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179节
他身体微微前倾,明黄常服的袖口拂过光润的棋盘边缘,带起一丝几不可闻的摩擦声。
“确有一桩要紧的差事,思来想去,非梁国公不可。”
天圣帝语气带着真切的体恤。
“卿在北疆爬冰卧雪,血战数月,如今回京不过旬月,朕本欲让你多享几日清闲。奈何…”
天圣帝话锋一转,目光沉凝下来。
“此事关乎京畿命脉,拖延不得。”
“朕今日召你,便是想问问,卿可愿为朕分忧?”
他刻意顿了顿,殿内只闻烛芯轻微的噼啪声,蟠龙柱投下的影子在光洁的金砖地上微微摇曳。
贾珏心中雪亮,天圣帝这番“商议”不过帝王谦辞。”
“一句“不愿”,便是自绝于圣眷。
贾珏声音清朗干脆:
“臣蒙陛下恩典,授以梁国公爵、骠骑大将军之职,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为国尽忠,乃臣之本分,岂有推诿之理,陛下但有所命,臣万死不辞!”
贾珏姿态恭谨,脊背却挺直如北疆风霜淬炼过的寒松。
“好!好一个‘万死不辞’!真乃朕之干城!”
天圣帝脸上笑意舒展,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他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棋盘边缘,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宫阙轮廓,声音压低了少许,带着帝王的决断与期许:
“朕欲将京营整顿之事,全权托付于卿!”
贾珏眼帘微垂,浓密的睫毛掩去眸底一丝锐利精芒。
果然!京营这块硬骨头,最终还是被丢到了自己手里。不用说,肯定是之前负责的将领魄力不足,处理京营遗留问题畏首畏尾,生怕得罪人,因此未能达到圣意。
“陛下圣明烛照!”
贾珏抬头,眼神坦荡而坚定。
“京营乃拱卫帝都之根本,然积弊日久,已成锈钝之刀。”
“臣在北疆,深知兵贵神速,更知骄兵悍将,非铁腕无以整肃!”
“此任虽艰,臣愿担之!必以雷霆手段,涤荡沉疴,使京营重焕锋芒,不负陛下重托!”
贾珏话语掷地有声,带着静塞军主帅特有的杀伐气度。
天圣帝眼中激赏更甚,抚掌道:
“好!朕要的便是卿这份锐气与担当!京营积弊数十年,盘根错节,非杀伐果断、锐气逼人之帅才不可为!”
“卿放手去做,朕为你撑腰!一切调度、人事,朕许你先斩后奏之权!”
帝王金口一开,殿内仿佛都为之肃然。
“谢陛下信重!”
贾珏随即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审慎。
“然京营人事复杂,臣初掌其事,恐有疏漏。”
“为求稳妥、迅捷,臣斗胆恳请陛下,为臣指派一位熟悉京营旧务、通晓其中关节的副手,协力整顿。”
他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天圣帝探究的视线。
“哦?”
天圣帝眉峰微挑,饶有兴致地问。
“卿属意何人?但说无妨。”
“原京营节度使——王子腾。”
贾珏吐出这个名字,声音清晰沉稳。
天圣帝执棋的手指蓦然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王子腾?
这个昨夜才将荣国府上下狼狈赶出王府大门的前任京营节度使。
今天早上夏守忠关于王家门前那场风波的密报内容瞬间掠过心头——荣国府众人如丧家之犬般被驱逐,贾老太太当场气厥……一丝洞悉的、带着玩味的笑容缓缓在天圣帝嘴角勾起。
不用说,这背后必然有贾珏的影子,否则贾珏无缘无故,怎么会提携王子腾呢。
天圣帝放下棋子,身体向后靠入宽大的紫檀御座,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眼前棋局的迷雾,直视人心深处:
“梁国公,好一招‘穷追猛打’啊,这是要将宁荣二府最后一点指望,彻底碾碎在尘埃里。”
贾珏神色不变,嘴角亦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弧度,如同北疆寒夜掠过的风:
“陛下明鉴。臣所做一切,皆在陛下划定的‘规矩’之内。”
“王子腾此人,心思深沉,却也最是识时务。”
“至于宁荣二府今日之困局,”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锥。
“皆因其自身朽烂不堪,咎由自取。”
“臣,不过是顺势而为。”
“好一个‘顺势而为’!”
