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38节
第52章 程始的感慨
自己会不会就像眼前死去的贾琏一样,在某一个无人知晓的暗夜,被悄然送上一柄冰冷的利刃。
王淳站在贾琏逐渐僵冷的尸体旁,仿佛站在了自己命运的断崖边,面前是深不见底、寒风怒号的万丈深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呼吸,也可能长如百年。
王淳终于从那灭顶的寒意和恐惧中,榨取出最后一丝属于督军的威严。
他用尽全力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脊,尽管那双手指依然冰凉。
“封锁此地。”
王淳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透着压抑的疲惫和冰冷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出入,不得议论。”
“此地所见一切,若有半句流于外间,军法从事,立斩不赦。”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几名噤若寒蝉的亲兵,眼神锐利如鹰隼,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张声势。
“立即清理干净。”
王淳盯着地上的贾琏尸体。
“连同那个下人,一并处理掉。”
“挖深坑掩埋,清理痕迹,要做到滴水不漏。”
“诺!”
亲兵们齐声低应,声音里带着如蒙大赦的恐惧。
王淳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贾琏,目光复杂难明,有对愚蠢同谋者猝死的最后一点晦涩情绪,但更多是自身同类的强烈警醒。
他转身,步伐异常沉重地走出这座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小院。
门外初升的日光刺眼而冰冷,照在他铁青的脸上,没有丝毫暖意,只映出沟壑纵横间深不见底的恐惧和一片灰蒙蒙的死寂阴霾。
明明是初夏五月,但幽州的天,却让王淳觉得愈发冷了。
此时的贾珏策马行走在官道之上,还不知道自己昨晚的杀意沸腾后,让王淳对英国公有了如此大的误解。
当然了,就算贾珏知道,也不会在意的。
对于敌人,自然是要使用最为残酷的手段。
毕竟教员说过,对待自己人,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寒冬般无情。
眼下贾珏还不能宰了王淳,那就先让他生活在无穷无尽的惊恐之中,算是先收点利息吧。
暮色四合,幽州最后一抹血色残阳沉入苍茫远山,天空泼洒开一片浓重的靛蓝。
凛冽的寒风卷过连绵起伏的军帐顶棚,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静塞军大营如同一头蛰伏于幽燕大地的巨兽,随着夜色降临,营盘四周燃起点点篝火,将巨大的黑色轮廓勾勒出来,透出铁血与肃杀。
一支沉默的队伍沿着官道尽头行来,马背上,贾珏身形挺拔如枪。
他脸上没有归营的轻松,唯有沉静如渊海般的平静,眼眸深邃,映照着前方军营连绵的火光,比天上的寒星更显锐利。
营门巍然矗立,守门甲士的腰刀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当看清为首骑士的面容,特别是那身几乎成为某种标识的血色战袍时,肃立的身姿骤然绷紧,眼中瞬间褪去戒备,涌起浓重的敬畏与难以置信的震撼。
上关军堡三场血战的消息,早已如燎原野火,烧遍了整个静塞军营。
数百敢死营士卒,最终只剩下这二百余残兵归来,却让赫连精锐血流漂杵,万余人埋骨关前,还折损了两员大将,以及赫连汗国的小王子,赫连啜。
这是奇迹,更是不可磨灭的滔天功勋。
不等贾珏开口,营门已在一阵沉闷的铰链转动声中向内开启,守门校尉率众抱拳,头颅深深垂下,动作整齐划一,那是军中向真正强者献上的无声敬意。
营门内,一条通往大营深处的笔直甬道两侧,早已聚拢了闻讯而来的将士。
火把跳跃的光线摇曳着,映在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孔上,每一道视线都牢牢钉在贾珏和他身后那群沉默如铁的残兵身上。
无人喧哗,唯有无声的肃然起敬在每一道目光中传递。
“贾将军。”
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打破这肃穆的寂静。
人群自然分开一条通道,身着校尉甲胄的程始大步迎上前来。
火光将他脸庞照亮,那张方正、惯常严肃的脸上,此刻表情复杂难言。
程始的目光飞快扫过贾珏全身,从染血的战袍扫到他平静无波的脸,那眼神深处再无半分月前在戊字帐巡视时的审视与严厉,唯有一种近乎沉重的、由无数军功堆砌起来的深刻敬佩。
月前,贾珏初至大营,不过是个因获罪入敢死营、无人多看一眼的新兵。
月余光阴,弹指一瞬。
程始戍边经年,大小阵仗见过无数,从普通士卒一步步熬到校尉之位,深知边军功勋的含金量。
单挑斥候队是勇,阵斩敌将夺马是悍。
可上关军堡三场血战,以区区数百步卒硬撼赫连数万虎狼之师的狂澜,最终在尸山血海中踏着上万敌尸撤下来。
这已不仅仅是勇悍,这是将战局踩在脚下硬生生磨出来的泼天大功。
每一寸军功都浸透了敢死营士卒和赫连人的鲜血,重逾千钧,无人敢质疑,无人能不敬畏。
程始非常清楚静塞军的规矩,更清楚这份功勋的分量。
眼前这浴血归来的少年英雄,不再是什么获罪的敢死营新丁。
他是一颗刚从尸骸血海中淬炼出来、锋芒毕露、注定要辉耀大周的将星。
假以时日,不,可能就在不远的将来,凭借这份功绩和英国公那毫不掩饰的青睐,这位年轻人必将步入静塞军真正的权力中枢,成为足以左右边陲局势的高级将领。
念及此,程始收敛心神,抱拳的姿势更加恭谨,声音也带着发自内心的敬重。
“贾将军一路辛苦了,大营已得帅帐谕令,专门为将军及所部安排好营区休整。”
“营内热水、饭食、伤药均已齐备,只待将军安顿麾下兄弟。”
贾珏的目光落在这位曾经巡视戊字帐的校尉身上,那份恭敬无可挑剔。
他微微颔首,动作幅度不大,声音沉稳如旧石。
“程校尉费心了。”
“将军在上关之壮举,震慑敌胆,扬我军威!”
