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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803节

  “分化”也迅速展开。

  官府张榜“首告免罪,胁从罔治,举报有功”。

  许多工人在威逼利诱下纷纷“反水”。

  “老陈,你也签个名,按个手印,你家小石头还小,日子总得过下去不是。”

  “我没有犯事!”

  “怎么没有,许多人看见你在现场了。”

  “我....我只是去看看。”

  “那也不行,为了让大家放心,你也得签名举报。”

  老陈望着那和善却吃人的面孔,看着眼前的铜钱,又看看妻儿惊恐的脸,颤抖着手按下了指印。

  像他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一份份按满手印的名单被飞快地送到衙门,更多的人被投入大牢,或直接消失在暗夜里。

  《吴越新闻》《金陵杂报》的主笔们被“请”到府衙“喝茶”。

  知府阴沉着脸:

  “杭州出了点小乱子,几个刁民闹事,已经弹压了,尔等报纸,应以宣扬朝廷德政、鼓舞前线士气为重,那些捕风捉影、耸人听闻、有损地方安定、动摇军心民心的东西,一概不许见报!尤其是‘工人’的事情,,今后版面之上,若无官府明令,不得再提!违者,以通敌、惑乱论处!”

  有主编试图辩解【新闻之责】,立刻被扣上“心怀叵测”的帽子,停职查办。

  报馆被勒令“内部整顿”,此前所有涉及工坊状况、工人生存甚至只是提过“加税”字样的报纸、稿笺、雕版,被差役强行搜走销毁。

  一夜之间,江南报纸只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祥和盛世。

  此前的事情,仿佛从未发生过。

  ......

  泉州港,海风咸湿,码头依旧喧嚣。

  在港区边缘一家挂着“海隅新报”牌匾的小报馆内,年轻记者林文远伏案疾书。

  他刚刚结束了一次长达月余的暗访,深入泉州港最肮脏、最危险的角落——那些巨大的货栈、私营船厂和依附港口生存的血汗工坊。

  他的调查结果触目惊心:

  大量骨瘦如柴的童工(有的年仅七八岁)被以“学徒”名义廉价雇佣,在缺乏防护的船坞里爬上爬下,动辄遭到工头毒打;成年工人挤在鸽子笼般污秽潮湿的窝棚里,每日劳作超过十个时辰,工钱却被层层克扣;因工致残者被随意抛弃,工伤死亡如同草...他将这些血泪事实,凝聚成一份沉甸甸的《泉州港工坊暗访实录》,字字泣血。

  他满怀使命感地将稿子交给主管编辑周世昌,认为这是揭露黑暗的机会,理应尽快刊发。

  周世昌,一个在报界摸爬滚打十年的老报人,匆匆扫了几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合上稿纸,声音压抑而严厉:

  “文远!这稿子,不能发!下一期版面已经排好,这篇撤下来!以后,所有涉及工坊、工人、工钱、工伤的内容,一个字都不许碰!”

  林文远愕然,随即一股热血涌上头顶:

  “周主管!为何不能发?当今陛下下过明旨,允准报人‘察民情,言弊政’,朝廷邸报亦有‘言路广开’之训!泉州港此等藏污纳垢,戕害生民之事,正是我等职责所在!若人人噤若寒蝉,圣听如何明达?弊端如何革除?”

  “职责?”周世昌猛地拍桌,茶水四溅,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林文远!你以为你是谁,包拯再世?你懂什么?这里的水有多深你知道吗?泉州港牵扯多少宗室勋贵和地方大员的利益,而且,你不知道,北方的.....”

  他停了下来,并未继续点破发生在杭州的事情,向后一靠,面无表情道:

  “你被停职了,现在!立刻回家反省!”

  林文远如遭雷击。

  “凭什么?”

  “凭什么,因为我是你的顶头上司,林文远,你难道不想转正了吗!”

  “你......”

  ......

  大都。

  刘渊的案头,除了堆积如山的常规奏章,多了一份用黄绫密封的公文。

  这是他通过秘密渠道,绕过朝廷正规程序获得的讯息。

  刘渊目光扫过内容。

  上面详述了杭州工人暴动被残酷镇压的经过。

  刘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深邃如渊,看不出喜怒。

  他放下密报,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田项。”

  “奴婢在!”

  “去宣文阁和六部查一查,近一月来,浙江行省,尤其是杭州府,可有奏章呈报上来?”刘渊的声音平淡无波。

  “遵旨。”

  接下来的几日,刘渊如常批阅奏章,召见大臣,询问西线战事和朝廷政事。

  每日呈上的奏章堆积如山,但关于杭州,关于江南的事情,杳无音讯。

  而田项汇报的消息也是“无”。

  刘渊“嗯”了一声,依旧不动声色。

  “朕知道了,你派一队精干可靠的人,着便装,去江南,尤其是杭州、泉州、松江这些工坊密集之地走走,看看真实情形如何,百姓,工人,到底过得怎样,不必惊动地方,密报即可。”

  田项再次领命退下。

  处理完此事,刘渊的目光转向几份重要的军报。

  第一份来自西征前线刘弘标。

  “十九弟之仇已报,儿臣已荡清波兰境内负嵎顽抗之残部,伪王卡西米尔三世仓皇西遁,其宗室勋贵尽数授首,此役,斩首三万级,俘获青壮男丁五万,已尽数编入签军.....”

