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728节
一名内侍匆匆从殿外躬身而入,步履虽轻,却带着一丝急切。
他行至御阶下,跪地禀报:
“启禀陛下,宫外传来消息,有大批太学生并一些百姓,聚集在宣文阁外.....说是,说是要为民请命,恳求陛下对移民新政给一个说法。”
几乎是瞬间,马皇后清晰地感觉到,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僵。
她抬头,便看见自己夫君——
大元皇帝刘渊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眼神骤然变得幽深而冰冷。
方才那份闲适与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熟悉的、属于皇帝的凛然与疏离。
他并未立刻发作,只是缓缓地、几乎是从齿缝间,幽幽地吐出一句话,带着一股嘲讽:
“这么多年了......还是老一套。”
第862章 有事当官的先上
宣文阁外。
就在那群学生和混杂其中的各色人等情绪愈发激动,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之际,几顶官轿急匆匆地穿过围观的人群,停在了不远处。
轿帘掀开,下来的竟是几位身着绯袍或青袍的官员,品级不等。
但此刻他们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惊惶与怒气。
他们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扫视,很快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那些正慷慨陈词、情绪亢奋的自家子侄。
“逆子!还不给我滚过来!”一位兵部的官员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一个为首太学生的耳朵,不由分说地就往人群外拖。
那太学生正喊得投入,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懵了,待看清是自己父亲,又羞又恼,挣扎着喊道:
“爹!我们在为民请命!您......”
“请个屁的命!”那官员又急又气,压低声音吼道,另一只手“啪”地一声扇在儿子后脑勺上,“你是要害死老子,害死全家吗,宫里刚传出的旨意,再不走,等着掉脑袋吧!快跟我回家!”
类似的场景在宣文阁外接连上演。
“混账东西,谁让你来这里的!还不快走!”
“爹,朝廷新政不公......”
“闭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岂容你置喙!再不走,我没你这个儿子!”
平日里在子侄面前威严持重的父亲们,此刻都失了风度,有的厉声呵斥,有的直接上手拖拽,脸上尽是后怕与决绝。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学生们,被自家父辈这般强硬地带离,气势顿时泄了大半。
再加上周围侍卫开始高声严令驱散人群,看热闹的百姓见官员们都如此作态,也预感不妙,纷纷散去。
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宣文阁前,便只剩下一地狼籍和几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底层胥吏。
试图掀起的风浪,迅速被拍散。
接下来的日子里,新政引发的余波并未完全平息。
在地方上行省。
一些消息闭塞或自恃山高皇帝远的区域,也零星爆发了一些骚乱。
有地方豪强鼓动族人或佃农试图掀起舆论,有被煽动起来的民众围堵官衙,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
然而。
所有这些骚动,都在朝廷早有准备的铁腕下被迅速平定。
驻扎各地的警巡司、以及接到密令的驻军,以惊人的效率出动,抓捕为首者,弹压闹事人群。
手段果决,毫不容情。
当然。
最主要的原因,是大家内心还有期待。
万一朝廷看见舆论热潮,不执行了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即将到来的洪武十七年元月一日。
新政将在那一天,正式于全国范围内施行。
暗地里,议论从未停止。
“瞧着吧,我看这事悬,那些当官的老爷们,哪个不是人精,能真舍得把自家金贵的儿子送到那蛮荒之地去受苦,到时候,还不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倒霉的终究是咱们平头百姓。”
市井间,不乏此类悲观的论调。
“未必,你忘了前几年陛下整治漕运、清理吏治的手段了,哪一次不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我看这次,朝廷是动了真格!谁敢阳奉阴违,怕是要步那些移民司贪官的后尘!”
也有人基于对当今陛下铁腕的认知,持不同看法。
猜测、疑虑、担忧、幸灾乐祸......
种种情绪在暗流中涌动,等待着元月一日那个关键节点的到来。
……
洪武十七年,元月一日。
大都城内,某处六品官员的府邸。
虽是新年,府中却无多少喜庆气氛。
花厅内,一位身着常服的中年官员,正强作镇定地安慰着自己面前四个已成年的儿子。
他的夫人和几房妾室则坐在一旁,默默垂泪,气氛压抑。
“都放宽心,为父在朝中多年,深知其中关窍。”官员捋着胡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此事牵扯甚广,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朝廷或许会先拿些小门小户、或是偏远州县开刀,至于我等.......想必上官也会体谅,总有转圜之余地,再不济,打点一番,未必不能通融。”
他的话语,与其说是安慰儿子,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几个儿子脸上忧色稍减,却依旧难掩不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正午,府门外始终静悄悄的,并无官差登门。
府中上下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仆役们开始窃窃私语,都觉得老爷料事如神。
这新政果然雷声大、雨点小,怕是难以真正落到他们这等官宦人家头上。
官员自己也暗暗松了口气,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心道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陛下再强势,也要顾及这满朝文武的感受吧?
然而,就在这午后令人昏昏欲睡的静谧中,一阵清晰而规律的叩门声,如同丧钟般骤然响起,打破了府中短暂的平静。
管家连滚爬爬地进来禀报:“老爷....门外来了几位官差!”
官员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褪。
很快。
三名身着公服、神色冷峻的警巡司差役被引了进来,为首一人亮出腰牌与文书,声音平板无波:“奉上官令,依《计划移民疏》及陛下最新旨意,贵府需出一名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男丁,参与本次移民抽签,这是名册与相关文书,请核对。”
那官员强自镇定,上前一步,试图拿出往日的官威:“尔等可知本官是谁,岂敢......”
“知道。”
为首的差役打断了他,目光直视着他,毫无惧色。
“大人您是工部营缮清吏司的官员,正六品,但上官明确交代,此次移民之策,首要便是查验各官宦府邸,以为天下先。”
“陛下有旨:凡朝廷命官,皆需率先垂范,严格执行新政,如有不从、拖延、隐匿者,一经查实,即刻停职,交由都察院与刑部议处,若坚决抗命,阻挠国策者......视同忤逆,其本人及直系亲属,可一并流徙!”
“陛下旨意?”官员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差役将文书往前又递了递,“请大人尽快定夺,交出人选,我等还需前往下一家,若午时三刻前未能定下,便由我等按名册序列直接指定带走。”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整个花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女眷们的啜泣声瞬间变大,又死死捂住嘴巴。
那几个成年儿子更是面如土色,惊恐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官员的目光在几个儿子脸上痛苦地扫过。
最终,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灰败。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了文书中上的一个名字,声音沙哑:“就他吧。”
差役面无表情地记录在案,而后面无表情道:“这是单子,三日内拿着单子到移民司报道,过时不到者,会受到严厉处罚。”
“是......”
官员颤声道。
第863章 刘渊的黑料满天飞
一月一日发生在官员府邸中的那一幕,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都。
朝廷竟真的动手了!
而且,毫不留情地首先拿官员开刀!
这雷厉风行、毫无转圜余地的姿态,让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朝廷推行新政的决心与冷酷。
许多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期待着官老爷们能联合起来“为民请命”的市井小民,此刻也彻底熄了心思。
连当官的自己都保不住儿子,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又能如何?
而那些身处漩涡中心的官员们,内心更是五味杂陈。
最初的震惊与忿怒过后,便是深深的无力与惶恐。
他们比普通百姓更清楚当今陛下的手段。
移民司主事周廷玉等人血淋淋的人头尚且悬挂在刑场示众,那冲天的血腥气还未完全散去。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出头鸟?
私下里,咒骂、抱怨、不甘的言论自然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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