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238节
看着沈皇后那依旧带着几分天家雍容、却对潜在危险视若无睹的笑容,楼太傅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仿佛瞬间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带不动啊……他心中只剩下这个苦涩的念头。
皇后对文修君的偏袒和对潜在危机的轻视,如同沉重的枷锁,让他感到窒息。
楼太傅深知,再劝下去不仅徒劳,反而可能惹皇后不快。
楼太傅垂下眼帘,将满心的忧虑与失望深深掩藏。
他缓缓起身,对着凤榻上依旧神态自若的皇后,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臣子大礼。
动作间带着一种沉重的仪式感,仿佛在为某种无法挽回的局面做无声的告别。
“老臣……谨记娘娘教诲。”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唯有袍袖下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翻江倒海。
沈皇后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太傅辛苦了,回去好生歇息吧。”
“谢娘娘体恤,老臣告退。”
楼太傅再次深深一揖,随即转身,步履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迟滞,缓缓退出了温暖如春、弥漫着龙涎香气的立政殿。
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内外的光影与暖意。
楼太傅站在殿外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上,深冬凛冽的寒风瞬间灌满了他宽大的官袍,刺骨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抬头望向镐京上空铅灰色的厚重云层,那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这巍峨的宫阙。
越氏的轰然倒塌,如同一场盛大的烟花,绚烂之后只余下冰冷的灰烬,提醒着后来者高处不胜寒的残酷。
蜀王远赴巴蜀的尘埃落定,似乎为东宫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然而,楼太傅心中没有半分轻松。文修君——那个被皇后轻描淡写带过的不稳定因素,如同暗夜里一颗未曾引爆的火雷,静静地蛰伏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
皇后那自信的笑容,在楼太傅眼中,此刻却显得如此刺眼,如同蒙在危机之上的华丽锦缎。
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薄雾,旋即消散。
楼太傅紧了紧官袍的领口,迈开步子,沿着长长的宫道,一步一步走向宫外。
那佝偻而沉重的背影,渐渐融入深宫冬日萧瑟的暮色之中,仿佛承载着对未来的无尽忧思,每一步都踏在未卜的前路上。
宫墙深深,风声呜咽,这刚刚被一场风暴洗礼过的皇城,平静的表象之下,新的暗流,已然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汇聚。
傍晚,凌不疑府邸,正堂。
烛火在青铜灯盏中跳跃,将凌不疑冷峻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端坐于主位,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焦躁,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无声,却搅动着深沉的波澜。
军械案!
这个如同跗骨之蛆的案子,耗费了他无数心血,却始终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难行。
线索每每指向京营深处那些盘根错节的勋贵脉络,尤其是北静郡王,但每一次即将触及核心时,总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下。
天圣帝的心思,他岂能不知?
陛下如今全副精力都扑在收缴京营兵权、巩固皇权之上,对军械案这种可能掀起滔天巨浪、动摇朝局的陈年旧案,只求一个“稳”字,能捂则捂,能盖则盖。
这种刻意的忽视,这种对真相的漠视,像无数根尖刺扎在凌不疑的心头。
凌不疑追查军械案,从来不只是为了肃清军中蛀虫。
那背后,是他父亲孤城惨死的血海深仇!是霍氏一门数百口冤魂的无声控诉!
每一次军械案的线索中断,都像是将他父亲当年孤军奋战、援绝城破的景象在他眼前重演一遍。
可恨!可恨陛下只顾眼前权柄,可恨那些勋贵只手遮天,更可恨那个手握重兵、总督京营的贾珏!
想到贾珏,凌不疑眼中寒光更盛。
那日在汝阳王府暖阁,他几乎是放下身段去求对方行个方便,允他协查京营。
可贾珏呢?端坐如松,神色淡漠,一句“有圣旨,一切好说;无圣旨,免谈!”便将他挡了回来,语气中的轻蔑与推诿,如同冰冷的钢针。
什么顾全大局,什么京营整顿不容闪失,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在贾珏眼中,他凌不疑追查血仇的决心,恐怕还不如他手中那杯温茶重要。
时间一天天过去,父亲的音容在记忆中越发模糊,而那漫天的火光、震天的喊杀、城破时的绝望悲鸣,却如同梦魇般越发清晰。
真凶逍遥法外,甚至可能享受着荣华富贵!
这念头如同毒火,日夜灼烧着凌不疑的五脏六腑,让他坐立难安,心焦如焚。
案头的卷宗堆积如山,却找不出一条能撕开这铁幕的口子。
难道父亲的仇,霍家的血,就这样被永远掩埋在权势的尘埃之下?
