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259节
霍焱一愣,随即心头一喜,以为皇帝终于要对贾珏发难。
夏守忠却紧接着道:
“陛下说了,梁国公贾珏,目无法纪,骄狂跋扈,竟敢在宫禁重地,祭祀刚毕之时,对堂堂郡王殿下行此凶残之事,简直是无法无天,形同叛逆!”
这话听着像是在斥责贾珏,但霍焱三人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夏守忠的语气,与其说是替他们愤怒,不如说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甚至带着点……表演的意味?
果然,夏守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无奈:
“陛下此刻正在气头上,已经严命咱家,即刻前往梁国府传旨,对梁国公予以申斥!不仅要削减梁国公五千户食邑,还要命其禁足在家,闭门思过。”
“削减食邑?闭门思过?!”
霍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声音陡然拔高。
“夏公公!水溶他……他被贾珏那厮一脚,一脚给踢成重伤。”
“如此恶行,岂是区区削减食邑、闭门思过就能揭过的?!”
“我等要的是面见陛下,恳请陛下下旨,严惩不贷!”
他几乎是在咆哮,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
金铉和穆莳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削减食邑,闭门思过,这算什么惩罚。
对贾珏这种凶徒来说,简直是隔靴搔痒,不痛不痒!
天圣帝这分明是在和稀泥!
夏守忠脸上露出更加为难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劝告:
“三位王爷息怒,息怒啊!咱家明白,明白北静王爷此番受了大委屈。可是……哎!”
他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紧闭的两仪殿殿门,仿佛在暗示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今日南郊大祭,本就……出了些差池,陛下的心情,那是差到了极点!”
“咱家方才在殿内,那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啊。”
夏守忠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
“您三位想想,北静王爷在当众弹劾梁国公……那事儿……”
“陛下此刻正在气头上,又得知梁国公又闹出这等事端,更是火上浇油。”
“您三位这时候进去……”
夏守忠摇着头,语重心长。
“那不是去讨公道,那是去……自找无趣,触陛下的霉头啊!”
他看着三人依旧愤懑不甘的脸色,又加了一剂猛药,声音压得几不可闻,却如同冰锥刺入三人心底:
“再说了,王爷们,这事儿……它终究不光彩啊。”
“北静王爷的伤情……若是闹大了,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您让王爷他……今后还怎么见人?这勋贵的脸面,四王的体统,还要不要了?”
这句话,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猛地浇在了霍焱三人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霍焱张了张嘴,那句“血债血偿”卡在喉咙里,却再也吼不出来。
夏守忠的话,无情地戳中了要害。
水溶被废了命根子……这是奇耻大辱!若真闹得人尽皆知,水溶恐怕宁愿立刻死了,也不愿活在世人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
四王的脸面,也将彻底扫地!
这比贾珏的凶残更让他们难以承受。
金铉脸色变幻,由愤怒转为深深的憋屈和无力。
他明白了,夏守忠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皇帝的意思。
所谓的“震怒”,所谓的“申斥”,不过是皇帝给双方的一个台阶,一个敷衍四王的交代。
真正的偏袒,赤裸裸地摆在这里。
皇帝根本不想深究,更不想因此事重惩贾珏,反而在警告他们,不要再闹,否则丢人的是他们自己!
