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79节
文修君霍然站起,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涨得通红,甚至微微扭曲。她指着王淳的鼻子,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尖利得如同裂帛: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出如此谄媚无耻、自甘下贱的话来!”
“让皇后娘娘——堂堂一国之母,九五至尊的正宫皇后——去给一个丘八出身的军汉说和?!去向他赔不是?!你脑子里灌了泥浆吗?!”
文修君的胸膛剧烈起伏,凤目圆睁,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绝伦的笑话:
“他贾珏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金枝玉叶的皇后娘娘纡尊降贵?!”
“你这是在羞辱娘娘!也是在羞辱我!羞辱我们沈家!”
“下贱东西!”
文修君气得口不择言,刻薄的词语如同毒针般射出。
“一个侥幸在战场上捡了条命的武夫,靠着杀人放火博了点虚名,也值得你如此摇尾乞怜,甚至要拉上娘娘给你擦屁股?简直是痴心妄想!可笑至极!”
她猛地一甩宽大的云袖,带起一阵冷风,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能给他送份礼物,已经是我开恩!”
“是我念在他有点苦劳的份上,给他这个泥腿子一个攀附高门的机会!是天大的恩典!他若识相,就该感恩戴德地收下,从此忘记过往!他若是不识抬举……”
文修君冷笑一声,眼中寒光毕露,透出世家贵胄对底层武夫根深蒂固的蔑视和生杀予夺的倨傲:
“呵,收拾这样一个根基浅薄的丘八,对我沈家而言,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费不了娘娘吹灰之力!”
“要捏死他,有的是冠冕堂皇的手段!你怕什么?!”
看着妻子那高高在上、油盐不进、充满了世家傲慢与愚蠢的嘴脸,王淳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心脏,将他所有的力气都抽空了。
王淳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嘴的苦涩和腥气。
完了。
所有的劝解,所有的分析,所有的利害权衡,在文修君根深蒂固的阶级偏见和盲目的权力傲慢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根本不屑于去理解贾珏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也完全无视了那滔天军功背后所代表的圣眷和即将形成的庞大势力。
她只看到了“丘八”二字。
王淳颓然地低下头,肩膀无力地垮塌下来。
他知道,自己和贾珏之间的仇怨,已经彻底失去了和解的可能。
文修君这一意孤行的轻慢与威胁,不是橄榄枝,而是泼在滚油上的沸水!
是将沈家和王家彻底架在火上烤的催命符!
他甚至能预见到,那份所谓的“厚礼”送给贾珏之时,对方脸上会是怎样一种冰冷刺骨的讥讽笑容。
那不是和解的信号,而是战书!
文修君看着他这副窝囊废的样子,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无比烦闷厌恶。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苍蝇:
“行了行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天塌不下来!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就不用管了!滚出去!看见你就心烦!”
王淳失魂落魄地躬身行礼,脚步踉跄地退出了这间奢华却冰冷刺骨的书房。
厚重的房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文修君那冰冷而愚蠢的世界。
门外刺目的阳光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靠在冰凉的红漆廊柱上,大口喘息着,胸膛里像堵了一团浸透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闷,沉甸甸地压得他几乎窒息。绝望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
王淳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天空,那里是居庸关的方向,是浩瀚草原的方向。
他脑海之中仿佛又响起了英国公捷报中那冰冷的句子:
“…贾珏所部,如神兵天降…一路向北…连破赫连汗国白羊部、巴林部、库莫奚部、达奚部、蒙兀部等数大部落!焚其牧场,驱散牛羊,屠灭留守控弦之士…其部斩获无算,赫连诸部数十万口流离失所…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
王淳喃喃自语,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激起无尽的寒意。
他想起文修君那句轻飘飘的“收拾这样一个丘八,费不了什么力气”,只觉得荒谬绝伦,可笑至极。
王淳仿佛看到了结局:
那焚尽赫连草原的冲天烈焰,终将烧回京师,烧向他王家和沈家这座看似巍峨、实则早已被蛀空的华丽府邸。
而文修君,还在无知无觉地向着深渊,一步步迈进。
弱小和无知从来都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傍晚,荣国府。
荣庆堂内,暮色沉甸甸地压下来,将那些描金绘彩的隔扇、碧纱橱都浸染得一片晦暗。
鎏金珐琅自鸣钟的滴答声,平日里几乎听不见,此刻却如同小锤,一声声敲在人心上,敲得人骨髓缝里都渗出寒意。
贾老太太歪在正中的紫檀嵌螺钿罗汉榻上,后背垫着厚实的秋香色金钱蟒引枕,一双手死死攥着一串油光水滑的伽楠香木佛珠。
珠子冰凉,却止不住她指尖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那封从宫里传出、又火速传遍镐京的幽州大捷军报,就似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烫地搁在她心尖上。
居庸关光复,赫连王庭焚毁,首功,贾珏!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老眼昏花。
下首左边,贾赦瘫在圈椅里,原本就青黄的面皮此刻更是透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他眼珠子浑浊,眼白上爬满狰狞的血丝,直勾勾地盯着脚下繁复的富贵牡丹地毯,仿佛想从那绵密的丝线里盯出他儿子贾琏的尸骨来。
他灌了一口桌上的浓茶,苦得他嘴角抽搐,更像是在咽下满腔的毒液。
右边,贾政坐得还算端正,只是那腰杆挺得过于僵硬,倒显得心虚。
他手中无意识地捻着朝珠,嘴唇翕动几次,终于对着贾赦的方向嗫嚅出声:
“大哥……琏儿他……唉,千错万错,都是我那不争气的孽障宝玉惹下的祸根,带累了侄儿……”
话音未落,贾赦猛地扭过头,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如同淬了血的刀子,狠狠剜向贾政。
那眼神里没有兄弟情谊,只有刻骨的怨恨和一种被强行压抑、随时要爆发的疯狂。
“哼!”
