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焚尸卒捡属性到黄天当立 第127节
他吹开浮沫,啜饮一口,才缓缓放下茶盏,声音低沉:“我早说过,此子绝非池中之物,绝非只知杀戮的莽夫。”
“他今日能狠心斩旧部以立威,明日就能用软刀子割我们的肉。”
“他给的搬迁时限可一日日逼近,我们再无动作,只怕他那把刚饮了血的刀,下次就要落到我等颈项之上了。”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拉长了几人变幻不定的身影。
蒯钧眉头紧锁,目光投向一直沉默寡言的庞礼:“庞公之意如何?德公先生乃荆襄士林翘楚,一言可抵万钧。”
“若他肯出面,振臂一呼,刘峥这拉拢士人的图谋,必然水中月镜中花!”
庞礼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拱了拱手:“蒯公,蔡将军,非是我庞氏不愿尽力。只是……唉,庞德公的性子,二位是知道的。”
“他一心寄情山水,教授子弟,于这权势纷争,向来是避之唯恐不及。此番为了应对刘将军之事,他已与二老爷庞德民争执数次。”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德民主张联合各家,据理力争,绝不能轻易让出襄阳基业。”
“可德公却认为,刘峥虽出身不堪,然观其言行,确有安民定乱之志,且手段狠辣果决。”
“与其硬碰,恐招致灭门之祸,不如暂避锋芒,隐忍退让。为此,兄弟二人这几日闹得很不愉快,府内气氛压抑得很。”
蔡瑁与蒯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失望和一丝恼怒。
庞德公的隐逸之名冠绝荆州,但也正因如此,关键时刻指望不上,最是令人扼腕。
若能有庞德公这面大旗,荆襄士人起码有七成会望风而从,足以让刘峥的所有盘算落空。
“隐忍退让……说得轻巧!”蒯钧忍不住冷哼一声,“我蒯家基业在此,岂是他说退让就能退让的?再退,就要退到江陵去了!”
室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对抗,似乎力量不足,且风险巨大;
退让,又实在心有不甘,更恐对方得寸进尺。
良久,蔡瑁眼底忽然掠过一丝诡光。
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德公高风亮节,不愿沾染俗务,我等自然不应强求。”
“不过……既然德公不愿出面,那我们……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蒯钧和庞礼同时一愣,疑惑地看向他。
蔡瑁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庞德民先生,不是主张对抗吗?”
“他与德公乃同胞兄弟,相貌亦有几分相似。届时刘峥楼阁落成,广邀名士,若庞德民先生‘恰巧’受邀出席,在那些士子心中定然‘代表’庞家,于大庭广众之下,对刘峥之政略发表些……嗯,‘见解’。”
“诸位试想,在场那些士人,会有几人怀疑他并非受了德公默许?又会如何解读庞家的态度?”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逐渐恍然大悟的脸色,缓缓道:“只要场面一乱,刘峥拉拢士人的戏码唱不下去,他自然会明白,在这荆州地界,没有我们几家点头,他什么事也办不成!”
“到时,我们再寻机与他‘好好聊聊’,划下道来,约定彼此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硬啃下我们代价太大,必会答应。”
蒯钧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抚掌低笑:“妙啊!德高望重者不出面,由其弟代行其事,既可达成目的,又将德公摘了出去,日后即便追究,也有转圜余地!蔡将军此计,甚妙!”
两人目光灼灼,一齐看向庞礼。
庞礼脸色变幻不定,额头微微见汗。
此事风险极大,一旦拆穿,庞家将同时得罪刘峥和其兄庞德公。
但若不如此,庞家在此事中毫无作为,日后在蒯、蔡两家面前也难以抬头,家族利益同样受损。
挣扎片刻,他咬了咬牙,重重一点头:“好,我回去便寻机探探二老爷的口风,必尽力促成此事!”
“如此甚好!”蒯钧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此事若成,我看他刘峥还如何嚣张!”
……
第152章 驱狼赶虎
与此同时,襄阳府衙书房内,灯火同样亮至深夜。
刘峥揉着眉心,看着李建呈上来的厚厚一摞绢帛名单。
上面罗列着襄阳乃至荆州各地有名望的隐士、学者、以及颇有才名的年轻子弟。
“主公,这便是能查到的所有名士名录。”
李建在一旁躬身道,手指点着最前面的两个名字。
“其中,尤以这二位,声望最隆。”
“一位是鹿门山的庞德公,另一位,是寓居左近的水镜先生司马徽。”
“其后所列,诸如徐庶、石韬、孟建等人,或是二人弟子,或是常与之往来唱和的朋友。”
“荆州士林,隐约皆以此二人马首是瞻。”
刘峥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庞德公”和“司马徽”两个名字上。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墨迹,心中波澜起伏。
若能得此二人相助,何愁内政不兴?何愁人才不聚?
