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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146节

  高鹄满腹狐疑,依言拿起帖子展开。

  目光甫一触及纸上的字迹,他脸色骤变!握着帖子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那赫然是一份详尽的三代籍贯文书,其上清晰地写着欧阳旭祖籍、父母名讳、出生年月日时等绝不可为外人道的隐密信息!

  更让高鹄如遭雷击的是,这文书的内容格式,甚至墨色印记,竟与他家收下的那份欧阳旭纳采时递交的文书一模一样!绝无伪造可能!

  “这……这……”

  高鹄额角渗出冷汗,猛地抬头看向贾珏,声音都变了调:

  “公爷!此乃欧阳旭身家性命之根本!非至亲绝不可得!公爷…公爷如何会有此物?!”

  贾珏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转向一旁同样面露惊疑的柯政,语气平缓地问道:

  “听闻月前柯相寿辰,新科探花欧阳旭曾献上一幅前朝名画《夜宴图》作为贺礼。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柯政眉毛微微蹙起,眼中精光一闪。

  他身为右相,寿辰收礼无数,一幅画本不足为奇。

  但贾珏此刻特意点出,且与欧阳旭的隐私文书并提,其中必有深意。

  他略一沉吟,坦然点头:

  “确有此事。欧阳探花确曾献此画,老夫观其笔意精妙,便收下了。只是……”

  他直视贾珏,沉声道:

  “梁国公今日又是籍贯文书,又是《夜宴图》,如此在意一个小小的新科探花,究竟所为何事?”

  厅内烛火跳跃,光影在贾珏沉静的侧脸上明灭不定。

  他迎着柯政洞悉的目光与高鹄惊疑不定的神情,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坠地:

  “所为何事?”

  贾珏嘴角那抹淡笑彻底敛去,深邃的眸底寒光乍现。

  “自然是因这位新科探花郎欧阳旭,做下了一桩欺心罔法、人神共愤的勾当!”

  贾珏话音落下,厅内烛火仿佛也为之一滞。

  他不再多言,修长的手指探入袖中,取出两份折叠整齐的文书,分别递向高鹄与柯政。

  高鹄几乎是抢一般地接过,柯政则面色沉凝,带着审视与一丝不祥的预感,缓缓展开。

  纸页无声,唯有墨痕清晰刺目。

  两份供状,内容详实,条理分明。

  其上赫然陈述着新科探花郎欧阳旭,在钱塘如何身染重疾、落魄无依之际,得遇茶坊女子赵盼儿倾囊相救,延医问药,供其进学。

  欧阳旭感念恩德,立下婚约,言明高中后必以八抬大轿迎娶。

  然其金榜题名后,攀附上国舅府高氏门庭,为求娶高氏女,竟视糟糠之盟如敝履,反诬赵盼儿讹诈钱财,勾结东城厢吏李四,将赵氏及其同伴宋引章、孙二娘三人锁拿打骂,游街示众,极尽羞辱,意图彻底毁其清白名声,逼其离京,永绝后患!

  供状之后,还附有余杭钱塘当地欧阳旭十数位同年的证词,坐实了欧阳旭与赵盼儿交往密切的事实。

  “混账!无耻之尤!!”

  一声暴怒的咆哮如同惊雷,猛地炸响在偏厅!

  高鹄额角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蚯蚓般扭曲跳动,双目赤红,死死攥着那份供状,仿佛要将纸张捏碎!

  他猛地将供状拍在桌上,震得杯盘叮当作响,酒液泼洒而出。

  “欧阳旭!你这下作胚子!猪狗不如的东西!竟敢如此欺瞒我高家!骗婚?!我女儿乃堂堂国舅府千金,竟被你……被你……”

  高鹄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后面的话几乎说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满腔被愚弄的滔天羞愤!

  他高家竟成了这忘恩负义之徒攀附权贵的踏脚石,成了天大的笑话!

  一旁的柯政,脸色也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

  他捏着供状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死死钉在关于《夜宴图》的描述之上——那欧阳旭,竟是将这苦命女子赵盼儿的家传名画,当作献媚之礼送到了自己寿宴上!这哪里是贺礼,分明是沾着人血、浸满忘恩负义污秽的耻辱!

  身为当朝右相,清流领袖,最重名节风骨。

  欧阳旭此举,无异于将一盆腥臊不堪的脏水,泼在了他柯政的门楣之上!

  传扬出去,他柯政竟收了这等背信弃义之徒用巧取豪夺之物献上的贺礼,岂非成了有眼无珠、藏污纳垢之人?

  清誉何在?颜面何存?

  “寡廉鲜耻!斯文败类!”

  柯政的声音低沉冰冷,如同从齿缝间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被玷污的怒意。

  “枉读圣贤书!简直辱没科甲清名!”

