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315节
“殿下……”
王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太子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王忠,那眼神中的急切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因压抑而沙哑:
“查到了对吗?快说!究竟是哪个狗胆包天的东西,敢假借孤的名义往梁府送东西?!”
王忠的身体不易察觉地瑟缩了一下,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为难和恐惧,嘴唇嗫嚅着,似乎在组织着最艰难的措辞。
他犹豫许久,最终在太子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逼视下,才用极低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真相:
“回……回禀殿下……奴婢……奴婢顺着东宫库房的记录和内务府那边的人脉,从负责采买送礼的几个小太监口中……撬出了实情……”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是……是太子妃娘娘……是娘娘私下里,假借您的名义,命她宫里的心腹太监,隔三差五……往梁府给曲……曲家娘子送东西……已经……已经持续有数年之久了……”
“什么?!!”
太子的双眼瞬间赤红,如同被点燃的炭火!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巨大的忿怒让他浑身都在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孙氏?!是那个贱人?!!”
太子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竟敢!竟敢如此歹毒!用这等下作手段构陷孤!构陷泠君!”
“是她!是她害得泠君在梁家备受折磨!最终……最终……”
想到曲泠君这些年遭受的虐待和惨死,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彻底冲垮了太子的理智。
他再也无法遏制胸中翻腾的杀意,猛地一甩袖袍,抬脚就要冲出寝殿,直奔太子妃孙氏的寝宫!
“贱人!孤今日非宰了她不可!!”
太子的怒吼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殿下!殿下息怒!万万不可啊殿下!”
王忠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尊卑,猛地扑上前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太子的一条腿,整个人几乎匍匐在地,苦苦哀求:
“殿下!殿下!您冷静啊!现在不能去!万万不能去啊!”
“滚开!放开孤!”
太子暴怒地挣扎着,试图甩开王忠的钳制。
但王忠抱得更紧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惶恐:
“殿下!您听奴婢一句劝!现在……现在正是风口浪尖!宫门前的事情才刚发生,陛下正在气头上,朝野上下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东宫啊!”
他仰起头,脸上是急切的恳求:
“您若此时再与太子妃娘娘闹得不可开交……这事态可就彻底失控了!只会让陛下对您更加失望,让那些对您储君之位虎视眈眈的人找到更多攻讦的把柄!”
“这……这只会让您的地位更加不稳啊殿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求您……求您看在江山社稷的份上,看在您自身安危的份上,暂且……暂且忍一忍吧!等这风头过去了,再从长计议……殿下!三思啊!”
王忠声泪俱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咚咚作响。
太子听后愣在原地,许久才颓然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了无尽苦涩与妥协的叹息。
“……罢了,你起来吧。”
王忠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爬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太子坐在那里,胸膛起伏,眼神冰冷,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压抑到极点的声音道:
“孤……不会那么冲动了。”
“但……”
他猛地抬头,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孤也绝容不下这等蛇蝎心肠的贱人继续留在东宫,留在孤的身边!”
“王忠!”
“奴婢在!”
“立刻去立政殿,禀报母后,就说孤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相商,请她务必即刻移驾文华殿!”
“是!奴婢遵命!”
王忠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躬身退下,脚步匆匆地赶往立政殿。
不久后,沈皇后乘坐凤辇,在宫人的簇拥下抵达了文华殿。
沈皇后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和疲惫。
方才王忠在立政殿外,已用最简洁、最清晰的方式向她禀报了太子妃孙氏假借太子名义,长期向梁府曲泠君赠送物品,最终导致曲泠君遭梁尚猜忌虐待乃至惨死的惊天丑闻。
沈皇后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太子如此急切召见她的目的——必然是要求废黜太子妃!
若在以往,沈皇后或许会顺应太子的心意,甚至主动出手料理了孙氏。
但此刻,她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为巫蛊之案!
太子妃孙氏身上还背着那桩足以抄家灭族、牵连东宫的巫蛊大案!
那才是悬在她们母子头顶真正的利剑!
文修君那个疯子正拿着铁证虎视眈眈。
若此时废了孙氏,无异于将一颗随时会爆开的火药桶直接点燃!
以孙氏那偏执狠毒的性子,一旦被废,绝望之下必定会不管不顾地将巫蛊之事捅出来,拉着整个东宫同归于尽。
她的疯狂程度,比起文修君只会更甚!
沈皇后一路行来,绞尽脑汁思索着该如何说服太子放弃追究孙氏的念头,如何将此事压下去。然而,除了深深的无力感,她竟一时想不出任何足以说服儿子、能让他咽下这血海深仇的万全之策。
太子见到沈皇后步入殿中,立刻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儿臣参见母后。”
“起来吧。”
沈皇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在宫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太子在她对面落座,母子二人对坐无言片刻。
“你今日……太冲动了!”
沈皇后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责备。
“竟在宫门处殴打朝廷命官梁尚,引得流言四起,更惹得你父皇雷霆震怒!你可曾想过后果?”
太子闻言,脸上浮现出压抑的屈辱和愤懑,声音低沉:
“父皇……父皇他何曾顾及过儿臣的感受。”
“在他眼中,唯有权力二字!儿臣的内心,儿臣的痛苦,在他那里……不值一提。”
沈皇后看着儿子痛苦的神情,心中刺痛,长叹一声:
“皇儿啊……你何时才能明白,这里是帝王家,不是寻常百姓的门户!”
“什么父子亲情,骨肉情深,那都是书上写的戏文!”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冰冷与沉重:
“看看太上皇与你父皇,再看看你父皇与那些叔伯……哪一个不是血淋淋的例子。”
“父子相残,兄弟阋墙,这才是我大周皇家的常态!”
“你怎能……怎能还存着如此天真单纯的想法?”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利刃,狠狠刺入太子的心口。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却无力反驳。
皇家无亲情的残酷现实,再一次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沈皇后见儿子被震慑住,眼神软化下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声音转为温和而语重心长:
“你父皇……他心怀的是万里江山,是皇权稳固,所思所虑,自然与常人不同,有些事,他有他不得不做的考量。”
沈皇后用力握了握太子的手,目光坚定地注视着他:
“但母后不同!母后所做的一切,桩桩件件,都是为了你!”
“为了你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咱们母子,才是一心一体,荣辱与共啊!”
太子感受到母亲手掌的温度和话语中的力量,眼中泛起一丝依赖和脆弱,点了点头:
“母后说的是……儿臣……儿臣能依靠的,也只有母后了。”
见儿子情绪稍缓,沈皇后心中微松一口气。
然而,太子接下来的话,立刻让她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母后!”
太子眼中再次燃起怒火和恨意。
“您可知晓,那孙氏!她竟敢欺天瞒地,私下里假借儿臣的名义,长期派人往梁府给曲泠君送东西!从贴身之物到金银珠宝,无所不有!”
太子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正是她这歹毒无耻的构陷,才让梁尚对泠君误解日深,最终酿成惨剧!泠君……泠君是被她这毒妇一步步逼死的啊!”
太子猛地站起身,对着沈皇后深深一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如此蛇蝎心肠、包藏祸心的妇人,儿臣一天都不想再见到她!”
“请母后为儿臣做主!以太子妃孙氏善妒失德、构陷储君、离间君臣之罪,将其废黜,打入掖庭冷宫!永世不得翻身!”
沈皇后心中咯噔一下,果然,最终话题还是延伸到了这里,巨大的心焦瞬间攫住了她。
事情还是朝着沈皇后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她立刻作出反应,脸上瞬间堆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怒容,猛地一拍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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