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791节
六层高的楼宇拔地而起。
青砖黛瓦,飞檐枓栱,在南京城鳞次栉比的建筑群中并没有鹤立鸡群,反而有些寻常。
在大元建筑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人们的观念也在快速发生改变。
比如。
楼层越修越高,高楼层代表着经济势力和地位。
就犹如当年美国工业革命后,楼层节节升高,从1885年42米到1931年381米,美国仅用46年就实现了9倍高度增幅。
大元也并不落后。
就在洪武二十三年初。
大元的第一座摩天大楼在通州竣工,8层,高32米,还配备了最原始的升降电梯。
当然,这个电梯是靠人力拉动的。
但是。
这个六层高楼在这些来自埃及、印度等地的留学生来说,可谓是震撼至极。
这些幼童中,有一个来自埃及尼罗河三角洲的穷苦少年,名叫米奴哥。
他本名阿卜杜拉,是农奴之子,家里世代在烈日下耕种,勉强糊口。
这次能入选留学生,纯属偶然。
埃及贵族们舍不得将亲生儿子送到万里之外的大元,便从穷苦人家中挑选“聪明伶俐”的孩子充数,米奴哥就是这样被推出来的替身。
贵族们还塞了不少旁支子弟进来装点门面,以免大元起疑。
他紧紧跟着队伍,仰头望着眼前灰白色的六层高楼,喉咙发干,这完全由砖石垒砌、方正如巨印的庞然大物,散发着无声的威严,比他故乡最高的神庙遗迹更令人心悸。
很快。
米奴哥跟随其他人排好位置,站在大楼门前。
队伍前方。
一个高大威严、身着深青色儒袍的中年男子肃立着,他是启明楼的“学正”张秉忠。
张忠用洪亮的汉语开始训话,声音沉稳有力。
米奴哥只学了六个月汉语,勉强懂些简单词汇,根本跟不上语速。
幸好,学正身旁站着一名专职翻译官。
“......自此为大元之仆,遵大元之法,习大元之文,效忠大元皇帝,乃是尔等唯一的前程与荣耀,违者,严惩不贷。”
翻译的声音清晰传来,米奴哥这才松了口气。
这才知道眼前这位人是他们以后的‘学正’,他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的发音,牢牢记下。
他必须学好,才能吃饱饭,才能让远在埃及的父母和妹妹不再挨饿。
训话完毕。
张学正便拿起名册,开始分配宿舍,念一个名字,发一个刻有房号的木牌。
“米奴哥。”
队伍里一片安静。
米奴哥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个被强行灌输、才使用了几个月的汉名,在极度紧张下,竟从他脑海里溜走了。
他只觉得学正那严肃的目光似乎扫过了自己这边,脊背瞬间绷紧。
“米奴哥!”
学正提高了音量,又念了一次。
这次,旁边的同伴偷偷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米奴哥猛地回过神,脸涨得通红,慌忙挤出队伍,小跑到台阶前,深深低下头,双手接过那块沉甸甸的木牌。
学正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流露明显的责备,但那自然散发的威严,已足以让米奴哥手心冒汗。
木牌上刻着三个数字:504。
米奴哥紧攥令牌,跟着其他学生走进启明楼。
楼内宽敞明亮,石板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飘散着新木和石灰的气息。
他沿着盘旋的楼梯爬上五楼,找到挂着“五〇四”木牌的房间。
推门而入,只见四张木床靠墙摆放,中间一张方桌配四张木凳,布局简洁如后世的大学宿舍。
米奴哥小心翼翼地坐在一张硬木板床上,心还在怦怦直跳。
刚才的失误让他心有余悸:“米奴哥...米奴哥...”
他反复默念二十遍,生怕再忘。
在这里。
他必须忘记以前的姓名。
不止米奴哥,大元在印度、埃及等地也在开展各种各样的文化推广政策,其中,名字就是其中一项。
许多地方的名字方式规则和大元不一样。
比如当下的埃及。
命名方式就很繁琐,与大元差别巨大,采用的是阿拉伯命名规则。
以穆罕默德·本·易卜拉欣·安萨里为例。
依次排列,分别是个人名,即本名穆罕默德,然后是父名、祖父名、家族名/祖籍名。
这些都在逐渐废除,采用大元姓+名的方式。
同屋的三人陆续进来。
两个皮肤白皙的埃及少年,后来他才知道一个叫阿里,汉名米山,另一个叫卡里姆,汉名米河。
这也是大部分人改姓后的常态,以罗、尼、米、马姓氏居多。
同宿的还有一个身材矮壮、一看就是印度高种姓的印度波斯人,汉名为牛强。
米奴哥用生硬的汉语说了声“你...好...”,大家也小心翼翼地恢复,然后就结束对话。
米奴哥打量他们,心中毫无波澜。
埃及也好,印度也罢,都只是模糊的地名。
他生在农奴家,从小只为生存挣扎,哪懂什么国家认同?
只觉得阿里和卡里姆来自尼罗河畔,地理上“稍近”些,但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突然。
一阵尖锐的哨音撕裂了室内的沉默。
“哔——哔哔——!”
众人如触电般弹起,这是集训时练出的本能:哨响必集合!
大家急匆匆冲下楼,在启明楼前的小广场上歪歪扭扭排成方阵,面向旗杆。
杆顶,那面蓝底日月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刺目的光。
米奴哥挺直背脊,努力模仿旁人的站姿。
很快。
几位身着官袍的大人物在张秉忠陪同下走来。
为首的老者气度威严,声音洪亮。
专职翻译官立刻上前,将话语翻译。
米奴哥捕捉到几个词:“大元”、“恩典”、“学习”,大意便是:他们必须感恩,必须为大元卖命。
老者言毕离去,张秉忠踏前一步,开始训导规矩,他面容冷峻,仅靠眼神扫视全场:
“衣冠必整肃!”
“作息必严守!”
“学业必勤勉!”
“尊师必守礼!”
“禁言母语,习汉话!”
“违者严惩不贷!”
“......”
每一条,米奴哥都用力点头,将含义刻进心里,解散哨音响起时,他后背的粗布衣已被冷汗浸透。
接下来的日子。
米奴哥感觉像一块干布一样,疯狂吸收着一切“水分”。
在这个过程中。
他们也开始被严格要求禁止剃发。
当时,坐船从埃及等地来这里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被要求剃成了光头,到了现在,光秃的脑袋已经冒出一头短发。
同时,在学正和助教监督下,他们学习穿上繁复的汉式襕衫——系带、整襟、挽袖,每一步都笨拙艰难。
“左衣襟向右腋下交叠并系带,使右襟被掩覆于内......”
米奴哥小声嘀咕着。
他不可敢弄错。
有一个人因为记错情况,将右衽弄成了左衽,导致罚站了三个时辰,还扣除了两顿晚饭。
一想起那食堂的饭,他就忍不住吞咽一下喉咙。
饭汤中有一些肉沫,还有比家乡好吃多的米饭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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