就在凌不疑胸中郁结之气几乎要冲破胸膛,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之际,堂外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掀开厚重的锦帘,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形矫健,穿着与凌不疑同款的玄色劲装,正是他的心腹副将梁邱飞。
梁邱飞脸色凝重,眼神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探询,他走到堂中,对着凌不疑深深一揖,抱拳沉声道:
“将军!”
凌不疑敲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止,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梁邱飞,那眼神深处,压抑着火山喷发前的死寂:
“何事?”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梁邱飞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波澜,语速极快却清晰地禀报:
“军械案,有最新情报!”
“说!”
凌不疑的身体瞬间前倾,方才的焦躁被一种近乎实质的锋锐所取代,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
梁邱飞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
“我们安插在北静王府外围的暗桩,费尽周折,终于截获了一条关键线索!”
“北静郡王……他在京郊以北,靠近翠微山脚的一处偏僻农庄,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田产!那处农庄,表面伪装成佃户耕作,实则暗藏乾坤!”
“内里豢养着至少数百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死士!更惊人的是,探子冒着天大的风险抵近侦察,确认那农庄的地窖深处,囤积着数量惊人的军械!”
“弩机、箭矢、刀枪、甲片……绝非民间私铸,看形制,分明就是军中制式,极有可能就是陇右军械案中流失的那批!”
梁邱飞顿了一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凌不疑耳中:
“属下不敢怠慢,立刻派了最精干的人手,乔装成行商和樵夫,分三路再次潜入那附近详查。”
“探子刚刚传回确切消息,情报属实!”
“农庄防卫森严,暗哨密布,绝非普通庄子。”
“那些进出运送物资的车辆,车辙印深得异常,偶尔掀开的篷布下,露出的棱角和包裹形状,绝非谷物农具!”
“种种迹象,都指向那里就是北静王府暗藏死士和匿藏军械的巢穴!”
“京郊北面…翠微山脚…豢养死士…匿藏军械…”
凌不疑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关键信息,每吐出一个词,眼中的寒芒便炽盛一分。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玄色衣袍无风自动,一股凌厉的杀气弥漫开来。
这线索来得太是时候,也太关键了!北静王府!果然是你!这处农庄,就是铁证!是撕开这重重迷雾的突破口!
“阿飞!”
凌不疑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铁交鸣。
“立刻持我兵符,点齐你麾下所有黑甲卫!再调我直属亲兵营!即刻集合,随我出发!目标——京郊北,翠微山脚,北静王府那处农庄!”
“今夜,务必将其彻底围剿,人赃并获!”
梁邱飞喉头滚动,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声音因急切而发颤:
“将军三思!那农庄里藏的可是数百豢养多年的亡命死士!若要围剿,少说也需调三千精兵!”
“京畿重地,天子脚下,无明旨而擅动如此重兵,形同谋逆!”
“一旦追究,便是泼天大罪啊!”
他抱拳深深躬下身,几乎是在哀求。
“请将军暂息雷霆之怒,从长计议!”
凌不疑负手立于窗前,身影挺拔如枪,映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只余下冷硬如铁的侧脸。
他并未回头,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请示陛下?”
一声短促的冷笑溢出唇边。
“陛下此刻只会顾全大局,权衡利弊!这层窗户纸,捂得越久,脓疮烂得越深!与其等它溃烂流毒,不如由我亲手撕开!”
凌不疑猛地转过身,眼底是两簇被仇恨与偏执点燃的幽火,锐利得刺人。
“天塌下来,自有我凌不疑一人扛着!你,只管听令行事!”
梁邱飞对上那双燃烧着孤注一掷光芒的眼睛,所有劝谏的话都被堵在喉间。
那眼神里是豁出一切的疯狂,是明知万丈深渊也要纵身一跃的偏执。
他心头巨震,最终只余下一声沉重的叹息,头颅深深垂下,哑声道:
“末将……遵命。”
每一个字都似有千斤重。
半个时辰后,镐京城郊的黑甲军驻地辕门轰然洞开。
凌不疑一身玄甲,猩红披风在疾驰的烈风中如血浪翻涌。他手中高举一枚冰冷的虎符,在火把明亮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肃杀的军营:
“奉上谕!京郊有逆贼巢穴,危及社稷!黑甲军听令——点齐三千精兵,随我剿逆!违令者,军法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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