程始语气诚挚,毫不掩饰心中激荡。
“在下不胜钦佩。”
话语简短,却字字真心。
军营之中,无需过多华丽辞藻,军功便是最硬的通行证,最高的敬语。
第53章 再见英国公
“分内之事。”
贾珏回应依旧简洁,目光已越过熙攘的人群,投向那座位于军营最核心、火光最明、守卫最森严的中军大帐。
那里才是他此行的终点。
“安顿儿郎们一事,就交与程校尉。”
“伤患弟兄还望程校尉请军医仔细检视,莫要轻忽。”
程始立刻挺直腰背,
“将军放心,末将亲自督办,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贾珏不再多言,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依旧。
赤骅骝由一名敢死营的老兵默默牵过。
他略整了一下猩红战袍的下摆,随后抬步,脚步沉稳坚定,径直朝着中军帅帐的方位走去。
聚集在道路两旁的将士们如同摩西分海般,极其默契地向两侧退开,让出那条笔直通往权力核心的道路。
无数复杂的目光黏着在他身后。
有敬畏,有好奇,有难以置信的赞叹,也有难以言喻的压力。
这支刚刚浴血归来的队伍的核心,这位一身血污却脊梁挺直的少年,正独自一人走向决定他们命运与未来的地方。
他身上那份山岳般的沉静,似乎将周遭营地的喧嚣与方才的骚动都隔绝在外。
火光在贾珏身后拖曳出一道长长的阴影,那道猩红的身影如同投入滚沸铁水的楔子,将整个大营暗流涌动的气氛钉在原地。
穿过一片相对宽敞的校场,避开往来调动的火把队伍,帅帐所在的中军区域愈发肃杀。
卫兵如林,甲胄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沉重的冷光。
守卫营盘的明暗哨卡在贾珏接近时并未阻拦,反而都无声地注视着他穿过。他就像一块磁石,吸引着所有钢铁铸就的守卫的目光,那目光中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亲眼目睹传说后油然而生的审视与钦佩。
巨大的中军帅帐矗立在高处,帐帘厚重,里面灯火通明,将帐布映得一片暖黄。
帐前守卫的亲兵队长看到那标志性的猩红身影走近,默然按刀行礼,侧身让开通路,无声地掀开了厚重的帘幕一角。
一股混合着暖炉热气、墨香与淡淡陈旧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帐外凛冽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
贾珏微微吸了一口气,帐外塞北空气的冷冽似乎短暂地驱散了周身萦绕不去的血腥与硝烟味。
他没有丝毫停顿,迈步踏入了那象征着整个幽州边军最高权力核心的地方。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第一次他是被考较的学生,这一次,他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帅帐内光线充足,空气凝滞而肃穆。
巨大的北疆舆图悬挂主位之后,标示着密密麻麻的军镇、敌情与各方态势,如同这片大地无形的神经与血脉。
帅案宽阔,堆积着简牍文卷,砚台里的墨汁犹自湿润。
灯火通明之处,主帅英国公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贾珏身上,如同实质的暖流,又如深邃的古井,精准地将他周身凝结的疲惫、残存的血腥、深藏的锐利一并包容了进去。
英国公的注视中没有惊讶,没有任何审视的意味,只有一种早已预见的平静,还有一种超越欣赏的、对一块浑金璞玉历经打磨终现光泽的深沉欣慰。
贾珏在帅案前十步之外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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