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371节
“光和六年冬,常山大疫。
家严家慈未度严寒,相继染疾抱憾而终……”
赵风的声音听着有些哽咽,
“吾兄弟痛失双亲。
依汉家礼制,为人子者,当结庐守孝三年!
舍弟乃家中幼子,至诚至孝。
自二老下葬之日起,便结庐于后山茔旁。
风餐露宿,寸步不离。
今守制未半,莫说赴涿郡平贼建功,
便是这赵家庄之门,他亦绝不肯出半步矣。”
赵风这番话,却是完全出乎陈默意料之外。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陈默在心中暗道一声。
前世那段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谜团,
在此刻,终于豁然开朗。
根据后世历史,也就是《三国志》中所记载,赵云直到初平二年(公元191年),
才率领常山义从投奔公孙瓒,正式踏入三国乱世的舞台。
可是,自中平元年(公元184年)黄巾起义爆发,冀州兵燹连绵数载。
这期间,以赵云冠绝天下的武勇与心性,
为何在史书中,竟寻不到半点其出山平乱的踪迹?
甚至连只言片语的记载都未曾出现?
他这几年,究竟在何处沉寂?又到底在做些什么?
现在,答案终于揭晓了。
守父母之丧!丁忧三年!
在这大汉天下,儒家礼法便是天,“孝道”更是重中之重。
“丁忧三年”,是为人子者必须背负的沉重枷锁。
他并非不愿拔剑荡平这乱世,
而是他的双膝,必须牢牢钉在双亲的坟茔之前!
但紧接着,陈默心中再度生出疑惑。
汉代的丁忧礼法,可是出了名的死板且严苛,
讲究一个“毁瘠”之意。
居丧期间,必须吃粗茶淡饭,甚至只能喝粥。
不能饮酒吃肉,不能涉足任何娱乐,
更不可有任何过度的体力消耗!
讲究的,就是要把自己折磨得形容枯槁,以彰显对父母的哀痛。
可是……
刚才庄外那些结成鸳鸯阵的乡勇......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求月票】第二百九十六章 风雪中的绝代宗师
果然,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下一刻。
一旁抚须安坐的关羽也面带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家郎君,关某有一事不明。
某平生好读《春秋》,素知纲常礼法之重。
令弟既居丧守制,依汉家仪轨,
当哀毁骨立,蔬食水饮,闭门谢客。
然方才庄外乡勇阵法严整,坞堡更是固若金汤。
令弟若果真严守丁忧之礼,安能有余力演武练兵?
此事若落入那些泥古不化之酸儒眼中,
必当引经据典,痛绳以礼法,定他一个违礼不孝之罪。”
赵风闻言,面露苦涩,张嘴正欲解释。
“云长兄此言差矣。当此乱世,岂可拘泥于常理?”
陈默微微抬手,止住了关羽的话头。
他想起这一路行来,冀州饿殍遍野的惨状,面色渐渐凝重几分。
他转头看向关羽,沉声反论道:
“云长兄且思之,近两载冀州乃何等光景?
蛾贼肆虐,生灵涂炭!
纵然贼军主力尚在广宗与皇甫将军苦战,
然四野乱军流寇,孰不似飞蝗过境,白骨露野?”
陈默长身而起,望向堂外昏暗,漫天飞雪:
“若赵家兄弟徒守死板之礼法,
弃其长枪,日饮清粥,
致使形销骨立,手无缚鸡之力……其后果将若何?”
堂内一时默然。
陈默转过身,语气冷峻道:
“其后果,必是贼寇白刃破门!
屠戮乡党,戕害骨肉!”
关羽闻言,丹凤双眼半阖,
凝视陈默良久,方才默然颔首道:
“子诚所言极是。
关某拘泥了。若连宗嗣双亲皆不能护,遑论礼法?
此乃大义所在。”
“正是此理!”陈默重重点头,
“执锐披坚以卫宗祧,此乃权变之大孝。
胜于那些手无寸铁、徒死于贼刃之下的酸儒多矣!”
这不仅不是“违礼不孝”,
反而,这才是真正的......大孝!
赵风闻言,胸中一时激荡,早已是虎目微红。
他原以为这位年轻郡丞会如寻常官员那般,以朝廷法度相责,
孰料对方竟一语道破自家的苦心。
“郡丞……”赵风一时,竟是哽咽难言。
“赵兄。”
陈默霍然转身,整了整衣冠,
对着赵风郑重其事,长揖及地。
“令弟乃高义大孝之人,陈某拜服!”
陈默语气真挚,
“得遇此等高洁之士,某断不敢再发招揽之语,以乱其守制之心。
然既已至此,不知赵兄可否行个方便。
容陈某上山,亲诣令尊令堂坟前,敬奉一炷清香?”
见陈默竟整理衣冠,对自己长揖及地,赵风心中大震。
且对方官居郡丞,竟对自家白丁幼弟如此推崇?!
他连忙避席还礼,声音已有几分发颤:
“郡丞言重,折煞草民了……既有此心,风自当从命。
然山道积雪难行。
且容风唤两名庄丁,为郡丞引路。”
……
半个时辰后。
风雪愈发狂暴。
如刀子一般,割得人脸上生疼。
陈默、关羽、谭青三人在庄丁的指引下,
深一脚浅一脚,跋涉于山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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