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90节
“此路不通。”
宁荣二府,这座曾经煊赫无比、门庭若市的开国勋贵府邸,此刻已彻底沦为被烈焰环绕、被铁甲禁锢的囚笼。
府内是绝望的哭喊、冲天的火光与无边的恐惧;府外是冰冷的甲胄、滴血的枪尖和死一般的沉寂,以及那位端坐赤骅骝之上、猩红披风在火风中猎猎如血旗的年轻梁国公——贾珏。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混乱与烟尘,冷漠地注视着这亲手点燃的“审判”序章,静待着猎物在恐惧中煎熬,直至…彻底崩溃。
复仇的火焰,才刚刚开始燃烧。
荣国府西北角小院,浓烟裹着火星从高墙外席卷而来,将原本清冷的氛围渲染的极为酷烈。
紫鹃和雪雁踉跄着从外边回来,手里死死攥着浸湿的布巾,却被院门外隐约传来的、如同铁壁合围般的沉重脚步声和兵刃撞击声惊得手足无措。
“姑、姑娘!出不去了!前后门都被兵丁堵了,守得跟铁桶似的!”
雪雁带着哭腔,一张小脸煞白如纸,她方才扒着门缝,只窥见远处游走的玄甲寒光和更远处冲天烈焰下人仰马翻的混乱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紫鹃强撑着镇定,去拽林黛玉的手臂,声音发颤:
“快!我们躲回屋里,兴许能避过这场火……”
然而她话音未落,却见自家姑娘立在院中那株光秃秃的老树下,非但没有半分惊惶,那惯常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颊上,竟罕见地腾起两抹异样的、因激动而生的潮红。
那双映照着漫天火光的秋水明眸,此刻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被骤然点亮的星辰。
“避什么?这火,是出路!”
林黛玉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压抑许久后骤然迸发的决绝。
“这是贾珏将军凯旋了!他回来了!”
雪雁和紫鹃齐齐怔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将军?
火海?
林黛玉已不再多看她们一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墙根:
“快!去找梯子!或者搭脚的物件!翻墙出去!”
“姑娘!”
紫鹃失声惊呼,几乎要晕厥。
“外面是宁荣大街啊!此刻不知围了多少看热闹的闲人!大家闺秀翻墙逃命……这、这往后您还如何做人?名声……名声全毁了!”
林黛玉猛地回头,素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因急迫而绷紧,声音带了从未有过的凌厉:
“命都要没了,还顾什么名声!困在这里,等着被活活烧死,或是被倒塌的房梁砸死,难道就干净了?名声,我一个孤女,名声不名声的,有什么要紧!”
“爹娘生我一场,自然是希望我好好活在世上。”
她喘息着,胸口微微起伏。
“荣国府早已视我如无物,侵吞林家产业,将我塞在这偏僻角落自生自灭!此刻不走,真做了屈死鬼,那才是冤沉海底!”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凿子,瞬间凿碎了紫鹃和雪雁最后一丝顾虑。
求生的本能和对主子的忠诚压过了世俗的恐惧。
雪雁咬着牙,第一个冲向角落堆放的杂物,紫鹃也慌忙跟上,两人手忙脚乱,终于翻出一架蒙尘多年的旧竹梯,也不知是哪年修葫墙瓦留下的。
梯子又沉又抖。
三人合力,几乎是连推带搡,才堪堪将那梯子斜倚在背靠宁荣街的后院墙上。
墙外喧天的嘈杂声、哭喊声、烈火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林黛玉拢紧身上的薄袄,那是她如今仅有的御寒之物了。
她深吸一口带着刺鼻烟硝的空气,毫不犹豫地提起裙裾,踏上了第一阶。
竹梯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身形纤细,动作却异常果决,全然不顾绣鞋沾满灰尘,也无视被粗糙竹枝勾乱的鬓发。
翻过墙头的一瞬,冰冷的寒风混杂着焦糊味扑面而来,下方街面上攒动的人头和灯笼火把的光亮让她一阵眩晕。
紧随其后的紫鹃和雪雁惊叫着,几乎是滚了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痛得一时爬不起来。
“什么人!”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几柄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长枪,瞬间带着令人窒息的铁锈与血腥气息,抵至三人眼前!
一队身披静塞军玄甲、护面半掩的士卒如同从夜色里钻出的铁塔,将她们团团围住。
浓重的战场杀伐之气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将刚逃出火海的紫鹃和雪雁彻底冻结在原地。
她们牙齿咯咯作响,瘫软在地,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仿佛灵魂已被那冰冷的目光攫走。
林黛玉喉头发紧,心脏狂跳得似要撞破胸膛,被那无形的杀气压得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在了粗糙冰冷的院墙外壁上。
她看着眼前这些沉默而危险的甲士,他们的眼神冷漠得如同看待死物。
林黛玉强自压下翻涌的恐惧,那支撑她翻越墙头的孤注一掷的勇气再次涌起——这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拿回林家产业的唯一希望!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火焰灼烧般炽热的气息,强迫自己站稳,对着为首那名目光最锐利、的士卒,努力让声音保持清晰和镇定:
“敢问诸位军爷……可是贾珏将军麾下?”
