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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381节

  他的语气转为一种近乎缅怀的郑重。

  “今日,你我君臣能放下芥蒂,戮力同心,共保江山永固,未尝不是承袭太祖遗风,成就一段垂范后世的君臣佳话。”

第334章 当面质问

  四王的头颅垂得更低了,无人能看到彼此的表情,但那份锥心的苦涩却在无声中弥漫。

  佳话?

  他们心中只有冰冷的锁链。

  天圣帝的话,字字句句如同无形的钢索,死死勒住了他们的脖颈。

  从今往后,他们不过是戴上黄金项圈的獒犬,只能匍伏在龙椅之下,天圣帝指向哪里,他们便得扑向哪里,撕咬指定目标,再无半分自主可言。

  那曾经呼风唤雨的权势、那割据一方的自在,已如指间流沙,消散殆尽。

  水溶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带着一丝刻意挤出的、近乎谄媚的感激:

  “陛下天恩浩荡,臣等……铭感五内。”

  他率先伏下身去,额头触及冰凉的金砖。

  霍焱、穆莳、金铉紧随其后,动作带着几分迟滞的僵硬,声音干涩地附和:

  “臣等多谢陛下恩典……定当恪守本分,效忠大周,效忠陛下。”

  四王那挤出的笑意,比哭还要难看几分,凝固在嘴角,如同拙劣的面具。

  天圣帝将他们的窘迫尽收眼底,那丝掌控一切的满足感越发充盈。

  他微微颔首,脸上的神情是绝对的恩威并施:

  “嗯,如此甚好。”

  随后天圣帝身体略略前倾,目光落在那些关乎西海兵权的名单上,语气转为不容置疑的指令,平静中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兵部奉朕谕旨,即日起着手整顿西海防务,厘清军伍,收缴兵符印信,整编边军。”

  “尔等回府后,务必严令约束麾下各级将佐,务必倾力配合朝廷钦差行事,不得有丝毫推诿、阻挠!”

  “凡有阳奉阴违、借机生事者,视同谋逆,定斩不赦!”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四王回答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认命后的疲惫与无力,仿佛抽干了最后一丝精气神。

  “还有,”

  天圣帝的手指在那份名单上点了点,目光锐利如鹰隼。

  “待西海边军整顿移交事宜完毕,尔等需尽快拟定一份名单上来。”

  “名单所列,须是尔等麾下真正通晓兵事、堪当大任的将领。朕自有安排,会调派他们前往北疆静塞军效力,镇守国门,为国尽忠,方不负他们一身本领。”

  四王机械地、麻木地再次叩首: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天圣帝满意地挥了挥手,如同驱散几只无关紧要的蚊蝇,连多看一眼都嫌累赘:

  “好了,尔等退下吧。”

  “臣等……告退。”

  四人深深叩首,动作迟缓地站起身。

  华丽的蟒袍下,双腿因久跪和心绪激荡而微微发颤。

  他们垂着头,不敢再看那高高在上的帝王,脚步虚浮地、一个接一个,几乎是相互搀扶着,踉跄地退出这象征着至高权力、此刻却令他们窒息的两仪殿。

  沉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声响,如同为他们曾经的权势与荣华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殿内重新陷入一片肃穆的寂静,唯有龙涎香的气息更加浓郁。

  天圣帝的目光重新落回御案上那四份墨迹未干的名单和人脉图,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毫无保留的、冰冷而深邃的笑意。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上面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仿佛在清点着最珍贵的战利品。

  西海的兵权即将彻底收入囊中,四王成了拔牙断爪的困兽,而下一步,便是利用他们贡献出的这些“精兵强将”,去搅动北疆那潭被贾珏经营得铁板一块的水……

  驱虎吞狼,一石二鸟,帝王心术的棋局,正沿着他精心铺设的轨道,步步为营。

  时间一晃,转眼过了两日。

  两日后的下午,镐京皇宫深处,两仪殿内一片沉凝。

  龙涎香在蟠龙金炉中静静燃烧,细烟笔直。

  天圣帝端坐于宽大的紫檀御案之后,明黄龙袍的袖口挽起,露出半截手腕,正执着朱笔,专注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映照着帝王沉静却隐含锐利的面容。

  殿内唯有朱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以及烛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突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谧。六宫都太监夏守忠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白净无须的脸上此刻布满惊惶与急色,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夏守忠几乎是踉跄着趋步至御阶前,顾不得平日的沉稳仪态,深深弯下腰去,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陛、陛下!不好了,出事了!”

