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焚尸卒捡属性到黄天当立 第134节
蒯钧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多么愚蠢的话!
他顿时慌了手脚,额头上刚刚消退的冷汗再次涔涔而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作一篇更好的?
他蒯钧平日里只知道如何盘算家产、如何压榨佃户、如何巴结上官……
让他写个公文都费劲,哪里懂得什么诗词歌赋?
更别提要超越眼前这篇足以让他做噩梦的雄文了!
这简直是要他的老命!
无奈之下,他只能拼命地向身旁的蔡瑁使眼色,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这位盟友能帮自己解围。
然而,此时的蔡瑁心里早已把蒯钧骂了千百遍,恨不得立刻跟他划清界限。
帮他解围?
怎么解?
难道自己就能写出更好的文章来打刘峥的脸?
蔡瑁自问没这个本事。
他只能面无表情,甚至微微侧过头,假装欣赏远处的汉江风景,对蒯钧那焦急的目光视而不见。
见蔡瑁装死,蒯钧心中更慌,只得又将哀求的目光投向另一侧的庞德民。
庞德民感受到蒯钧的目光,心里也是暗骂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但没办法,三家如今同气连枝,一损俱损。
他若再不开口,今天三大家族的脸就要被蒯钧丢尽了!
他只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腻烦和无奈,缓缓站起身。
先是对四周士子拱了拱手,努力摆出一副从容镇定的模样。
清了清嗓子,引经据典道:
“诸位,诸位才俊,稍安勿躁。”
“蒯公方才言语或有急切之处,然其本心,并非藐视文采,而是忧心实事啊。”
他试图将话题拉回自己熟悉的轨道:“《左传》有云:‘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
“文章者,立言也,虽为三不朽之一,然终究需以德、功为根基。”
“空有华美文章,若于国于民无益,岂非如无根之浮萍,镜花水月?”
庞德民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也渐渐恢复了往常的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教训的口吻:
“真正的造福一方,安定黎庶,可不是光耍耍嘴皮子、写几篇漂亮文章就能行的。”
“需得脚踏实地,有经世济民之实策,有安邦定国之功业!”
他顺势抬出自家的招牌,语气中带上自得:“便如我庞家,世代书香不假。”
“但更重身体力行,于乡间辟学堂、施医药、减租减息,此方为实实在在惠及于民!”
“文章写得再好,若不能落到实处,又有何用?不过是为名罢了。”
他这番话,避实就虚,偷换概念。
将文章与实事对立起来,试图为自己和蒯钧挽回一丝颜面。
果然,一些思维简单的士子被他绕了进去,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纷纷点头称是,场中针对蒯钧的压力稍减。
庞德民见状,心中微微得意,正想再说几句巩固一下。
一旁的蔡瑁听到他这番冠冕堂皇的狡辩,却是忍不住以手抚额,不忍直视。
这话骗骗无知士子还行,在场稍有头脑的,谁听不出其中的苍白无力?
这简直是越描越黑!
果然,就在庞德民正沉浸在士子们认可的议论声中,自觉已经稳住局面之时。
一阵清朗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忽然从人群外围传来:
“哈哈哈……好一个‘实实在在惠及于民’!好一个‘庞家世代书香,身体力行’!好一个‘三大家族同进同退,乃荆襄士子之楷模、入仕之龙门’啊!”
这笑声不高,却异常清晰,瞬间压过了场中的嘈杂。
众人愕然,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两位老者缓步而来。
其中一人,布衣葛巾,面容清癯,目光温润中透着睿智,嘴角含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淡笑意。
正是此前在此地观刑,随后在茶馆现身,悄然离去的水镜先生——司马徽!
而与他并肩而行的那位老者,身形挺拔,虽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
目光开阖间精光闪动,顾盼自有雄姿,腰间悬着一口古朴长剑,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枪术宗师——童渊!
