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386节
“夫君的心意,妾身自然明白,也……也极是欢喜。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静塞军军务,关乎北疆防务,乃是军国大事。”
“夫君身为静塞军元帅,总揽戎机,若因私事滞留京中,推迟赴任……恐会招致朝中非议,被言官弹劾‘因私废公’。”
“况且,陛下他……”
康平郡主眼底的忧虑更深。
“陛下也未必能准允此奏。若是因此引得圣心不悦,岂非得不偿失?”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寝衣的衣带,泄露了内心的纠结。
贾珏看着夫人眼中真切的担忧,唇边那抹温和的笑意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深了些许,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与从容。
他重新将康平郡主揽回怀中,让她的侧脸贴着自己的胸膛。
“夫人多虑了,陛下只怕巴不得我晚些时候再去静塞军。”
康平郡主在贾珏怀中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夫君此言何意?”
贾珏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
“陛下他,对我手中这支能征善战、唯命是从的静塞军重兵,早已是……寝食难安了。”
“我晚一日赴任,他便多一日时间,往静塞军里安插人手,分化兵权,行那掺沙子、掺石子的伎俩。”
“我这道奏章递上去,他表面上或许会假意关怀几句,心底里,只怕正求之不得。”
贾珏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室内的温情暖融,将朝堂上那无形的刀光剑影带了进来。
康平郡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温婉的脸上血色褪去几分,瞬间布满震惊与难以抑制的愤懑,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此刻满是忧虑。
“夫君,君臣离心离德,今后咱们该如何应对啊。”
第338章 杀机显现
“帝王心术,自古如此。”
贾珏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低下头,看着康平郡主忧心忡忡的眉眼,拇指指腹轻柔地抚过她微蹙的眉心,仿佛要熨平那里的褶皱。
“夫人只管放心便是,些许微风,还掀不起什么大浪。”
“为夫心中自有丘壑,这天,塌不下来。”
“为了你,为了我们未出世的孩子,”
贾珏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我也绝不会让自己倒下。你只需记住,纵有朝一日天塌地陷,打沉了这镐京城池,咱们夫妻,也绝不会是那遭殃之人。”
贾珏的话语沉稳如山,眼神深邃而坚定,里面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能容纳一切惊涛骇浪。
康平郡主凝视着这双眼眸,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那份源自本能的、根植于无数次并肩而立的信任重新占据了上风,将那些惊惶与愤懑缓缓压了下去。
“夫君有如此把握,妾身便安心了。”
“其实……妾身并无多少奢望。国公夫人的尊荣,府中的富贵,皆是身外之物。”
“能得夫君如此相待,能守着咱们这个家,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地过日子,看着孩儿承欢膝下……妾身便觉此生,已是心满意足,再无他求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蕴含着最深沉的情意。
贾珏的心头被一种温热的暖流包裹。
“夫人所求,亦是我心之所向。”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日,这平安和美,定会护得周全。”
窗外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粉白的墙壁上,拉长,重叠,静谧而温馨。
苏合香的清芬在空气中氤氲流淌。
康平郡主在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中,白日里操持纳妾事宜的疲惫、乍闻喜讯的激动、忧心朝局的忐忑,都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只余下一片安宁的倦意。
她浓密的睫毛渐渐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变得均匀而悠长。
贾珏感受到怀中人儿彻底放松下来的身体和逐渐绵长的呼吸,唇角泛起一丝温柔的弧度。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枕得更舒服些,然后轻轻挥手,无声地拂灭了榻边小几上最后一盏跳跃的烛火。
寝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惟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薄薄的鲛绡纱帐,朦胧地洒落进来,为锦衾绣榻镀上一层静谧的银辉。
贾珏拥着怀中的温香软玉,与夫人一同沉入了无梦的安眠。
夜的温柔,悄然覆盖了梁国公府的飞檐斗拱,也覆盖了这一室属于他们的、无声胜有声的温情脉脉。
转过天来,午后的两仪殿,殿内弥漫着沉水香特有的清冽气息,阳光透过高大的雕花窗棂,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投下斜长的光影。
天圣帝端坐在宽大的紫檀御案之后,手中正拿着一份展开的奏折。
他深邃的目光在字句间缓缓移动,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最终,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在他略显疲惫的嘴角漾开。
侍立在御阶之下,如同影子般无声无息的六宫都太监夏守忠,敏锐地捕捉到了帝王脸上这丝异样的神情。
他微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好奇,轻声问道:
“陛下……可是有什么喜事?奴婢瞧着您神色甚好。”
夏守忠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份沉静。
天圣帝没有立刻回答,指尖在奏折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夏守忠,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玩味和淡淡的满意。
“喜事?”
