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73节
这个名字,早已伴随着赫连啜王子的头颅,如同阴云般笼罩在赫连大军心头!
他竟敢?!他竟敢再次出现?!还带着他那该死的右卫营,跑到赫连汗国的腹地,犯下如此滔天血债?!
然而,所有的喧嚣,在触及王座之上那骤然降临的、几乎凝固了空气的恐怖死寂时,瞬间被冻结、消音!
赫连勃勃的身体,在听到那两个字的一刹那,猛地绷紧!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心脏!
是他!
竟然是他!
那个亲手斩下他最钟爱的儿子赫连啜头颅的周狗!
那个在上关军堡,在万军之中硬生生将他赫连汗国的骄傲碾入尘埃的年轻将领!
那个名字,如同用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赫连勃勃灵魂最深处!
杀子之仇,本已不共戴天!是他心中日夜啃噬、必欲啖其肉寝其皮的滔天恨火之源!
而如今……
“嗬…嗬嗬……”
一阵低沉、压抑,如同濒死野兽从喉管深处挤压出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突兀地从黄金面甲后响起。
那笑声,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凝固到极致的暴戾和足以焚毁一切的毁灭欲!
赫连勃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他那只戴着金铁护掌的右手,不知何时已从马鞍旁拿起了一只镶满红蓝宝石的琉璃酒杯——那是他平日饮酒赏赐的心爱之物。
他凝视着那精致华美的杯身,仿佛在凝视着那个名为贾珏的敌人。
他的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一声刺耳欲聋的脆响!
坚硬的琉璃杯体,竟在他那只蕴含着恐怖巨力的手掌中,如同朽木般瞬间扭曲、碎裂!
锋利的琉璃碎片和崩碎的宝石,深深刺破了他掌心的皮革和血肉!
滚烫粘稠的鲜血,如同小溪般从指缝间汩汩涌出,顺着扭曲的杯体残骸、顺着他捏紧的拳头,一滴滴、一串串地砸落在脚下焦黑冰冷的土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腥红的血花!
“贾……珏……”
一个如同九幽寒冰刮过钢铁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从黄金面甲后挤了出来。
那声音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淬炼了所有恨意、杀意、毁灭欲后凝聚成的,一种极致冰冷的、宣告死亡降临的审判!
赫连勃勃猛地抬起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无视掌心中深深嵌入的碎片带来的剧痛,无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的咯咯呻吟,那只手,带着一种玉石俱焚、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狠狠地抓向了腰间的弯刀!
“呛啷——!!!”
龙吟般的锐响撕裂死寂!
那柄伴随他征战半生、象征着无上杀戮权柄的弯刀“天狼斩”,在塞外阴沉的天空下,爆发出摄人心魄的寒芒!
赫连勃勃没有擦拭手上的血,反而用那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掌,死死握住冰冷的刀锋!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了更多皮肉,更多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闪亮的刀刃和玄色的刀柄!
他浑然不觉,仿佛那剧痛只是微不足道的祭品!
赫连勃勃猛地将血淋淋的刀锋高高举起,直指铅灰色的、仿佛也为之胆寒的苍穹!
滚烫的鲜血顺着刀身流淌,滴落在他狰狞的天狼盔上,滴落在他座下战马的鬃毛上!
“长生天!万灵见证!”
赫连勃勃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动整个草原、如同血誓般的咆哮!
那声音里蕴含的恨意与杀机,几乎凝成实质的冰风暴,席卷过每一个赫连战士的心头:
“贾珏此獠,先杀吾儿,再绝吾族!焚我草场,屠我妇孺,戮我根基!”
“此仇此恨——顷西拉木伦河之水,亦难洗刷万一!”
他那双被血丝彻底染红的琥珀色眼瞳,如同暴怒天狼的双眸,死死扫过下方噤若寒蝉、亦被这滔天恨意点燃的无数将领与战士:
“今日起,本汗与此獠贾珏,不死——不休!”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碎了喉咙,声震四野:
“若此獠不死于本汗刀下,或亡于赫连勇士之手……本汗赫连勃勃,便自断头颅,血溅金狼纛下!”
“以吾鲜血!以吾魂灵!祭告天地!立此血誓——必诛贾珏!!”
“轰——!!!”
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终于喷发!十几万赫连大军胸中积压的悲愤、屈辱、复仇的火焰,被大汗这以血和性命立下的誓言彻底点燃!
那毁家灭族之痛,那对未来根基断绝的恐惧,此刻尽数化作了对那个名叫“贾珏”之人的、不死不休的滔天杀意!
“必诛贾珏——!!!”
“必诛贾珏——!!!”
“血债血偿——!!!”