  天圣帝头也未抬,朱笔依旧悬停在半空,目光仍落在奏章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夏守忠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梁国公……梁国公怒气冲冲地闯入宫门,直往两仪殿来了!”

  “奴婢瞧着公爷脸色铁青,眼神……眼神像是要吃人!”

  “奴婢斗胆,先命殿前侍卫将其拦在了太极宫外,可……可梁国公那气势,奴婢看……恐怕是挡不了多长时间了!请陛下……请陛下圣裁!”

  听闻“贾珏”二字,天圣帝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终于抬起眼帘,深邃的目光从奏章上移开,投向躬身几乎要贴到地面的夏守忠。

  那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对于贾珏为何而来,天圣帝心知肚明。

  贾珏与水溶之仇,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自己为了稳妥收缴西海兵权,避免大规模内耗,选择暂时放过水溶等四王,留其体面与性命,这必然会引起贾珏的强烈不满。

  这位手握重兵、性情刚烈的年轻国公,岂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的主。

  此番怒气冲冲闯宫,怕是来兴师问罪的。

  天圣帝心中了然,若不出点血,拿出足够分量的安抚,怕是难以平息这柄“利刃”的锋芒。

  他缓缓将手中那支饱蘸朱砂的御笔搁在青玉笔山上,动作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天圣帝在温润的紫檀御案边缘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深邃的眼眸中精光流转,显然在飞速权衡。

  片刻后,一丝成竹在胸的了然掠过眼底。

  他心中已有了主意。

  “慌什么。”

  天圣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压下了夏守忠的惶急。

  “让他进来吧。”

  “啊?是……是!奴婢遵旨!”

  夏守忠如蒙大赦,连忙深深一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脚步又急又轻地退出殿外,去传达旨意。

  沉重的殿门开合,带起微弱的风,搅动了殿内沉凝的空气。

  天圣帝身体微微向后,靠入宽大御座的深处,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目光平静地望向殿门方向,等待着那必然挟风雷而至的身影。

  不多时,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响,由远及近,踏碎了殿外的寂静,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重重敲在金砖地上。

  殿门豁然洞开,一道挺拔如松的玄色身影裹挟着凛冽的寒意,大步流星地跨入殿中。

  正是梁国公贾珏。

  贾珏今日未着朝服蟒袍,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愈发利落,也透着一股疏离。

  那张年轻俊朗、在北疆风霜中淬炼得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贾珏浓眉紧锁,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戾气,一双锐利的眸子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向御座之上的天圣帝。

  他站定在御阶之下,胸膛微微起伏,竟连最基本的君臣之礼都省了,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下颌紧绷,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毫不掩饰地表达着他的愤懑与质问。

  天圣帝看着阶下如同出鞘凶刃般的贾珏,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无奈。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与长辈般的责备:

  “梁国公,你如今是堂堂国公,骠骑大将军,国之柱石。”

  “怎么?官做大了,胆子也肥了?见了朕,连礼都不行了?规矩都忘了?”

  贾珏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生硬、近乎冷笑的弧度。

  他这才像是被提醒了一般,极其敷衍地对着御座方向草草一抱拳,动作幅度极小,腰背依旧挺得笔直,毫无恭敬之意,声音更是硬邦邦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臣,贾珏,参见陛下。”

  礼毕,贾珏立刻抬起头,目光灼灼,紧盯着天圣帝,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礼,臣行了。现在,陛下该回答臣的问题了!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向前逼近了半步,玄色劲装的衣角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水溶那厮,窥伺禁中,勾结内侍,安插暗桩于太医院,桩桩件件皆是十恶不赦、抄家灭族的大罪!”

  “陛下却轻飘飘一句‘既往不咎’,就将他放了,还让他安安稳稳做他的郡王。”

  “陛下!您此举,置国法于何地?置天家威严于何地?又将臣这一片为陛下肃清奸佞、护卫宫闱的赤诚之心,视为何物?!”

  贾珏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砸出,字字句句都带着锋利的棱角,撞击在空旷的大殿四壁,激起沉闷的回响。

  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质问,天圣帝脸上并未出现怒容,反而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无奈,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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