贾赦鼻腔里重重挤出一声冷哼,如同寒冬腊月的北风卷过堂屋,将贾政剩下的话全冻在了喉咙里。
丧子之痛,像一把钝刀日夜在他心窝里搅动,贾老太太先前为了安抚他,硬是从王夫人手里掰出一半的管家权塞给了大房。
可这点权柄,怎填得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血海深仇?
他对二房,如今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贾珍挨着贾赦下首坐着,这位宁国府当家的珍大爷,素日里养尊处优、气色红润的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铅灰。
他坐立不安,肥厚的手掌在膝盖上搓了又搓,眼神惶惶然,如同惊弓之鸟。堂内窒息的沉默压得他喘不过气,眼光在贾老太太灰败的脸和贾政尴尬的神色间逡巡几次,最终落在了贾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
贾珍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急切。
“孙儿……孙儿这心里实在没底啊!”
“当初……当初咱们可是听了您的吩咐,两家凑了整整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送到王家舅老爷手上,指着他那边的故旧人脉,在北边把贾珏那……把那祸根按死在静塞军里,永世不得翻身!”
“可您瞧瞧,这……”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无形的虚空,仿佛那里就摊着那份捷报,
“这银子是打了水漂,连个响动都没听着啊!他贾珏非但没死,反倒成了擎天架海的不世功臣!”
“这……这叫什么事儿?王子腾那边,到底尽没尽心?!”
他的质问,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紧绷的空气里来回拉扯。
贾老太太攥着佛珠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那串温润的伽楠木珠子都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她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带着陈年檀香和冰冷灰尘味道的空气,才缓缓睁开,眼底是一片浑浊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力,还有一丝被小辈质疑的难堪。
贾老太太长长地吁叹一声,那叹息仿佛来自肺腑深处,充满了世事无常的沧桑与挫败。
“珍哥儿,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呐……”
贾老太太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透着心力交瘁。
“从这捷报上看,贾珏那孽障,只怕是一出敢死营的鬼门关,没过多久就领着兵钻进那茫茫大草原里去了!”
“人都不在静塞军的大营里,王子腾在军中故旧的那点手段,就算能使出来,又能往哪儿使?鞭长莫及,鞭长莫及啊!”
“咱们,这是输在了老天爷的安排上……”
她微微摇头,花白的鬓发在暮色里抖动,一种迟暮之年的悲凉弥漫开来。
贾珍却丝毫未被这番唏嘘所安抚。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那……那以后呢?老太太!”
他猛地向前倾身,身体压得身下太师椅吱呀作响,脸上肌肉因惊恐而扭曲。
“等贾珏风风光光凯旋回京,被陛下委以重任,大权在握,咱们宁荣两府,拿什么去挡他的滔天怒火?他可是……他可是在草原上杀得‘鸡犬不留’的活阎王!”
贾珍的焦虑肉眼可见,仿佛已经看到了贾珏提着滴血的长枪,踏破宁荣两府朱红大门的景象。
贾珍的步步紧逼,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贾老太太强撑的镇定。
贾老太太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试图安抚这颗惊惶的心:
“珍哥儿,稍安勿躁。”
“我托人打听过了,军报上说,那贾珏如今虽立下大功,可人还在草原深处。”
“赫连汗国二十万大军正发了疯似的满草原找他报仇雪恨,那可是倾国之力的追杀!茫茫草原,万里黄沙,他区区五千孤骑,想活着逃回幽州…难!难如登天!”
“他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未可知呢!”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侥幸,试图描绘贾珏葬身塞外的可能。
然而,这番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贾赦猛地转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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