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128节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劫后余生的喜色,压抑了许久的恐慌被这突如其来的“圣眷”冲淡了不少,纷纷附和。
贾老太太扶着丫鬟的手站起身,环视众人,恢复了往日的威仪:
“好了,都别傻站着了!元春得了天大的恩典,我们做长辈亲眷的,岂能不去宫中谢恩。”
“都回去,换上各自的官服、诰命服,半个时辰后,随我一同进宫谢恩!”
众人连连称是,随后便各自下去准备了。
半个时辰后,宁国府门前车马辚辚。
贾老太太身着国公夫人诰命大妆,神色端肃地上了最前面的朱轮华盖车。
贾政、贾珍等男丁按品级换上朝服,王夫人、邢夫人、尤氏、王熙凤等女眷也各自穿戴起象征身份的诰命服饰,虽府邸被焚后仓促置办的衣饰难掩仓促与昔日辉煌的落差,但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重拾希望的激动与郑重。
车队在夕阳的余晖中,浩浩荡荡地朝着那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宫城驶去。
夜晚,皎洁的月光洒在梁国府漱玉轩的窗棂上,显得屋内越发清冷与寂寥。
林黛玉独自坐在窗前的美人榻上,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素色软缎褙子。
她微微仰着头,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皎洁明月。
那明月清辉流泻,澄澈如练,却映照着她眼底挥之不去的黯然。
白日里梁国府上下为公爷定亲而忙碌,虽刻意没有大肆喧哗,但那喜气洋洋的气氛还是丝丝缕缕地透进了这方小院。
英国公府的康平郡主……那是何等尊贵耀眼的存在?
与她相比,自己这寄人篱下、父母双亡、病体缠绵的孤女,渺小得如同尘埃。
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在心尖蔓延开。
她所难过的,自然是贾珏与康平郡主订婚的消息。
那日花厅初见时他挺拔的身影、沉稳的声音、为她诊治时专注的目光……早已在不经意间,在她心湖投下了难以磨灭的影子。
只是她一直压着、藏着,不肯深想。
如今这消息,却像是一根针,轻轻巧巧地刺破了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纱,露出了底下连她自己都有些陌生的情愫。
但这情愫刚刚萌生,便被这巨大的身份鸿沟生生斩断。
林黛玉清楚地知道,别说父亲已经不在了,林家早已败落,便是当年父亲还在,林家又如何能与手握重兵、根基深厚的英国公府相较。
这份心思,注定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心事,见不得光,更开不了口。
“姑娘,窗边风大,仔细着凉。”
紫鹃拿着一件稍厚些的锦缎镶灰鼠毛滚边斗篷,轻轻披在林黛玉肩上,顺势将半开的窗户关严实了些。
“公爷日日叮嘱着,姑娘身子骨弱,最忌受风受寒,这药刚见些成效,可不敢疏忽了。”
林黛玉感受到肩头的暖意和紫鹃话里的关切,微微侧过头,对着紫鹃努力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嗯,知道了。难为你总记挂着。”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公爷……公爷是极好的,事事都为我们考虑周全。”
林黛玉的笑容却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眼底的落寞清晰可见。
紫鹃看着自家姑娘强颜欢笑的模样,心头一紧。
她伺候黛玉多年,比谁都清楚姑娘的心思是何等细腻敏感,性情是何等高洁孤傲。
这样言不由衷的掩饰,恰恰说明了姑娘心里那份情愫有多深重。
这分明是要害了心病了!
紫鹃蹲下身,握住林黛玉微凉的手,那双总是带着灵巧和沉稳的眼里,此刻满是心疼与忧虑。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反复思量措辞,最终还是决定不再绕弯子。
紫鹃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林黛玉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直白:
“姑娘,这里没旁人,就咱们主仆俩说掏心窝子的话。”
“姑娘……可是对公爷,存了不一样的心思?”
林黛玉被这直白的一问惊得身子一颤,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胭脂。她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火燎到一般,慌乱地摆着:
“紫鹃!你……你胡说什么!”
“公爷刚刚才与康平郡主定下良缘,这等话若是传出去,尤其万一传到英国府那边……岂不是平白污了公爷的清名,让人误以为我……我不知廉耻,做些狐媚勾当?”
“那……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再见公爷?更辜负了公爷对我们林家的恩情!快别说了!”
她语气急促,带着惊惶和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羞恼,但眼神闪烁,根本不敢与紫鹃对视。
紫鹃却并不退缩,反而更紧地握住了林黛玉微微颤抖的手腕,声音放得更柔,却也更加清晰:
“姑娘,您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从小看着您长大的紫鹃。”
“您每次见到公爷,那眼神都不一样,说话的声音、心跳的快慢,还有公爷为您针灸后您独自坐着出神的样子……紫鹃都看在眼里,这是女儿家动了心!”