那历史上闪耀蜀汉的诸葛亮、庞统,此刻都还是他们的晚辈后生,若能量才而用,未来的智囊团足以睥睨天下。
想法是无比美好的,但现实的冰冷随即涌上心头。
他自嘲地笑了笑。
庞德公连刘表的征辟都屡次拒绝,岂会看得上自己这个“黄巾余孽”?
司马徽更是明哲保身的隐士,历史上对曹操、刘备的邀请也是婉拒。
自己凭什么打动他们?就凭手中染血的刀和刚刚强占的襄阳城吗?
更何况,为了推行新政,稳固统治。
他之前以铁腕手段将不少盘踞襄阳、欺压百姓的豪强势力驱逐出城,其中就不乏与庞家、蒯家、蔡家牵连深厚的族人或门生。
甚至,就连庞氏家族地人,也被他勒令滚蛋。
这梁子,早就结下了。
庞德公即便自身超然,但家族利益受损,他岂能完全无动于衷?庞氏族人又岂会善罢甘休?
“唉,当日行事,还是过于操切了些……”刘峥轻轻叹了口气,感到一阵棘手。
内政人才的匮乏,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
光有军队,无法长久;唯有文武并举,方能真正立足。
他将名单轻轻放下,目光变得坚定。
然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楼,必须要建;人,也必须去请。
成与不成,总要试过才知道。
“李建!”
“末将在!”
“楼阁之事,交由子龙督办,你要全力协助,选址、用料、招募工匠,务必最快速度完成。至于邀请名士的名单和请柬……”刘峥沉吟片刻,“我亲自来拟。纵有万难,这一步,也必须要走。”
“诺!”李建抱拳领命,他能感受到主公平静语气下的决心与压力。
“还有。”刘峥叫住正要退下的李建,眼神锐利起来,“加派得力人手,严密监视城中蒯、蔡、庞三家,尤其是他们与其他士族门阀的往来。我有预感,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明白!”李建神色一凛,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刘峥独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寒风吹拂面颊,试图冷却有些纷乱的思绪。
远处的汉水在夜色中默默流淌,映照着零星光火,如同隐藏着无数暗流汹涌。
……
几乎在同一片夜空下,汉寿县,荆州刺史府邸。
王睿猛地将手中的玉如意摔在地上,价值连城的美玉顿时碎裂开来!
“猖狂!无耻!!”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指着跪在下面的李休,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一个黄巾降卒,一个反贼,竟敢……竟敢觊觎州牧之位!”
“他把我这个朝廷钦命的刺史置于何地?!把朝廷法度置于何地?!”
李休伏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不敢抬头。
直到王睿的咆哮声暂歇,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头,声音谄媚而阴险:
“使君息怒,息怒啊!那刘峥确是猖獗无比,凶蛮成性,简直视朝廷如无物!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他得逞啊!”
他膝行两步,压低声音:“使君,刘峥虽悍,然其根基未稳,内部皆是黄巾旧部,匪性难改。”
“外部又强占襄阳,已惹得蒯、蔡、庞等大族怨声载道,此实乃天赐良机!”
王睿喘着粗气,瞪着他:“良机?什么良机?难道你真要本刺史将那州牧之位让与他不成?!”
“非也,非也!”李休连连摆手,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使君,我们何须亲自出手?”
“荆州之地,盘根错节,势力最大的,可不是他刘峥,而是那几家啊!我们只需暗中联络蒯、蔡、庞氏,许以重利,驱使他们去与刘峥争斗!”
“待到他们两败俱伤之时,使君再以朝廷大义之名,出面收拾残局,则荆州之患,一举可平!”
“此乃驱虎吞狼,坐收渔利之计也!”
王睿闻言,怒气稍歇,蹙眉沉思起来,但旋即又无奈摇头:“重利?”
“如今荆州精兵良将,多掌握在他们几家之手,本刺史能许给他们什么?区区官职,他们未必看得上眼。”
李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坏笑,声音压得更低:“使君,您忘了如今朝廷最大的心病是什么了吗?依旧是黄巾余孽啊!”
“朝廷对于剿灭大股黄巾逆贼者,向来不吝封赏,侯爵之位亦非不可能!”
“刘峥麾下收编黄巾旧部甚众,岂不正是‘大股逆贼’?”
“使君可密告三家,无论谁家能拿下刘峥,平定其部众,使君便上表朝廷,为其请功,保举一个亭侯、甚至乡侯之位!”
“届时,有了这‘剿贼大功’和‘封侯之赏’为饵,还怕那三家不拼尽全力去与刘峥死斗吗?”
此话一出,王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冰算计的神色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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