  下面是刘弘标的下一步计划,剑指匈牙利。

  “匈国地处欧亚草原边陲,境内多城堡壁垒,地势险要,民风剽悍,恐为硬仗。”

  刘渊默默想到。

  不过,他相信,会啃下这块骨头。

  第二份来自遥远的印度,征南王刘弘保。

  信中,他向刘渊问安。

  同时,他表达,得知十九弟刘弘兵战死的消息,感到悲伤和愤怒,认为刘弘兵忠诚勇敢却英年早逝,这是大元的损失。

  他发誓要为刘弘兵报仇,并在印度加紧筹集军粮后需,为西征大军提供后勤支持。

  为此,他请求从下个月起,在印度全境加征一项名为“雪仇特别捐”的税赋,同时将田赋、丁税提高三成。

  最后,他希望父皇保重身体,坚持决心,并表示自己会忠诚跟随父皇,大元必胜。

  “再苦一苦印度百姓!”

  看到这些,刘渊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甚至轻轻笑出了声:

  “呵呵,这个儿子,倒是还把他老子我小瞧了,还怕朕动摇?”他提起朱笔,在刘弘保的奏折上批了三个字:“准,甚好。”

  他深吸一口气。

  “为了华夏万世之基业,再苦一苦印度,这一世的苦,换下一世的福报,也是朕对他们的恩典了。”

  这一切也符合印度人们的宗教观。

  此世过的差,下一世投个好人家。

  .....

  与此同时。

  非洲大陆腹地,刚果盆地边缘。

  湿热无风的空气仿佛凝固的油脂,粘稠地包裹着一切。

  参天古木的浓荫下,一座用原木和泥巴草草搭建的木屋,是木速蛮学者穆罕默德·伊本·萨迪格的容身之所。

  他原是大马士革一名颇有名望的经师和医师,马穆鲁克王朝在元军铁蹄下崩溃后,他跟随伊本·白图泰指引的逃亡路线,历经千辛万苦,穿越了浩瀚的撒哈拉,又在马里帝国短暂停留,最终与一小群同样逃难的学者、工匠流落到了这片未知的、被高大雨林覆盖的土地。

  传教异常艰难。

  这里的黑人部落信仰着复杂的自然神灵和祖先崇拜,对安拉的唯一性和先知的教诲充满不解甚至嘲笑。

  他们刀耕火种,与世隔绝,对来自北方的“文明”充满本能的警惕。

  萨迪格用尽所学,展示星象、精巧的手工,试图吸引皈依者,收效甚微。

  生存的压力和理想的幻灭,如同藤蔓缠绕着他。

  木屋的门被推开,带进一股热浪和尘土气息。

  进来的是他的同僚兼好友,历史学者阿卜杜勒·拉赫曼。拉赫曼脸色晦暗,眼神中残留着震惊与疲惫。

  “萨迪格,消息确定了。”拉赫曼的声音沙哑,“我们的人,那些染病的逃难者,进入马里帝国后,黑色瘟疫...真的爆发了,真主的惩罚!像野火一样蔓延!马里帝国那些从未接触过这恶魔的部族,毫无抵抗之力!我回来路上,沿途的村落许多地方尸骸枕藉,无人掩埋,苏丹(马里国王)的军队在焚烧村庄,试图阻止,但...太迟了!”

  萨迪格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胸前的一串赞珠。

  昏黄的油灯光晕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跳跃,映照出眼底深处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没有像拉赫曼那样沉浸在恐惧和悲伤中,反而,一个冰冷而可怕的想法,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他的脑海,迅速滋生蔓延。

  “十室九空....”萨迪格喃喃重复着,声音低沉而奇异,“拉赫曼,我的兄弟,你看到了,真主的威严,是如此的无远弗届,即便是这隔绝的南方,也无法逃脱。”

  拉赫曼不解地看着他:“萨迪格,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灾难!是浩劫!”

  “是灾难,但也是启迪。”萨迪格抬起头,眼中那诡异的光芒越来越亮,“我们,真主的仆人,经历了黑死瘟疫的洗礼,最终依靠对安拉的坚定信仰和先知的指引,活了下来,而这些黑人,也需要历经这些磨难,才会坚定相信安拉的存在。”

  拉赫曼猛地意识到萨迪格话中隐含的可怕意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萨迪格!你想说什么,不!你不能!那是亵渎!是魔鬼的行径!”

  萨迪格站起身,走到简陋的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雨林,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冷静:

  “亵渎?不,我的兄弟!这是真主给予我们的启示!看看这些黑人!他们愚昧,顽固,拒绝真主的光辉!他们活在自己的蒙昧时代,如同行尸走肉!他们强壮的身体,却包裹着拒绝真理的灵魂!这瘟疫...这来自真主审判的火焰...”他猛地转过身,盯着拉赫曼,“他们害怕!他们在这火焰面前,如同羔羊!而我们,熬过来的我们,就是真主选中的,播撒信仰火种的人!当他们最恐惧、最无助、最需要救赎的时候,当他们传统的祭司和神灵在瘟疫面前束手无策的时候,我们,带着真主的圣名挺身而出!”

  拉赫曼浑身冰凉,他张大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怒斥,想尖叫,想指责萨迪格疯了,想告诉他这是最邪恶、最不可饶恕的罪行!

  利用黑色瘟疫去传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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