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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246节

  “故而今日宝钗冒昧前来,一则拜见公爷,二则代家母向公爷问安。”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王子腾这层关系,又表达了薛家的善意和亲近之意,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贾珏听完,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却仿佛带着实质的压力,让薛宝钗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只听贾珏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温度,慢悠悠地道:

  “初至镐京?怕不见得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薛宝钗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脸上扫过,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商贾之家,趋利避害,善于投机取巧。”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如同一个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薛宝钗脸上。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涌上头顶,原本莹白的俏脸瞬间褪尽血色,变得煞白。

  她精心准备的托辞,她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在这位梁国公洞悉一切的目光和直白得近乎刻薄的话语面前,被撕扯得粉碎。

  薛家那点观望的小心思,被贾珏一眼看穿,并且毫不留情地当面戳破!

  巨大的难堪和恐惧瞬间攫住了薛宝钗。

  薛宝钗不敢有丝毫狡辩,也深知任何辩解在此刻都只会显得更加可笑。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贾珏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充满了惶恐与恳切:

  “公爷明鉴!薛家……薛家确有苦衷!并非有意怠慢公爷!前些时日,公爷为国事操劳,又深陷风波,薛家本就因荣国府之事处于风口浪尖,实在不敢再贸然登门,徒增公爷烦扰,亦恐给薛家带来灭顶之灾!”

  “此乃宝钗思虑不周,处事不当,绝非存心怠慢!还请公爷……千万见谅!”

  薛宝钗保持着深躬的姿势,不敢抬头,继续急切地说道:

  “为表歉意,薛家特备了一份薄礼,聊表寸心,望公爷万勿推辞,笑纳为幸!”

  说着,她迅速从宽大的袖笼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用红纸封好的礼单,双手高举过头顶,恭敬地奉到贾珏面前。

  暖阁内一片死寂,只有薛宝钗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炭火燃烧的噼啪轻响。她维持着奉上礼单的姿势,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贾珏的目光在那份红纸礼单上停留了一瞬,这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用两根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将其夹了过来。

  他也没打开,只用拇指和食指捻开礼单的折角,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金丝楠木雕花屏风一座、东海珊瑚树一株(三尺高)、赤金头面一套(十二件)、上等官窑瓷器十对、蜀锦百匹、苏绣精品二十幅、黄金五千两……

  林林总总,价值不菲,寻常公侯之家一次拿出这么多也够肉疼的了,薛家这“薄礼”,倒真是下了血本。

  贾珏的目光在“黄金五千两”上顿了顿,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

  他抬起头,看向依旧深躬的薛宝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暖阁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人:

  “薛家……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话音未落,他捏着礼单的两指微微用力,那份精心准备的礼单便在他手中发出刺耳的“嗤啦”声,瞬间被撕成了两半。

  贾珏动作不停,几下便将那红纸撕得粉碎,如同片片残蝶,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

  贾珏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纸屑,目光落在薛宝钗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上,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冰冷与讥诮:

  “怎么?薛姑娘,薛家不会真以为,顶着个‘世代皇商’的名头,就真的富可敌国了吧?”

  他微微倾身,向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字字诛心:

  “靠着替皇家采买些东西,赚了点辛苦钱,就敢在本公面前摆这等阔气。”

  “可笑!在本公眼里,你们薛家这点家当,这点心思,不过是商贾小贩锱铢必较、投机钻营的可怜把戏罢了。”

  “想用这点东西来堵本公的嘴,来弥补薛家首鼠两端的过失。”

  贾珏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榻上,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刀。

  “你们薛家,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暖阁内,碎纸如残蝶飘落金砖地。

  薛宝钗被贾珏那句刻骨诛心的“可笑!”震得魂飞魄散,眼见礼单化为齑粉,贾珏眼神冰冷如看蝼蚁,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公爷息怒!”

  薛宝钗再也顾不得半分体面与矜持,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膝盖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双手撑地,深深俯首,声音因极致的惊惶而颤抖破碎:

  “薛家纵然再夜郎自大,也绝不敢在国公府邸之上夸耀富贵!这绝非炫耀,更非轻慢!”

