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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草包探花 第87节

  方府那边,方晟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新衣裳,笑得合不拢嘴。

  检验方老爷人脉的时刻到了,院子里摆了几十桌酒席,甚至还借了隔壁的两套宅子,都在院子里摆了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方敬算是朋友的也来了,作为三鼎甲之一,状元韩克忠、王恕自然人到礼到,让方敬颇为感动的是,家中算是清贫的蔡彧也来了,还送了一柄玉如意,估计花了他半年俸禄。

  李景隆出手也颇为不凡,本来方敬只当他送的是普通字画,还暗自扫兴,结果听说了作者是黄公望,顿时肃然起敬。

  这是传家宝级别的啊!

  湘王朱柏也送来前元著名的尼泊尔雕塑师阿尼哥流传下来的一座麒麟送子玉雕,这个本来很让方敬喜欢。不过,朱十二很客气,还另外搭了六枚他亲自炼制、耗尽珍贵药物的丹丸……

  谢了,回头还是给历阳县衙里养的大黄吃吧,那畜生上次吃完以后,附近母狗都遭了殃。

  此时,花轿已在方府正堂前稳稳落定。赞礼官高唱一声:“落轿——!”

  阿福赶忙上前,掀起轿帘。风铃儿伸手搀住徐妙锦,方敬则依照古礼,手持红绸一端,另一端递给徐妙锦。这便是“牵巾”,寓意二人从此相互牵绊,命运相连。

  正堂门口,早已设好了一道“传席”。地上用五条倒伏的麻袋铺垫,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喜堂。徐妙锦在风铃儿的搀扶下,双足轻踩麻袋,步步向前。待她走过一条,阿福便赶紧将最后一条麻袋捡起,再传到最前面。五条麻袋循环传递,是为“传席”,又曰“传袋”,取“代代相传”之美意。

  跨过门槛时,徐妙锦停了一下。门槛下,放着一副崭新的马鞍,鞍上还裹着红布。她微微抬起脚,稳稳地跨了过去。风铃儿在旁边轻声念叨:“跨马鞍,平平安安。”

  进了正堂,立刻有全福妇人端来铜盆,盆中盛着温水。方敬先伸手入盆,洗了洗,接过布巾擦干。徐妙锦跟着做了。两人洗手的水,分别取自不同的器皿——方敬用南边盆里的水,徐妙锦用北边盆里的水,各不相混,各有人伺候。这是沃盥礼。

  正堂边上,摆了一小桌饭菜,主食是黍和稷,几碟肉酱,还有一只烤熟的猪蹄。方敬和徐妙锦面对面坐着,各夹了一口菜,象征性地吃了。

  这叫“同牢”,意为从今日起,二人同席而食,同器而饮,合为一体。

  仪式一项一项进行,终于赞礼官高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朝着方晟和身边的空位拜了一拜。方晟眼眶红了,伸手擦了擦眼角。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互相拜了一拜。

  赞礼官高喊:“礼成!送入洞房!”

第一百章 洞房

  方敬牵着红绸,引着徐妙锦往房间里走。

  身后是宾客们的笑声和起哄声,

  洞房在后院,前两天徐府已经派人过来收拾过。房间布置得很精致,帐幔上绣着鸳鸯戏水;被褥是大红色的绸缎,上面绣着龙凤呈祥;妆奁上摆着铜镜、梳子、胭脂水粉,整整齐齐。桌上还燃着一对龙凤花烛。

  方敬牵着徐妙锦走到床边,让她坐下。风铃儿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酒、一把剪刀、一个小锦囊,一个小秤杆。

  坐帐、撒帐、合卺酒、结发礼,一整套礼节下来,众人纷纷轻笑着退下,房间里只剩下方敬和盖着盖头的徐妙锦。

  花烛静静地燃着,方敬走向床边,用秤杆轻轻挑起红盖头。

  盖头下的徐妙锦垂着眉眼,一张清水芙蓉般的脸,肤若凝脂,虽然扑了淡淡的脂粉,但是掩盖不住夺目的风采。

  此刻,方敬感觉徐妙锦是说不出的娇嫩可人。

  一双点漆般的眼眸这才缓缓抬起。

  “方郎不喜阿锦?”

  方敬一愣:“为何如此说?”

  徐妙锦咬咬嘴唇:“方郎看了妾半晌,一言不发。妾……惶恐。”

  方敬笑道:“我一个草包探花,能娶到你,真是不可思议。倒是你,也许以后背上个草包夫人的名号了。”

  徐妙锦眼睛亮晶晶地:“之前不说,方郎在历阳任职后,若还有人看不上你,那人才是真正的草包!想方郎上任不足半年,除刁吏,斩豪绅……”

  方敬打住:“停停停!洞房花烛夜,别说什么斩啊杀啊的了。”

  徐妙锦微微一笑:“那方郎想对我说什么?”