天圣帝击节赞叹,眼中精光闪烁。
“不错!宁荣二府有此一遭,非卿之过。”
“王子腾能弃暗投明,也算迷途知返。”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带着帝王的权衡与告诫。
“此人可用,然其毕竟与开国勋贵牵绊太深。”
“卿需留意,莫让他在整顿之中,暗中掺了沙子,留下后患。”
“陛下放心。”
贾珏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如刀锋出鞘。
“臣心中有数,王子腾是个聪明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应当分得清。”
“臣会让他明白,协助整顿,是他唯一的进身之阶。”
“若敢阳奉阴违……”
贾珏并未说完,但未尽之意已如寒霜般弥漫开来,带着北疆淬炼出的铁血杀机。
天圣帝满意地点点头,对这份洞悉与掌控深感熨帖。
他重新拈起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目光落回纵横交错的棋盘:
“既如此,此事便定下了,明日朕便下旨,命你总督京营戎政,王子腾为协理,望卿不负朕望,早日将这柄‘钝刀’,给朕磨砺成忠勇果敢的‘利刃’!”
说罢,那枚棋子终于落下,位置依旧不甚高明,却带着帝王重新掌控棋局的从容。
“臣,领旨!”
贾珏沉声应道,亦拈起一枚白子,稳稳落下,不疾不徐地陪着这位志得意满的君王,继续这场心照不宣的“对弈”。
烛光将两人的身影长长投在冰冷金砖上,偏殿内唯余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以及窗外掠过宫檐的、预示着山雨欲来的沉沉夜风。
傍晚的镐京东城,寒风依旧凛冽,卷着枯叶拍打在一家客栈的窗棂上。
客栈内一间上房挤满了愁云惨布的荣国府女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喘息。
贾老太太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王夫人坐在床边的绣墩上,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老太太枯槁的脸庞。
她内心的焦急并非源于纯粹的孝心。
在这个风雨飘摇、大厦将倾的时刻,贾老太太是荣国府仅存的主心骨。
只有这位历经三朝、人脉深厚的老太太,才有可能调动起贾代善时代残存的香火情分,为贾家谋得一线喘息之机。
王夫人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一旦老太太撒手人寰,那承袭了一等将军爵位、自私贪婪又对二房积怨已深的贾赦,必定会立刻行使他作为长房宗子的权力,将荣国府仅存的那点可怜财产和变卖产业后可能剩余的银钱,全部攥在自己手中。
到那时,二房就真的连喝西北风都没份了,彻底没了活路。
“母亲……您可千万要撑住啊……”
王夫人内心无声地呐喊,攥着帕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许是老天爷也懂“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道理。
就在王夫人心焦如焚之际,床榻上的贾老太太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缓缓睁开了。
“母亲!您醒了?!”
王夫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到床边,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您感觉如何?可还认得我?”
贾老太太浑浊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聚焦在王夫人那张写满“关切”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只发出沙哑破碎的气音:
“……还……死不了……”
喘息了几口,贾老太太才攒起点力气,目光扫过这陌生而简陋的房间,声音虚弱地问:
“这……这是何处?府里……府里怎么样了?”
王夫人连忙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带着哭腔,添油加醋地叙述了一遍:
“母亲!您被王子腾那忘恩负义的东西气昏过去后,我们一大家子几百口人,就被他像赶叫花子一样,直接扔在了寒风刺骨的大街上!”
“您人事不省,我们全都慌了神,围在您身边哭天抢地,束手无策,冻得瑟瑟发抖,眼看就要……”
她吸了吸鼻子,做出后怕的样子。
“……就在这危急关头,是凤丫头!她临危不乱,站出来说在这大街上吹风不是办法,得赶紧找个地方落脚给您请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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