司马徽一边走,一边摇头轻笑,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蒯、蔡、庞三人,发出了一连串直击灵魂的拷问:
“老夫倒是好奇,庞家减的是哪家的租?息的是哪家的利?养的又是哪家的望?”
“蒯家通的又是哪家的商?发的又是哪家的财?”
“蔡家练的又是哪家的兵?护的又是哪家的土?”
“尔等三家,同进同退,垄断仕途,盘根错节,将这荆襄之地视为私产,予取予求之时……”
司马徽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电,直刺三人:
“可曾想过那‘天下之忧’?可曾顾过那‘百姓之乐’?可曾有过半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胸襟与担当?!”
“尔等今日,又有何面目,在此妄谈‘立德’、‘立功’、‘立言’?!有何资格,质疑一篇心怀天下的至诚文章?!”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突然出现的两位老者身上。
尤其是侃侃而谈,一语便撕破三大家族所有伪装的司马徽!
士子们懵逼了。
这水镜先生,不是跟庞德公亦师亦友吗?
今天出现在这里,怎么直接就将枪口对准了三大家族?
第161章 老夫,童渊
司马徽这番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瞬间将全场士子炸得外焦里嫩,目瞪口呆!
水镜先生司马徽,与庞德公亦师亦友。
学问渊博,德高望重,在荆襄士林中拥有极高的声望和影响力。
他此刻非但没有站在三大家族一边,反而言辞犀利,句句直指三大家族的命门与伪善。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所有士子的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刘峥与赵云反应极快,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前去,恭敬地行礼。
刘峥更是亲自引着司马徽和童渊,欲请他们到最前方的主宾之位就坐,态度谦逊有加:
“水镜先生,童师,二位大驾光临,刘某有失远迎,万分抱歉!快请上座!”
然而,童渊却微微摆手,用眼神示意刘峥和赵云暂且不必多言,静观其变即可。
他那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脸色极其难看的三大家族代表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三大家族代表再傻,也从司马徽那毫不留情的话语中听出了强烈的敌意和不满。
庞德民心中惊疑不定,强压下被当众揭短的羞恼。
硬着头皮站起身,对着司马徽拱了拱手,试图用辈分和交情来压人:
“水镜先生!您与家兄德公乃是至交,论辈分,我亦需尊您一声世兄。您今日此言,未免太过偏颇,是否有失公允?”
他刻意抬出庞德公,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试图唤起司马徽的“旧情”,也提醒在场士子注意他与庞德公的特殊关系:
“我庞家行事,向来问心无愧!”
“家兄虽隐居鹿门山,但若知您今日如此诋毁他的家族,心中又会作何感想?还望世兄看在德公的面子上,谨言慎行!”
这话软中带硬,既有情分绑架,又有隐隐的威胁。
然而,司马徽闻言,却是轻轻一笑。
那笑容温润依旧,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捋了捋颌下清须,不疾不徐地引经据典道:“庞贤弟此言差矣。”
“《论语》有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又云:‘德不孤,必有邻’。”
“庞德公乃真隐士,心性高洁,所求者乃天地大道,世间大义。”
“我司马徽敬重德公,敬重的是其品德学问,而非其家族名望。”
“今日我所言,关乎荆襄百姓福祉,关乎士林公道大义,岂能因私人之谊而废公论?”
“若德公在此,以他老人家宽广博爱的胸怀,恐怕亦不会认同贤弟之所为吧?”
他话语微微一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庞德民,发出了更深的诘问:
“更何况,德公为何一心归隐,不同俗务?”
“难道不正是厌烦了族中某些人,总是借他清誉之名,行盘剥乡里、垄断仕途之实,让他清名受累,不得不远避是非吗?”
“若非尔等屡屡借他之名行事,他又何需避居山野,图个眼不见为净?”
“庞贤弟,你今日在此,打着德公的旗号,煽动士子,对抗刘将军新政,你真以为……德公他会不知道吗?!”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庞德民的心上,也砸在了所有士子的心湖之中!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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