后与臣等在此议立新君,一言一行,都将载入史册,传之后世。”

  “若太后舍胞弟而立他人,天下人会怎么想?后世史家会怎么写?”

  “臣请太后三思!”

  话音落下,章惇整了整衣冠,撩起袍摆,跪了下去。

  “臣章惇,请立简王!”

  额头重重磕在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

  “臣曾布,附议。”

  “臣蔡卞,附议。”

  “臣许将,附议。”

  四个宰执,齐刷刷跪了一地。

  向太后坐在上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四人。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寻找什么。

  可她什么也没找到。

  四个人的脸上,只有一种表情。

  坚决。

  向太后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殿中的烛火都跳了好几跳。

  终于,她睁开眼,声音沙哑而疲惫:

  “罢了。”

  “传简王入宫。”

  “吾要亲眼看看,他究竟合不合适。”

第9章 迎接新君

  福宁殿西庑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微微一颤,向太后那句带着疲惫的“传简王入宫”刚落,章惇便霍然起身。

  他此刻眉眼间尽是雷厉风行的果决,转身便看向立在殿角的入内内侍省都知梁从政。

  “梁都知,即刻着入内内侍省分遣内侍,召申王、莘王、越王等诸宗室亲王,及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三衙管军,即刻入宫奔丧。”

  “所有传旨人等,口传密令,不得泄露片言只字,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梁从政闻言,目光先投向御座后的向太后。

  向太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微微颔首,鬓边的珠翠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晃了晃,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木然的平静。

  “依章相公所言去办。国丧当前,当以安稳为要。”

  “臣遵旨!”

  梁从政躬身一礼。

  他快步退出福宁殿,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内殿的沉寂。

  廊下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梁从政打了个寒噤,当即将随行的内侍分作数队,低声吩咐了传旨的规矩与路线,看着众人四散着消失在皇城的夜色里,才转身对身边的亲随小内侍道。

  “备轿,去待漏院。”

  他在宫里沉浮数十年。

  方才殿内章惇与太后的交锋,四位宰执齐刷刷跪地请立简王的场面,早已让他看清了风向。

  这大宋的新君,十有八九便是这位简王殿下了。

  此时亲自去迎,便是他这个内侍省都知,递上的第一份投名状。

  一刻钟的功夫,乌木檐的轿子便稳稳停在了待漏院门前。

  此时已是四更天,待漏院的廊下挂着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映着满地残雪,院里静悄悄的,唯有值房的窗纸上,映着一道孤零零的人影。

  梁从政整了整衣襟,屏退了左右,独自推门进了值房。

  值房里燃着炭盆,暖意融融,却掩不住满室的沉寂。

  赵似正立在书案前,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他算准了时间,算准了章惇的刚直,算准了蔡卞的算计,也算准了向太后的软肋。

  可在结果落定之前,纵是有上帝视角,这颗穿越而来的心,依旧悬在半空。

  身后的脚步声与推门声响起,赵似猛地回神。

  “老奴梁从政,叩见简王殿下!”

  梁从政抢步上前,撩起袍摆便要行跪拜大礼。

  他是入内内侍省都知,位列内侍之首,平日里见了亲王,也不过是躬身问安,这般全礼,已是把君臣的名分提前摆了出来。

  赵似心头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连忙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

  “梁都知快快请起!这大礼,孤如何受得起?”

  梁从政被他这一扶,惊得浑身一僵,连忙往旁边侧身避让。

  “殿下折杀老奴了!”

  不等赵似再开口,他便抬起头,脸上满是悲戚,声音压得发颤,把最紧要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殿下!大事不好了!三更时分,大行皇帝龙驭上宾,崩于福宁殿!”

  “太后娘娘与章相公、曾相公、蔡相公、许相公四位宰执共议,奉太后圣旨,请殿下入宫,于大行皇帝灵前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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