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焚尸卒捡属性到黄天当立 第392节
周瑜没有看他,只是扶着栏杆,望着江北那艘灯火通明的旗舰。
那两道烟柱还在升腾,黑与白交织成一把刺破夜空的剑,剑尖所指,正是江东水师二十年来赖以自傲的一切。
他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随即又被他咽回去。
“都督……”蒋干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周瑜没有回答,耳边只有那持续不断的轰鸣。
“况且——况且——况且——”
二十艘蒸汽铁甲舰,二十个沸腾的锅炉舱,二十具不知疲倦的钢铁肺腑,同时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呼吸。
第458章 黄盖被擒
此时的黄盖,站在冲锋的船头,目光紧盯前方!
五十步。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那艘黑色巨舰船舷上挂着的防撞沙包。
那些沙包用粗麻绳串在一起,整整齐齐码在吃水线附近。
四十五步。
黄盖缓缓举起火把,手臂很稳。
虽然满头白发,但体内的热血,正在燃烧!
“点火!!”他张开嘴,正要喊出命令。
然后他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声音。
接连二十声,此起彼伏,错落有致,像千百只巨兽在山谷间互相应答。
最响的那一道来自正前方那艘最大的黑色旗舰,它压过所有同伴的嘶鸣,如惊雷贴着头皮滚过。
黄盖的手在半空顿住,火苗剧烈摇晃。
他看见那艘巨舰动了,不是船在水面上漂移的那种动。
是有什么东西在它内部推动着它在前进,船舷两侧的明轮开始旋转,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
江水被叶片碾成千万颗碎银,又被更急的叶片碾成更细的水雾。
三十步。
黄盖终于喊出了那个命令。
“点火!!”
火把落入船舱。
浸透猛火油的干柴早已等在那里,火舌舔上去的瞬间,整艘船像被唤醒的火山口,烈焰轰然腾起。
热浪扑面而来,烧得黄盖须发蜷曲,烧得他握剑的掌心滚烫。
他不在乎,盯着那艘迎面撞来的黑色城墙,盯着它船舷上那些越来越清晰的铆钉,盯着它舰桥玻璃窗后那个负手而立的人影。
二十五步。
二十步。
十五步。
……
“来啊!”黄盖剑锋直指前方,“老夫这把火,烧了你二十年的阳寿,刘铮——”
他没喊完,尚香号巨大的身形便碾压上来。
黄盖一生打过无数次水战,见过艨艟对撞时木屑飞溅的惨烈,见过楼船被火攻船卡住船舷时慢慢倾斜的绝望,见过战船龙骨断裂时那声像老树被雷劈开的闷响。
但他从来没有哪一次,有现在这般畏惧害怕。
那艘黑色巨舰就这么直直地碾进了他的火船,木屑不是飞溅,是爆炸。
船首那根包着铁皮的撞角,在接触到黄盖船头的瞬间,黄盖整面船板像轰然向内塌陷裂开,从正中间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船头翘起,三丈,四丈……
黄盖死死抱住断裂的桅杆,整个人被高高抛起。
他在半空中看见舱底那些还在燃烧的干柴随着船身倾斜,一捆捆滚向船尾,猛火油倾覆在斜面上,流淌成一条条橙红色的瀑布,然后船头重重砸回江面。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眼前发黑,耳道里灌满了江水冰凉的触感。
他呛了一口,咸涩的江水冲进喉咙,却冲不掉口腔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抱着桅杆,半截身子浸在江水里,看着那艘尚香号从身边驶过,走得那么从容,犹如闲庭散步。
船舷漆黑冰冷,刚刚撞碎一艘三层楼船的船头,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那些铆钉还整整齐齐排列着,防撞轮胎还安安静静挂在吃水线上,舰桥玻璃窗后那个人影甚至没有往这边多看几眼。
“嗖——”
一道破空声撕裂黄盖耳畔的空气。
他偏头看去,一道钩锁擦着他耳际飞过,精准地勾住了残船仅剩的半截舷墙。
锁链绷紧的瞬间,一个湿漉漉的身影借着拉力腾空而起,像掠过江面的雨燕,稳稳落在甲板上。
甘宁,一身浸透江水的黑色短打,嘴里横叼着匕首。
落地时他顺势抽出匕首,在掌心转了个花,几滴江水甩在黄盖脸上。
“黄公覆。”
甘宁低头,看着半跪在血泊与碎木屑中的老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好久不见啊,上回在濡须口,你说俺是水贼,不配与你交手。”
黄盖咳出一口血沫,那血沫里混着江水,在他灰白的胡须上晕开一片淡红。
“甘兴霸。”他的声音嘶哑,“投了刘铮,连祖宗姓什么都忘了吧?”
甘宁没有恼,也没有反驳。
“俺祖宗姓啥,俺知道。”甘宁把匕首插回腰间,“甘这个姓,是从曾祖传下来的。俺爹临终前还念叨,说兴霸啊,咱家三代水匪,到你这一辈,能不能上岸喘口气。”
他顿了顿,看着黄盖的眼睛。
“你孙家祖宗姓啥,快没人记得了。”
黄盖浑身一僵,然后暴起。
猛地从甲板缝隙里拔出佩剑,带着江水和血,直劈甘宁面门。
这一刀用了他在军中四十年积攒的全部力气,快、准、狠,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甘宁侧身,刀刃贴着他鼻尖划过,削断几根额前碎发。
他在黄盖招式用老的瞬间探手,扣住老将军握剑的手腕,一拧一压。
“当啷。”
佩剑落在甲板上。
甘宁膝盖顶上黄盖膝窝,老将轰然跪地,力道不重,却稳得像钉进甲板的铆钉。
同一瞬,十几道黑影从尚香号船舷翻落,轻巧落在这片残破的甲板上。
那是黑凤卫,清一色紧身皮甲,腰间手弩已上弦,箭尖寒芒齐指黄盖咽喉。
黄盖没有挣扎,跪在那里,白发散落,遮住半边脸。
他也没抬头,只是盯着甲板上那道深深劈裂的剑痕。
脚步声从上层甲板传来,不急,不缓,鞋跟踩在铁梯上,发出“笃、笃”的脆响。
孙尚香走下尚香号的舷梯,踏过跳板,踏上黄盖的残船。
黑红相间的合金战甲紧裹着她修长的身躯,护肩的弧度贴合肩线,腰侧悬着那把还没见过血的战术短刀。
刀鞘是黑色鲨鱼皮,在火光下泛着内敛的哑光。
她的马尾束得很高,用一根红绳系紧,额前没有留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黄盖抬起头,透过散落的白发,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黄爷爷。”孙尚香轻声开口。
“郡主……”黄盖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愤怒?有的,但更多的,是不解!
是那种看着自家孩子走错了路,却已经拉不住了的失望。
孙尚香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缓缓蹲下身。
“黄爷爷,您那顿打,挨得很疼吧。”孙尚香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黄盖喉结滚动,没说话。
“周都督打您的时候,我就在成都。”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后来看见了报纸,才知道您背上开了那么多口子。”
黄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那顿打,老夫挨得心甘情愿,不是为了那口肉,是为了江东。”
“我知道。”孙尚香说。
她看着黄盖,眼神里没有辩解,没有为自己开脱的意思。
她只是看着这个把一辈子押在孙家船上的老将军,看着他在最后一刻还死死抱着那根断裂的桅杆。
“您的火。”她说,“烧不穿铁。”
黄盖没说话。
“您的命。”她说,“救不了江东。”
黄盖还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尚香。
“时代变了。”孙尚香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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