“可是……”
林黛玉的挣扎弱了下去,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紫鹃叹了口气,抬手用帕子轻轻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声音带着决然:
“姑娘,您的心思,紫鹃懂。这份情意,真真切切,干干净净,何来污了谁的名声?”
“只是……公爷的身份地位,还有这刚刚定下的亲事,摆在眼前。姑娘,您若想图个名正言顺的名分,那……”
紫鹃顿了顿,艰难地说出那个字眼。
“……只能是做妾了。”
“做妾?”
林黛玉像是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中露出抗拒与不甘。
“不,我绝不做妾!”
荣国府里赵姨娘在王夫人面前的卑微、委屈、挣扎,如同活生生的例子刻在她心里。
她林黛玉是林如海和贾敏的女儿,骨子里流淌着诗书簪缨之族的骄傲。
让她伏低做小,仰人鼻息,看正妻脸色过活?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她宁愿守着这份孤绝的情愫,清清白白地了此残生。
“姑娘不愿为妾,紫鹃明白,也敬重姑娘这份心气!”
紫鹃用力点头,眼神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那么,姑娘若还想守着这份情意,还想……能见到公爷,得他几分温存怜惜,便只能走另一条路了——暗着来,不声张,不求名分。”
林黛玉怔住了,不解地看着紫鹃:
“暗着来?不求名分?”
“对。”
紫鹃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
“姑娘依旧住在梁国府也好,或将来寻个由头搬出去自住也罢。与公爷之间……只讲情分,不涉礼法。”
“这事,天知地知,您知他知,紫鹃知,绝不能再有旁人知晓。”
看着林黛玉骤然瞪大的眼睛和再次泛红的脸颊,紫鹃知道这提议对她家冰清玉洁的姑娘冲击有多大。
她紧紧握着黛玉的手,语速加快,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利弊:
“姑娘您细想,这样有几样好处。”
“其一,保全林家清誉,更保全姑娘您的清名。”
“林家和姑娘您,依旧是世人眼中洁身自好的列侯遗孤与闺阁千金,不会因姑娘成了国公妾室而被人看低,更不会有损老爷泉下清名!”
“其二,姑娘无需困在梁国府后宅,不用面对将来的国公夫人,也不必与旁的姬妾勾心斗角。无论住在何处,日子都由姑娘自己做主,只求一份安心清净。”
“其三,也是顶顶要紧的……”
紫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若姑娘福泽深厚,能与公爷……有所出,无论男女,皆可对外宣称是姑娘心善,收养的孤儿!孩子随母姓林,入林家宗谱!”
“如此,林家血脉得以延续,老爷泉下有知,见姑娘孤苦,却能为林家留下骨血香火,也必能体谅姑娘今日的不得已与一片苦心!这岂不是比姑娘孤零零守着家产过一辈子,最后让林家香火就此断绝要强上千百倍?”
“以收养孤儿为名……将自己与公爷的冠以母姓……延续林家香火”
林黛玉被紫鹃描绘的最后一个可能性彻底震住了。
为林家延续香火!这像一个巨大的、带着诱惑力的魔咒,瞬间击中了林如海离世后,她内心深处那份无人可诉的、因林家绝嗣而产生的巨大亏欠感和恐惧感!
巨大的冲击让她心跳如擂鼓,俏脸再次烧得滚烫,连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紫鹃的办法,无疑是让她成为贾珏一个隐秘的……情人?
这想法本身,就足以颠覆她从小到大所受的礼教熏陶,让她觉得羞耻万分。
然而,紫鹃条分缕析列举的好处,尤其是那“延续林家血脉”的强烈诱惑,又像带着毒的蜜糖,让她心底难以抑制地泛起涟漪。
“这……这如何使得……”
林黛玉的声音细若蚊呐,充满了挣扎与动摇。
“如此岂不是……岂不是真的成了……不知廉耻?”
她无法完整地说出那个词,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姑娘此言差矣!”
紫鹃正色道,目光灼灼。
“两情相悦,发于本心,何来廉耻之说?总好过违心地嫁个不喜之人,郁郁一生!”
“姑娘此举,不为攀附,只为守心,更为林家!是委屈求全,亦是保全之道!那些个‘三贞九烈’的虚名,能当饭吃,能传宗接代吗?”
紫鹃的话带着市井的直白与锋利,却句句切中要害。
林黛玉沉默了,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而紧绷的身影。
屋里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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