那为首士卒护面甲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苍白的脸和那双强撑镇定的眼眸,又瞥了一眼地上抖如筛糠的两个丫鬟,声线如同铁器摩擦:
“某家正是梁国公麾下右卫营将士。”
“尔等何人?荣国府内眷?为何擅逃?”
“梁国公”三个字落入耳中,林黛玉只觉一股巨大的酸楚与希望狠狠撞击着心口。
是他!果然是他!他真的凯旋封公了!
她强压下激动心情,没有回答身份,只是挺直了单薄的身体,目光毫不退缩地迎向那冰冷的铁面:
“民女与梁国公……在京郊曾有一面之缘。”
“烦请军爷通传一声,民女林氏,恳求面见将军!”
“一面之缘?”
士卒似乎有些疑虑,上下打量着这个在火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弱却带着惊人决绝的女子。
旁边一个副手低声嘀咕:
“头儿,这节骨眼上,荣国府的……要不要……”
为首的士卒沉默片刻,似在权衡。
火光跳跃,照着他护面下紧抿的唇线。
眼前这女子气度不俗,虽带着丫鬟狼狈翻墙,但眼神清亮坚定,不似作伪。
而且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右卫营悍勇面前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猛地点头,做了决定:
“罢了!带她们过去!交给公爷亲自审问!”
“是!”
立刻有两名士卒上前,动作算不得温柔,几乎是半押半扶地将瘫软的紫鹃和雪雁扯起。
林黛玉谢绝了搀扶,自己踉跄却坚定地跟着带路的士卒,穿越宁荣街混乱奔逃的人群,穿过那些惊惧、好奇的目光,走向街口火光最盛的方向。
赤骅骝如同燃烧的宝石,静静立在那里。
猩红如血的大氅在热风中狂舞,衣角猎猎作响,其上沾染的不知是草原蛮族的血,还是此刻荣府映上的火焰。
马背上的人影高大挺拔,如同一柄出鞘后、锋芒毕露却沉静下来的绝世凶刃,仅仅是侧影,便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铁血威压。
当贾珏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时,林黛玉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绝不再是京郊农庄初见时那清俊少年偶尔流露疏离的眼眸。
这是一双真正的、历经万千血火淬炼过的深渊之瞳。
深邃、冰冷、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审视万物的漠然和洞穿灵魂的寒意。
瞳孔深处沉淀着塞外的风沙、金狼骑的惨叫、王庭焚毁的烈焰、赫连勃勃毙命时的绝望,以及此刻脚下这片曾经煊赫如今哀鸿遍野的废墟。
贾珏脸上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那目光落在林黛玉身上,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无关紧要之物。
无形的压力如同冰川崩塌,瞬间碾过林黛玉的肺腑,让她几乎窒息。
她方才翻墙的勇气,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霜,骤然消融。眼前这尊如同染血神祇般的存在,与她记忆中那面写着“为天地立心”的高洁身影产生了难以调和的割裂,巨大的恍惚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然而,就在此刻,贾珏那平静无波的脸上,冷峭的唇线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了火光映照下,林黛玉那双强忍着恐惧、迷茫与孤注一掷的绝望、却依旧执拗地努力保持着清明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
赤骅骝不耐地打了个响鼻,在充满死亡与烈焰气息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宁荣街上,荣国府的哀嚎与烈火的爆燃,如同地狱的背景噪音。
赤骅骝的响鼻撕裂沉寂,猩红披风在烈焰热浪中翻卷如血旗。
林黛玉脊背紧贴粗粝的院墙,贾珏那身经百战淬炼出的铁血威压,几乎碾碎她翻墙时的孤勇。那双深渊般的瞳眸扫过她苍白的脸,与记忆中京郊农庄题写“为天地立心”的清隽身影天差地别——眼前的男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的魔神,王庭焚毁的焰光还烙在他玄甲纹路里。
“民女林黛玉,拜见梁国公。”
她强迫自己屈膝行礼,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
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在染血的石板路上,单薄得像要被狂风撕裂。
贾珏忽然低笑,护面甲下的声音带着金铁摩擦般的质感:
“林姑娘这句问安,贾某等得可不易。”
“当初农庄一面,你赞那横渠四句写得好,倒让贾某险些成了焦炭里的冤魂。”他抬手轻叩胸前玄甲,发出沉闷回响。
“若非命硬,此刻早与令表兄宝玉地下相会了。”
林黛玉猝然抬头,踉跄后退半步,眼底瞬间漫上惊惶的水雾:
“将军恕罪!当日…当日不过是庄中闲谈,黛玉万万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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