穆莳的目光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
夏守忠最后那句关于“体统”的话,像毒蛇一样咬在他心上。
是啊,报复贾珏固然重要,但四王百年积累的“体面”,绝不能因为水溶的“不光彩”而彻底崩塌。
这口气,现在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三位王爷,听咱家一句劝。”
夏守忠看着三人脸上精彩纷呈的变化,知道火候到了,语气转为诚恳的催促。
“赶紧回府吧,好生安抚北静王爷。陛下这边,自有圣裁。”
“至于梁国公那边,申斥的旨意咱家这就去传,定让他知道厉害!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啊……”
说完,夏守忠再次对着三人深深一揖,不再停留,带着几个小太监,步履匆匆却又透着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快步离开了殿门前,朝着宫外梁国府的方向而去。
两仪殿前,寒风呼啸,卷起地上未化的残雪。
蟠龙金柱投下冰冷的阴影,将南安郡王霍焱、东平郡王金铉、西宁郡王穆莳三人笼罩其中。
他们如同三尊被遗弃的石像,僵立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巨大的愤怒、无边的憋屈、冰冷的算计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在他们胸中翻江倒海。
霍焱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忍耐而微微抽搐,额角青筋暴起,望着夏守忠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无形的铁壁上,反震之力让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金铉颓然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自嘲。皇帝的态度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所谓的“圣裁”,不过是一张轻飘飘的申斥圣旨。
他们兴师动众而来,满腔血泪的控诉,在皇帝眼中,恐怕还不如祭祀时的一点小差池重要。
夏守忠那句“自找无趣”,此刻回想起来,字字诛心。
穆莳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寒意似乎能冻结他心中的毒火。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紧闭的两仪殿殿门,又仿佛透过重重宫墙,看到了太医院里生不如死的水溶。
体面……体面!这该死的、沉重的体面!它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们此刻连喊冤都要掂量后果。
现在冲进去,除了触怒皇帝,让水溶的丑事传遍天下,让四王成为笑柄,还能得到什么。
也许……真的要等“来日方长”了。
这四个字,此刻听起来充满了讽刺和无奈。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只有寒风掠过殿角金铃的呜咽,像是在嘲笑着他们的无能为力。
终于,穆莳沙哑着嗓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走吧。”
短短两个字,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霍焱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血丝密布,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甘的、沉重的闷哼。
金铉长叹一声,带着无尽的萧索:
“……也只能如此了,先……去看看水溶吧。”
三人再无一语,默契地同时转身。
来时那股汹汹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和佝偻的背影。
猩红的郡王袍服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眼,却又透着一股悲凉。
他们沿着来时的宫道,一步一步,沉默地离开了两仪殿前这片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此刻却让他们倍感屈辱和冰冷的广场,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阙深深的阴影之中。
所有的愤怒与仇恨,都被强行压下,深埋心底,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来日方长”。
梁国公府书房内,沉水香的清冽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却压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
紫檀大案后,猩红蟒袍的贾珏姿态闲适,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光洁如镜的桌面。
对面,六宫都太监夏守忠捧着茶盏,白净无须的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公爷,”
夏守忠放下茶盏,声音压得低,带着宫中特有的圆滑腔调。
“您这次……唉,实在是……太冲动了些。”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扫过贾珏平静无波的脸庞。
“南郊大祭,那是何等庄严肃穆的场合?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您怎么就……怎么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北静郡王伤成那样?”
夏守忠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了太医院那边传来的惨状,脸上肌肉都抽动了一下,声音更添几分低沉:
“太医院那边诊视过了,说是……说是伤得极重,恐怕……恐怕是彻底废了。水溶王爷,这辈子怕是……”
他摇摇头,没把话说尽,但那未尽之意已足够清晰。
夏守忠小心翼翼地觑着贾珏的神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才又接着道:
“陛下听闻消息后,很是为难啊!”
“这已不是寻常口角,这是公然在祭祀祖宗之后,在宫禁重地,对一位郡王行凶!性质太恶劣了!”
“陛下就算再如何信重公爷,再如何回护公爷,可这悠悠众口,百官宗亲的议论,总得有个交代,否则何以服众?何以正朝纲?”
他微微挺直了些腰背,语气变得郑重,如同在宣读一道无形的旨意:
“陛下的意思,是削减公爷食邑五千户,而后……公爷您就在府中安心静养一段时日,权当闭门思过,也算是给外面一个说法。”
话锋一转,夏守忠脸上又堆起安抚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下来:
“不过公爷您也放宽心。陛下特意让咱家带话给您,他对公爷您的倚重之心,丝毫未减!”
“此番惩戒,实属无奈之举,不过是堵一堵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的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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