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452节
直到看清了为首者的熟悉面容,紧闭的寨门才轰然开启。
“子诚?”
中军大帐的厚重皮帘被掀开,伴随着夹杂着碎雪的寒风涌入。
端坐在案后,正借着昏暗油灯翻阅军情的刘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讶意。
他倒未失态惊乍,只是从容起身。
如今的刘备,已是坐镇一方的统帅,更手握天子节钺。
长期的沙场与军略淬炼,
让其身上,早已沉淀出了一种渊渟岳峙的诸侯气度,大将威严。
“大哥。”
陈默解下落满碎雪的大氅,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亲卫,
大步走到火盆前,伸出冻得发僵的双手,在炭火上虚烤着。
“风雪之夜,犯寒而至,莫非南线卢奴有变?”
刘备放下手中的竹简,亲自提起案上铜壶,
为陈默斟了一盏热气腾腾的浊酒,推到对面。
“卢奴守军,冢中枯骨耳。
皇甫中郎将所部围而不攻,不会予贼军半点可乘之机,城破只在旦夕。”
陈默在刘备对面盘膝坐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暖流醇厚,驱散寒意。
他放下酒盏,抬头直视刘备双眼,沉声道:
“我此番星夜急行,实则是担忧吾等后方生患。
只因念及中山流民生计,我已联络中原大户,
彼方愿出粮赈济北地。
不日,我便要亲率人马南下,去迎这批救命之粮。
然我若抽身,涿郡空虚,
唯太行一脉,令我寝食难安。”
闻听有粮可活人命,刘备猛的站起身来,眼底激动之色难掩。
他亲自提起案上铜壶,为陈默再斟满一杯热酒。
但欣慰过后,他的眉头又渐渐锁起,重新落座:
“南下求粮,乃活民之大德。
子诚所忧者……可是褚燕其人?”
“然也。”
陈默拨弄了一下火盆里的炭块,让火苗窜得更高了一些,
“近日冀幽流亡之众,尽趋北太行,
其众已逾十万之巨,此乃倾覆一州之患。
白雀虽与吾等交好,然褚燕此人,已具狼顾枭雄之姿。
今其犹蛰伏山林,更于汉庭官府,头悬‘逆贼’之名。
若不除此名,终难与吾等同心同德。”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炭火劈啪作响的声音,回荡响起。
“依子诚之见,当如之何?”
沉吟片刻,刘备抬头,目光平静的注视着陈默。
“当以王霸之道济之。”
陈默一字一顿,沉声剖析道:
“褚燕虽称巨寇,貌似桀骜,视大汉法度如无物。
然其心性之中,实有死穴。
此人非张角那般黄巾信徒,誓破苍天而立黄天。
亦非张举、张纯之流,丧心病狂。
褚燕聚众首事,初不过求一活命耳。
今其苟全性命,且坐拥十万之众。
大哥试想,一介拥众十万、却无争霸底蕴之草寇,
其今所最渴求者,何也?”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不招安?刘备的阳谋
刘备双目微微眯起,眼底精光内敛,缓缓吐出四个字:
“名正,言顺。”
“然也!”
陈默抚掌,声音低沉道,
“其所望者,乃洗脱贼名,跻身清流!
群盗纵然势大,终属朝廷钦犯,子孙后世,皆背负草寇恶名。
百年之后,恐连祭祀之祖茔亦不敢立。
他褚燕现今拥众十万,
又岂甘心令其子孙后辈,
世世代代皆没于太行深山老林之中,
为贼为寇,与草木同朽?”
陈默倾身上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刘备:
“既其渴求汉室官身,吾等便赐之!
化被动为主动,将这太行十万桀骜之徒,尽为吾用!”
刘备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帅案一侧的木架上。
那里,端放着一个以绛红色锦缎妥帖包裹的狭长木匣。
其中供奉着的,正是大汉皇权法理的象征,天子节钺。
假节督军,代天巡狩!
只要拥有此物,刘备在幽州境内,
便有着先斩后奏、便宜行事的天子之权,
甚至有了替朝廷表奏,请求官位加封的实际操作空间!
“子诚之意,欲令吾借天子节钺,径直赐其官秩?”
刘备凝视着那个装有节钺的木匣,
“非也,乃是表奏,然实与赐官无异。”
陈默笑道,
“吾等当先以白地坞及郡府之名,
将平靖太行、安抚流民之功,尽归于褚燕。
随后,大哥凭节钺之重,上表天子,自可奏封其为‘平难中郎将’。
洛阳明诏未下之际,大哥亦可权假节钺,
先赐印绶武服,令其代行其事。
当下西有凉州之叛,北有张氏二贼,
且黄巾未平,朝廷动荡,
如能以一虚职安抚十万流贼,朝廷必会应允。”
“此乃阳谋。
褚燕乃智身之人,亦知此‘平难中郎将’官职之重。
其若受印,北太行十万流寇,立时便作大汉官军!
届时褚燕,便是吾涿郡扼守西陲之同盟!”
刘备静静的听着,神色渐渐舒展。
良久,
他微微点头,端起面前温酒:
“既如此,备当以节钺之权,
表奏其为平难中郎将,先安其心。”
刘备轻轻抿了一口热酒,目光却突然变得极其深邃,话锋也突然一转:
“子诚,既北太行褚燕可降附正名……
那南太行,张白骑所部,又当何如?”
此言一出,陈默不由得微微一怔。
随即,他顿时明白了刘备话中的真正意味所在,心中暗自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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