  “实是……实是薛家阖族上下,诚惶诚恐,为先前犹豫观望、未能及时拜谒之过,表达万分歉意的一片心意!求公爷明鉴啊!”

  她抬起头,莹白的脸上血色尽失,眼中蓄满了惊惧与哀求的泪水,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言辞恳切至极。

  贾珏却仿佛没看见她这副凄楚模样,神态依旧闲适。

  他慢悠悠地端起手边那盏温度恰好的雨过天青汝窑茶盏,送至唇边,轻轻啜饮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滑入喉中,贾珏微闭了下眼,似乎在品味茶香,姿态从容得近乎冷酷。

  放下茶盏,贾珏的目光才重新落在跪伏在地的薛宝钗身上,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冰锥,刺入人心:

  “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紫檀木榻沿上轻轻一点,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风险与利益,从来都是如影随形,想要得到什么,就得有承担相应代价的觉悟。”

  贾珏的语调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漠,又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王子腾,他就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王家,能在倾覆边缘抓住一线生机,获得新生。”

  “而你薛家,”

  贾珏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同实质般压在薛宝钗身上。

  “很明显,不懂这个道理。”

  “既想趋利避害,坐收渔翁之利,又不愿承担半分风险,首鼠两端,畏首畏尾。”

  他微微摇头,仿佛在看一件愚不可及的物件。

  “所以,薛家,就只配被荣国府那种饿红了眼、穷疯了心的恶狼盯上,然后……”

  贾珏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吐出冰冷的宣判:

  “一口吞下,渣滓不剩。”

  言罢,他不再看她,随意地挥了挥手,如同拂去一缕尘埃。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薛姑娘,请回吧。”

  “不!公爷!求公爷再给薛家一次机会!”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薛宝钗。

  她膝行半步,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划过苍白的脸颊,梨花带雨,声音凄婉哀绝:

  “薛家真的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是宝钗糊涂!是薛家糊涂!求公爷看在舅父王子腾的薄面上,看在薛家世代皇商,尚有些微用处的份上,再给薛家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薛家上下,愿为公爷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她哭得情真意切,声声泣血,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试图以哀兵之态打动眼前这尊冷酷的神祇。

  然而,贾珏只是端坐于榻上,眼帘微垂,仿佛在欣赏茶盏上细腻的冰裂纹,对脚下哭得肝肠寸断的美人视若无睹,充耳不闻。

  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与漠然。

  暖阁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唯有薛宝钗压抑的啜泣声和炭火的噼啪。

  片刻的沉寂后,贾珏终于抬了抬眼皮,却不是看向薛宝钗,而是对着门外,声音淡漠地提高了一分:

  “送客。”

  门帘应声被掀开,方才引路的小厮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恭敬,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与驱赶之意:

  “薛姑娘,请吧。。”

  薛宝钗的哭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正对上贾珏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黑眸。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冰封的拒绝,将她所有的哀求和希望彻底冻结、碾碎。

  最后一丝侥幸被无情掐灭。

  巨大的失落和冰冷的现实感瞬间击垮了她强撑的意志。

  薛宝钗身体晃了晃,几乎瘫软在地,终究还是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颤抖着手扶着冰冷的金砖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膝盖处传来刺骨的疼痛和麻木,提醒着她方才的卑微。

  薛宝钗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止住泪水,对着依旧端坐、未曾再看她一眼的贾珏,行了一个僵硬而标准的万福礼。

  姿态依旧优雅,却透着深深的绝望与认命。

  “是……宝钗……告退。”

  薛宝钗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哽咽。

  说完,她再不敢停留,也不敢再看贾珏一眼,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在小厮无声却严密的目光“监视”下,脚步虚浮、失魂落魄地转过身,踉跄着挪向门口。

  那原本端庄大方的背影,此刻显得无比单薄、萧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门帘落下,隔绝了暖阁内外的光影,也将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

  暖阁内重归寂静,只余淡淡的沉水香和茶香氤氲。

  贾珏望着门帘方向,听着外面远去的、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端起茶盏,又悠闲地啜了一口。

  “呵……”

  一声低低的轻笑在寂静中响起。

  “敲打一番,倒也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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