排山倒海般的怒吼汇聚成一股撕裂云霄的复仇洪流,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残存的秃鹫惊恐地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十几万双通红的眼睛,十几万把出鞘的弯刀,指向同一个方向——那支深入草原、带来无尽毁灭的右卫营所在的方向!
幽州,凛冽的塞外寒风,此刻却带着一丝异样的暖意,吹拂着居庸关巍峨的城楼。
曾经高悬其上、狞视大周边陲十余载的赫连汗国黄金狼头纛旗,已被粗暴地扯下,如同破布般丢弃在冰冷的墙角,被无数双沾满泥泞血污的军靴踩踏。
取而代之的,是象征着大周静塞军的玄黑色军旗,军旗在朔风中猎猎招展,发出沉闷而庄严的声响,宣告着这座失陷十二年的北疆锁钥,终于重新回到了大周的怀抱。
城楼之上,肃杀之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劫后余生的尘埃味道。
英国公张辅之凭栏而立,花白的须发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他那双阅尽沧桑、布满血丝的眼眸,此刻正深深凝视着脚下的关城、远处的苍莽群山以及更北方那片广袤而危机四伏的草原。
十二年了。
这十二载岁月,如同沉重的枷锁,死死压在他的肩上,压在整个北疆乃至大周的心头。
幽州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为抵御赫连铁蹄而牺牲的将士热血。
多少忠魂埋骨黄沙,多少家破人亡的悲泣回荡在边城。
而眼前这座雄关的沦陷,更是他心中最深、最痛的耻辱与伤痕。
它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入帝国的咽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屈辱和威胁。
如今,毒刺终于被拔出。
“光复了……终于光复了……”
英国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释然和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布满老茧的手指缓缓抚过冰冷粗糙的垛口石砖,指尖传来的寒意,仿佛瞬间将他拉回了多年前那个血色黄昏——就在这道城墙之下,他最引以为傲的嫡长子,智勇双全的继承人,身先士卒,浴血奋战,最终力竭而亡,饮恨城下。
那年轻坚毅、充满希望的脸庞在眼前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无数张牺牲袍泽的面孔覆盖: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老迈的,有稚嫩的……他们都在无声呐喊,都在为今日这一刻的迟来而悲愤,也为此刻的光复而欣慰。
老帅的脊背依旧挺直如松,但眼角却悄然湿润。
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次午夜梦回,儿子的血、部下的血、无数边民的血,交织成一片猩红的噩梦,缠绕着他,鞭策着他。
而支撑他走到今日的,除了刻骨的仇恨,更有那份守土安民的沉甸甸的责任。
“完善山内诸关防线……”
英国公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关墙内外需要修葺的破损处,规划着未来的防御体系。
“以此为凭,据险而守,北疆……当可无忧矣。”
这是英国公用半生戎马,用万千将士性命换来的喘息之机,也是未来长治久安的基础。
然而,这来之不易的胜利与安宁,并非全赖雄关险隘与静塞军的浴血强攻。
一个年轻而坚毅的身影,如同破晓的曙光,骤然穿透了他纷繁复杂的思绪,最终清晰地定格在脑海之中——贾珏!
若非贾珏智勇无双,以区区五千孤骑,如利刃般狠狠刺入赫连汗国看似强盛无匹的后方心脏!
若非他在草原腹地点燃的那把焚尽赫连根基的燎原之火,将赫连勃勃二十万大军的南征宏图烧得灰飞烟灭,迫使其仓皇北撤……
此刻的幽州,恐怕仍在赫连汗国二十万铁蹄的疯狂蹂躏下苦苦支撑,摇摇欲坠!
夺回这座居庸雄关,无异于痴人说梦!
是他,贾珏,以惊世之勇、孤绝之智,硬生生将大周北疆从覆灭的边缘拉回,并创造了这绝地反击、光复失地的奇迹!
“贾珏……”
英国公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心中百感交集。有难以言喻的激赏,有发自肺腑的感激,但更多的,是如同火山熔岩般翻滚沸腾的、挥之不去的深深忧虑!
赫连大军为何北撤?
是因为后方根基被彻底搅烂!
赫连勃勃是何等人物?草原枭雄,睚眦必报!他丢失了即将到手的幽州,失去了无数部落根基,更失去了他那最宠爱的王子赫连啜!
他岂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对贾珏这个罪魁祸首、杀子仇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英国公的心脏。
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鹰隼,扫向肃立在一旁、同样面色凝重的副将万松柏。
“万松柏!”
英国公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和决绝。
“末将在!”
万松柏立刻挺身上前,抱拳应喏。
“传本帅军令!”
“其一:斥候营全体出动!以居庸关为起点,向草原深处,所有方向,给本帅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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