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198节
贾赦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上繁复的雕花,那曾经象征着荣国府煊赫的纹饰,此刻只让他感到刺眼的讽刺和无穷无尽的绝望。
“等死……这跟在家里等死有什么区别?”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不甘和浓浓的无力感。
一想到未来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太上皇的庇护下苟延残喘,时刻提心吊胆地等着天圣帝那把不知何时落下的屠刀,他就觉得浑身冰冷,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百年国公府的尊荣、纸醉金迷的富贵、颐指气使的权势,都将化为乌有,只剩下摇尾乞怜的屈辱和对死亡的恐惧。
另一边的王夫人,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低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掩盖了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帕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贾赦那绝望的低语像针一样刺着她,但更深的是一种被彻底逼入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许久,久到贾赦几乎以为她也认命了,王夫人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直直地看向上首的贾老太太。
“母亲!”
王夫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们荣国府,决不能如此束手待毙!”
“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家族一步步滑向深渊,祈求那点虚无缥缈的帝王仁慈,这实在太被动了!根本就是……就是引颈就戮!”
贾老太太浑浊的老眼抬了抬,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无奈覆盖。
她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苍凉:
“如此局势,除了祈求上苍,祈求陛下能念在太上皇的份上、念在元春的份上,对我贾家网开一面……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荣国府,早已是砧板上的肉了。”
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佛珠,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撑。
“母亲!”
王夫人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促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懑。
“您想想当初!我们为何要交出京营的兵权?”
“一半是因为贾琏那该死的认罪书捏在贾珏手里,让我们投鼠忌器,动弹不得!”
“另一半,不正是我们、是您,怀着最后一丝幻想,想用这份兵权做投名状,换取陛下的接纳,换取家族的喘息之机吗?”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加快:
“可结果呢?我们想的太简单了!我们大大低估了贾珏那个孽障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他就是陛下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只要有他在一日,只要他与我们宁荣二府这血海深仇还在,陛下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接纳我们!”
“因为接纳我们,就是在打他贾珏的脸,就是在质疑陛下自己的用人!”
“贾珏那个煞星,他怎么可能坐视我们平安无事。”
“他只会千方百计,用尽一切手段,把我们彻底碾碎!”
“什么都不做,闭目等死,荣国府就真的要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了!”
王夫人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匕首,撕开了最后一点侥幸的伪装。
贾老太太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王夫人说的每一个字,都直指残酷的核心。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
王夫人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那还不如豁出去,拼死一搏!或许……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豁出去……干一场?
贾老太太浑浊的眼瞳骤然收缩,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倏然亮起!
她猛地看向王夫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儿媳。
这个素来精明算计、有时甚至显得刻薄短视的王氏,在这家族存亡的绝境时刻,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狠劲和魄力。
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那一瞬间,贾老太太灰败的心底,似乎真的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然而,这火苗仅仅燃烧了一瞬,便被冰冷的现实无情浇灭。
贾老太太眼中的亮光迅速黯淡下去,重新被更深沉的悲怆所取代。
她苦笑着摇头,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奋起一搏……呵,老二家的,你说得容易。”
“我们……我们如今还有什么本钱去搏?拿什么去搏?”
她枯槁的手指无力地指向外面,仿佛指向那早已化为焦土的荣国府旧址,指向寄人篱下的窘迫。
“荣国府最后的底牌,京营兵权,早已成了陛下的嘴边肉,被那贾珏和王子腾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我们手里,现在还有什么?”
“空有国公府的虚名,却连个像样的府邸都没有,寄居在北静王府的屋檐下!”
“钱?势?兵?什么都没有!我们……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了……”
贾老太太那声音里,是彻底的绝望。
面对老太太的质问和绝望,王夫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背,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诡秘的光芒。
她没有直接回答贾老太太的疑问,而是抬起手,指尖精准地指向了暖阁之外,指向了北静王府正堂的方向。
王夫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母亲!荣国府是没有办法了,但——这不代表别人也没有办法!”
“您别忘了,这里是北静王府!是开国四王之一的水家!”
贾老太太浑浊的眸子猛地一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王夫人继续道,语速加快:
“陛下为何对我荣国府如此厌恶,处处打压,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根源不就是当年陛下夺嫡之时,我们荣国府……站错了队嘛。”
她刻意省略了那些不光彩的字眼,但意思不言而喻。
“可母亲您想想,当年站错队的,难道只有我们荣国府一家吗?”
“四王八公,真正站在陛下那边的,又有几家?”
她的话语如同毒蛇的信子,在贾老太太的心头舔舐。
“四王他们,当年又何尝不是……站错了队。”
王夫人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西海边的十万大军,可至今都还牢牢攥在北静郡王他们几位王爷手里!”
“那是如同铁桶一般的西海边军!自成一体,是真正的藩镇!”
“陛下……他难道就真的那么放心?真的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王夫人猛地凑近贾老太太,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敲在贾老太太的心坎上:
“母亲您再想想,陛下如今借着贾珏的手整顿京营,这不是偶然!”
“这是陛下在收权!在把兵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京营只是他的第一步!”
“他今天能收回京营,明天呢?后天呢?他会不会觉得西海边军……也太过碍眼了?”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手握重兵的藩王,哪个帝王能真正睡得安稳?”
贾老太太枯瘦的身躯微微一震,浑浊的老眼深处,骤然翻涌起剧烈的波澜。
王夫人这番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混沌的迷雾!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王夫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二家的……你的意思是……利用陛下收缴兵权之事……去挑动四王的神经。”
“让他们……让他们明白,陛下绝不会止步于京营,迟早会对他们的兵权下手。”
“让他们……打破对陛下的最后一丝幻想,主动站出来……跟朝廷对抗。”
“而我们荣国府……就可以……趁机依附上去,与他们绑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让陛下忌惮的力量……以此来……保全自身。”
贾老太太艰难地吐出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核心。
王夫人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然和孤注一掷的狠厉:
“正是!母亲,媳妇便是这个想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将水彻底搅浑!让四王意识到唇亡齿寒!”
“只要他们动了心思,有了动作,陛下就不得不分心他顾!”
“我们荣国府……或许就能在这乱局之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贾老太太,等待着最后的决断。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因为王夫人这石破天惊的谋划而瞬间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不得不说,王夫人的计划,大胆到了极点,也疯狂到了极点!
这简直是火中取栗,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满门抄斩的下场!
贾老太太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王夫人,心中翻江倒海。
若是在荣国府全盛之时,或者哪怕还有一丝其他稳妥的退路,她必定会立刻厉声训斥王夫人一顿,骂她异想天开、不知死活、将家族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让她收起这些胡思乱想!
然而……事已至此。
荣国府早已被贾珏一把火烧成了白地,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如同丧家之犬。
太上皇的庇护如同沙上城堡,随时会被天圣帝的怒火冲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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