  巨大的愤怒与难堪在柯政与高鹄胸中翻涌。

  然而,短暂的雷霆之怒后,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目光越过跳动的烛火,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一瞬间,无需言语,一种深谙世故的默契已然达成。

  此事,绝不能闹大!

  若赵盼儿敲登闻鼓告御状,或者贾珏以此为由将欧阳旭的丑事在朝堂之上掀开……

  高鹄想到的,是女儿高慧的名声。

  一旦坐实了高家被欧阳旭这个早已定亲的骗子蒙蔽招婿,高慧将成为镐京最大的笑柄,连带整个高家的颜面都将扫地!

  贵妃娘娘的脸面也要受损!

  柯政想到的,更是自己一生清名。

  堂堂右相,收了新科探花用悔婚未婚妻家传之物献上的寿礼,这将成为柯政清名之上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柯政都不敢想象,政敌得知此事,会如何大做文章,攻击自己。

  两人眼中那喷薄的怒火迅速被一种更为沉重的忧虑和决断所取代。

  柯政与高鹄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决断:

  “梁国公放心!此等败类,必严惩不贷!”

  高鹄紧接着补充,语气带着恳求:

  “然此事……事关重大,牵涉甚广……恳请公爷暂息雷霆,莫要公之于众!”

  柯政亦沉声道:

  “老夫亦请公爷顾全大局,保全我两家体面。”

  “此等污秽之事,实不宜昭告天下,徒惹非议,损及无辜!”

  贾珏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淡笑,深邃的眼眸中并无半分意外。

  “二位大人多虑了。”

  他气定神闲地端起手边早已微凉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我今日约请二位前来,其一,便是要惩戒欧阳旭这等忘恩负义、寡廉鲜耻之徒,为那苦命的赵氏讨还一个公道!”

  贾珏目光扫过神情紧张的柯政与高鹄,微微一顿,继续道:

  “其二,也正是顾及高柯两家之声誉、高家千金之清誉、以及柯相一生清名!这才私下通气,希望将此事交由二位亲自处置。”

  贾珏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微响。

  “如此,既能清除朝堂、士林之败类,还那赵氏一个清白与公道,又能保全两府颜面,避免不必要的风波与难堪。”

  “岂非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柯政与高鹄听罢贾珏这番话,心头压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看向贾珏的眼神也是柔和许多,带着感激之情。

  当贾珏提出此事时,原本高鹄和柯政都觉得贾珏肯定是拿这些事情做做文章。

  他们可不觉得贾珏会无缘无故为一个钱塘的茶坊掌柜娘子出头。

  如今看来,贾珏是想与两家结个善缘,并不打算大动干戈。

  这份人情,实在是不小。

  “公爷……”

  柯政素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动容,拱手深深一揖。

  “公爷思虑周全,顾念旧谊与新交,设身处地为老夫与高观察考量,老夫……铭感五内!”

  高鹄更是激动,连连作揖:

  “公爷大恩!下官没齿难忘!今日之情,高家永世不忘!日后公爷但有所需,高鹄定当竭尽全力!”

  贾珏微微颔首,坦然受了这一礼:

  “二位大人言重了。”

  “此等小人,本就不配污了朝堂清议,更不配累及二位清誉。交由二位处置,最为妥当。”

  柯政与高鹄再无多言,再次郑重道谢后,便带着满腔对欧阳旭的怒火与急于“清理门户”的迫切,匆匆告辞离开了梁国府偏厅,显然是赶着去商议如何“料理”欧阳旭这个祸害了。

  翌日,天光刚亮不久,镐京城内便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一则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间流传开来:

  新科探花郎欧阳旭,昨夜于城外金明池畔某私人别院宴饮,饮酒过量,归途行至池边观景亭时,不慎失足跌落冰冷刺骨的池水中!

  待随行仆役发觉不对下水捞救时,早已气绝身亡!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说那欧阳探花本就酒量不佳,昨日又因高中后春风得意,多饮了几杯,加之天色昏暗,池边湿滑,这才酿成惨剧。

  一时间,市井议论纷纷,有扼腕叹息一颗新星就此陨落的,有嘲讽其得意忘形、乐极生悲的,更有人私下嘀咕,这位探花郎似乎与国舅府高家小姐定了亲,眼看就要攀上高枝,却福薄命短,无福消受这等富贵云云。

  “酒后失足,溺水而亡”这八个字,成了镐京当日最热门的话题,为欧阳旭短暂而跌宕的“探花”生涯,画上了一个仓促且充满讽刺的句号。

  下午时分,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梁国府东城别院一间雅致的厢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盼儿独自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手中虽拿着一本诗集,目光却久久未曾落在书页上。

  她黛眉微蹙,眼神飘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虑与心神不宁。

  自从那日被贵人救下,安顿到这处清幽舒适、衣食无忧的别院,已过去了不少时日。

  然而,自那日起,那位贵人便再未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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