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222节
茶客们低声交谈,气氛颇为融洽。
然而,这份清静并未持续太久。
“……听说了吗?昨儿个可真是出了大事了!”
邻桌一个穿着绸衫、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压低声音,却难掩话语中的兴奋与窥秘感,瞬间吸引了周围几桌人的注意。
“何事?快说说!”
立刻有人凑近询问。
“文修君啊!皇后娘娘的亲妹妹!昨儿个下午,带着一大帮子人,哭天抢地地冲到梁国府门前去闹了!”
那商人绘声绘色。
“那阵仗,啧啧,听说哭得都快晕过去了,口口声声让梁国公还她女儿!”
“梁国公?贾公爷?”
另一人惊疑道。
“这……关贾公爷什么事?”
“嗨,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又一个尖嘴猴腮的茶客插话进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文修君的千金小姐王姈,还有楼太傅的掌上明珠楼璃,前天夜里被人掳走了!”
“昨日一早,天还没亮透呢,被人发现……啧啧啧……”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发现怎么了?快说啊!”
有人急不可耐地催促。
“发现被剥得只剩小衣,丢在菜市口那腌臜地界!那叫一个惨哟!名节尽毁啊!”
尖嘴茶客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怜悯和掩饰不住的猎奇兴奋。
“文修君一口咬定,就是梁国公贾珏干的!”
“说他睚眦必报,为了前日在汝阳王府她女儿得罪了梁国公未婚妻康平郡主的事,才下此毒手报复!”
“天爷!竟有这等事?!”
“这也太下作了吧?”
邻桌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显然是个好事的,闻言立刻伸长了脖子,压低嗓门,脸上带着一种猎奇般的兴奋:
“嘿,这还不算最邪乎的!”
“我今早听城东卖炊饼的老王头说,他有个远房侄子在梁国府后街打更,半夜亲眼瞧见的!”
“说是有几个黑影,扛着个麻袋,鬼鬼祟祟从梁国府后角门溜出来,麻袋里头……分明就是个挣扎的女人形状!”
“那动静,呜呜咽咽的,听着就揪心!老王头那侄子吓得腿都软了,躲进巷子角里大气不敢出!”
“啊?!”
同桌的几个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不能吧?那可是梁国公府!”
一个瘦小的茶客明显有些不信,却又忍不住追问。
“怎么不能?”
汉子一拍大腿,仿佛自己就是那目击者。
“老王头那侄子看得真真儿的!那麻袋一路被扛到城外乱葬岗的方向去了!”
“梁国公……啧啧,平日里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竟干这等下作勾当!绑了人家闺女不算,还……”
“还什么?”立刻有人急切地追问。
汉子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闻的刺激感: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折辱!不然那文修君能疯魔成那样?听说王姈小娘子被找到时,人都只剩半条命了,衣衫不整,遍体鳞伤……啧啧,造孽啊!”
角落里,一个一直默不作声、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落第书生模样的人,此刻也幽幽插了一句,摇头晃脑: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勋贵之家,竟也藏污纳垢至此。”
“可怜那王姈小娘子,花骨朵一般的年纪,遭此大难,怕是……”
“嘘!小声点!”
同桌的人连忙捅了他一下,紧张地四下张望。
“妄议国公,你不要命了!”
然而,这些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议论,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早已狠狠扎进了柜台后三人的耳中、心上。
掌柜娘子赵盼儿,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襦裙,外罩一件半臂,本在低头拨弄着算盘珠子的纤纤玉指,此刻早已僵住。
那清脆的珠子碰撞声不知何时停了。
她微微抬着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望向茶馆大堂里那些唾沫横飞、煞有介事的面孔。
赵盼儿柳叶般秀气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眉心蹙起一道深深的刻痕,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杏眼,此刻却像是淬了寒冰,一层冷冽的怒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她身旁孙二娘,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习惯性地擦拭着本就光洁的柜台面。
听着那些越来越不堪入耳的揣测,她擦拭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重,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愤懑和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几次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大声驳斥那些荒谬的言论,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而年纪最小的宋引章,则紧紧挨在赵盼儿身侧。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梳着双丫髻,原本娇俏可人的小脸,此刻一片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手里无意识地绞着一方丝帕,那帕子几乎要被拧出水来。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惶、委屈和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宋引章看看那些议论纷纷的茶客,又看看赵盼儿和孙二娘铁青的脸色,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盼儿姐……”
宋引章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像受惊的小鸟。
赵盼儿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怒意似乎要冲破胸腔。
她霍然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身旁的孙二娘。
赵盼儿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斩钉截铁地穿透了茶馆里嗡嗡的议论声:
“二娘,清场!免单!今日半遮面,打烊!”
“……”
孙二娘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赞同。
她重重一点头,那抹布被她“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各位!各位贵客!”
孙二娘那洪亮的嗓门骤然拔高,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她大步走到茶馆中央,双手叉腰,环视四周,脸上已没了半分平日的和气生财,只剩下一种不容置喙的强硬。
“实在对不住了!掌柜娘子有急事,今日茶馆提前打烊!诸位今日的花销,半遮面全免了!劳烦各位即刻离场,多谢体谅!请!马上请!”
这突如其来的清场令,让茶馆里瞬间一静。
茶客们面面相觑,有的错愕,有的不满。
刚才那几个议论得最起劲的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嘟囔着“哪有这样做生意的”、“喝茶喝到一半赶人”。
但看着孙二娘那魁梧的身形和赵盼儿柜台后冷若冰霜的脸色,终究不敢造次,只得悻悻然地放下茶杯,嘴里不干不净地抱怨着,随着其他被驱赶的茶客,慢吞吞地挪出了茶馆大门。
喧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茶馆大堂,转瞬间变得空旷而寂静,只剩下几张翻倒的凳子、散落在地上的瓜子壳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茶香与人声余味,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纷乱。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面投下几道清晰的光柱,光柱里尘埃无声地飞舞。
孙二娘“哐当”一声,将沉重的门板合上,又仔细落了闩。
门轴转动时那干涩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长长地、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憋闷和愤怒都吐出来。那口浊气带着白烟,在午后的阳光里氤氲了一瞬,才缓缓消散。
孙二娘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抹了一把额头,不知是急出来的,还是气出来的汗珠。
她走回柜台,脚步沉重。
赵盼儿和宋引章已经离开了柜台,在靠近角落的一张方桌旁坐下。
那里光线略显昏暗,更添了几分凝重。孙二娘拖过一张凳子,在她们对面坐下。
三人围坐,小小的方桌成了她们临时的堡垒。
赵盼儿坐在正中,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雪中不肯低头的修竹。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冰凉。
方才在柜台后强压下去的怒意,此刻在她眼底沉沉翻涌,如同冰面下湍急的暗流。
赵盼儿看着坐在对面的孙二娘和身旁依旧脸色发白、紧紧绞着帕子的宋引章,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开门见山,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公爷待我等恩重如山。”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玉石相击,字字敲在人心上。
“若非公爷当初仗义援手,你我三人,焉有今日。”
“如今,公爷蒙此不白之冤!”
赵盼儿的语速加快,声音里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那些污言秽语,字字诛心!‘绑架’、‘折辱’……何其下作!何其歹毒!”
“此等构陷,不仅是要毁公爷的清誉,更是要将他置于死地!”
“我等若坐视不理,与忘恩负义有何区别?良心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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