他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慵懒的疲惫。
“倒也算一件喜事……咱们这位梁国公。”
天圣帝扬了扬手中的奏折。
“倒也算是个识趣的人。”
夏守忠立刻会意,目光扫过奏折,脸上适时地堆起笑容:
“哦?梁国公又立新功了?还是又给陛下分忧解劳了?”
“新功未立,解劳也算不上。”
天圣帝将那奏章随意地搁在御案上,身体微微向后靠入宽大的御座深处,目光投向殿顶蟠龙藻井的繁复彩绘,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他不过是得了五万引盐引的好处,就主动开始配合朕对静塞军的安排罢了。”
天圣帝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梁国公上奏说,其妻康平郡主身怀有孕,他心甚喜悦,想留在镐京,等夫人平安分娩后再动身前往北疆静塞军赴任。”
夏守忠闻言,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由衷的赞叹,他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奉承与欣慰:
“原来如此!梁国公果然深明大义,懂得体察圣心!看来他并不眷恋手中兵权,只愿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如此纯臣之心,着实难得!陛下慧眼识人,有此良将,又可高枕无忧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天圣帝的反应。
“高枕无忧?”
天圣帝唇边的笑意倏然收拢,眼神骤然转冷,如同寒潭深水,他缓缓摇头,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与穿透力极强的审视。
“守忠啊,你想得太简单了。事情,哪有这般容易?”
夏守忠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腰弯得更低了些:
“奴婢愚钝,请陛下训示。”
天圣帝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奏折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宇中格外清晰。
“贾珏此人,从敢死营的微末百夫长,一路搏杀至今日的梁国公、骠骑大将军、静塞军大元帅,手握北疆重兵,更将京营整饬一新……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边军小卒了。”
天圣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人心。
“再往下……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天圣帝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隼,似乎要穿透殿宇的阻隔,望向遥远的北疆。
“就算他贾珏本人愿意放手兵权,愿意做个富贵闲人,他麾下那些心腹将领呢。”
“顾廷烨、王烈、刘老八、按陈那颜……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哪一个不是他一手提拔、恩同再造。”
“他们早已被打上了贾珏的烙印,与贾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天圣帝的语气加重,带着帝王特有的、对权力格局的深刻洞察与冷酷预判。
“一旦贾珏失了兵权,这些人失去了主心骨,失去了在北疆呼风唤雨的根基,他们能甘心被边缘化嘛,能甘心看着自己浴血搏杀换来的功勋地位付诸东流嘛。”
“万一……万一最后这些骄兵悍将,一起推举拥戴贾珏,行那……谋逆之事呢?”
夏守忠听得心头剧震,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的衣背。
他深知天圣帝所言绝非危言耸听,一个手握重兵、威望卓著的主帅,其麾下庞大势力的惯性,有时确实会裹挟着主帅本人滑向不可测的深渊。
他=夏守忠连忙低下头,不敢接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朕在一日,”
天圣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在陈述一个铁律。
“这些人慑于天威,自然不敢擅动,只能俯首帖耳。”
“贾珏就算有通天之能,也翻不出朕的掌心。”
他说到这里,语气陡然一转,变得低沉而充满忧虑,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可一旦……一旦朕不在了呢?”
天圣帝的目光似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带着对未来的深深隐忧:
“就凭老三,还有越氏那群只会玩弄权术、钻营谋私的废物,他们拿什么去压住贾珏,拿什么去制衡静塞军那十万虎贲,拿什么去抵挡贾珏那鬼神莫测的统兵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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