  方敬倒是真卡壳了,只能转移话题:“口渴没,刚才我喝这合卺酒甜丝丝的,我们一起再喝点吧。”

  徐妙锦扬眉,冲方敬笑吟吟道:“君今劝我醉,劝醉意如何?”

  艾玛,这丫头好会撩啊!

  方敬靠近。

  徐妙锦到底还是纸上谈兵的,见真来了,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

  “方郎……唔……先熄了蜡烛!”

  “不急,等会儿!嗯?你害怕吗?”

  “妾……听女官讲过。”

  “纸上得来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行。等会我教你。”

  徐妙锦有点喘不过气,艰难在空隙中道:“唔……唔……放翁的诗不是这么用的……”

  方敬轻轻摘掉徐妙锦头上的凤冠,青丝倾泻,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

  他又解开她嫁衣的系带……

  解……

  解……

  解……

  方敬恼羞成怒,这玩意怎么那么难解!

  徐妙锦羞红了脸,但是见丈夫狼狈,忍不住轻笑一声,悄悄帮了一下忙。

  罗带轻分,香肩半露,云鬓花颜,玉骨冰肌。

  “唔……”徐妙锦发出似痛苦似享受的声音。

  “方郎!熄灯!”

  “不急,等会!”

  “方郎,你是个大骗子!你……你等一下,女官不是这么教的!”

  “听她们的干嘛,我教你。”

  正是:

  鸾衾叠浪,凤烛摇辉,楚梦几回,唯叹良宵太短,

  海棠着雨,娇蕊初绽,花开两度,不知东方既白。

  方敬第二天醒得居然出奇的早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枕边一张芙蓉面,青丝散落,睫毛微微颤动,还在睡。

  “阿锦!”

  身边的人动了一下。

  徐妙锦睁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然后她的脸慢慢红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方郎。”

  “该起了。”

  徐妙锦猛然惊醒,下意识坐起身来,露出一大片春光,方敬眼睛都直了。

  “是要起来了!哎呀!还要给君舅敬茶!”

  “妇称夫之父曰舅”——《尔雅·释亲》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这是唐诗。

  方敬自然都不知道典故,但是穿越回来那么久,他知道不懂的词就别问。不过这句话通过语境也知道,这是徐妙锦对方晟的称呼。

  不过,“君舅”这种叫法,一般是对他人转述,或者是书面语的时候用的,当面,大明朝的媳妇儿,都已经大部分叫“公公”或者直接随丈夫叫“爹”了。

  徐妙锦赶紧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找衣裳。

  方敬又直了。

  徐妙锦妩媚地白了他一眼,对门外呼唤:“风铃儿!”

  风铃儿脸红扑扑的进来,昨晚她好奇听房呢!

  徐妙锦套上中衣,坐在铜镜前,风铃儿帮她梳头、装扮。

  正堂里,方晟已经坐着了。他今天换了一身新衣裳,腰挺得笔直,难得正经一回。旁边空着一把椅子,是方敬母亲的位置。方晟让人摆了一张空椅子,上面搭着一件旧衣裳,那是方敬母亲生前穿过的。

  方敬牵着徐妙锦走进来,两人在方晟面前跪下。阿福端过茶盘,上面放着两盏茶。方敬端起一盏,双手递给方晟:“爹,请喝茶。”

  徐妙锦端起另一盏茶,双手递给方晟:“公公,请用茶。”

  感性的方老爷眼眶都红了,他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玉镯,塞给徐妙锦:

  “好。好孩子。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镯子,虽说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玩意儿,但是传承了好几代,希望你好好收着,将来给咱方家开枝散叶!敬儿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徐妙锦接过镯子,低下头,脸红了:“多谢公公。”

  敬完茶,方晟示意儿子和儿媳妇跟自己来。三个人走出正堂,穿过回廊,往后院走去。一直走到了后院的祠堂。

  方晟走到供桌前,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屋里绕了一圈,散了。方晟退后一步,站在旁边。方敬和徐妙锦跪在蒲团上,朝牌位磕了三个头。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方敬,今日携妻徐氏妙锦,叩拜祖宗。徐氏系出中山王之后,自今日起,入我方家门,为方家妇。伏惟尚飨。”

  方敬说完,又磕了三个头。徐妙锦跟着磕头,动作端庄,一丝不苟。

  磕完头,方敬站起来,扶着徐妙锦起来。徐妙锦的膝盖有点麻,站了一下才站稳。

  方晟走过来,郑重对徐妙锦说道:“妙锦,你既已入了方家门,当知家史,方家乃诗书礼仪之家,前元的时候……”

  方敬一阵头大:“爹,中山王专门杀鞑子的,咱家这历史,其实不说也罢……”

  方晟哈哈一笑:“小子,我上次回济南的时候特地查了,别怕,咱家也是杀鞑子的!”

  见方敬好奇,方晟得意说道:“那是龙凤五年的事,刘福通丞相驻扎济南,奉大宋皇帝陛下的命令……”

  不是,您等会儿?

  方敬赶忙打断:“爹,咱们还是说说前元进士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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