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683节

　　“噤声！”

　　刘秉德轻斥一声，示意儿子注意场合，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光有欧阳大人的名头还不够，底子也得尽可能扎实些，你前日说的那个刘念四，打听清楚了？”

　　刘振业连忙点头，兴奋地汇报：“打听清楚了，爹，千真万确，此人名叫刘念四，是洪武九年的三甲进士，如今在户部观政，他们家藏的族谱据说极为完整，自述乃是孝景皇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清清楚楚地排下来，他正是刘邦第七十九代孙，板上钉钉的汉室，此次祭陵，他因其进士身份和这特殊祖源，也被特许随行，就在前面呢。”

　　他偷偷指了指一个方向，继续道：“儿子已经设法递了话，表达了仰慕同宗之情，准备等仪式彻底结束后，就正式邀他过府一叙，咱们好好攀攀交情。若是若能‘借鉴’一下他们家的族谱脉络，哪怕只是参照一下世系排辈的格式，咱们这族谱，考据起来不就更有底气了？”

　　刘秉德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颔首，低声道：

　　“此事要做得妥当，念四先生既是正宗汉室后人，又是进士及第，前途无量，我刘氏若能与他联宗，乃是美事一桩，务必以礼相待，不可唐突，就依你所言，寻个时机，请他过府宴饮，细细商议。”

　　“孩儿明白！”

　　刘振业用力点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计划。

第802章 金帐、伊尔汗国使者的想法

　　人群中。

　　那位被称为“刘邦第七十九代孙”的进士刘念四，身着官袍，站在靠前的位置上。

　　他双眸深邃，望着前方庄严的祭奠场景，心情复杂难言，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自己家中那份“极为完整”的族谱，他心里也不确信，是否是属实。

　　反正，自小就被父亲教导，自己是刘氏后人，虽然刘氏没落了，但是也不能辱没祖先的名声。

　　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都已经改朝换代多少年了，自己家混的也并不如意。

　　所谓中山靖王之后，天下刘姓攀附者不知凡几，真伪早已难辨。

　　但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祖荫”，竟会带来如此实际的、且是泼天的造化。

　　“真是……世事难料，”刘念四在心中暗叹，“这刘氏皇朝，竟以这种方式复兴了？”

　　虽然这个“大元刘氏”看起来着实不那么正宗，显然是充满了政治考量。

　　但无论如何，自己这个正牌的刘邦后人，显然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他可以预见，接下来朝廷为了彰显正统，必然会对他们这些有谱可查的汉室苗裔进行封赏、抬举，他的仕途恐怕会比之前顺畅得多。

　　作为通过科举正途出身的进士，刘念四骨子里是个读书人。

　　从更宏观的层面来看，他对皇帝此举是内心支持的。

　　这一番彻底的汉化操作，会进一步促进国内的民族融合。

　　而一个团结的内部，才能使国家长治久安。

　　否则，白白浪费大量的精力耗费在内部中。

　　其实。

　　这二十年来，朝廷经过大规模的政治改革和清洗，以及联绵的扩张战争，大元中上层实际上已经形成了一个新兴的利益集团。

　　这个集团的核心并非传统的民族出身，而是军功、政绩以及对当今大元皇帝的忠诚。

　　他甚至隐约听到风声，朝廷已在酝酿在一切官方公文中，彻底在公文中废除“蒙古人”的旧称，统一称为“大元人”或“大元臣民”，描述一个人的来源则用地名或籍贯，如“大都人”、“江浙行省籍”、“河南道人士”等。

　　而此事过后，这一步会进一步加快。

　　国家正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至于代价是什么？

　　不言而喻，但是他们已经不重要了。

　　......

　　参加本次祭奠仪式的人员中，还有一些身份特殊的人员。

　　他们是伊尔汗国与金帐汗国各部势力驻大元的使者。

　　眼下，他们穿着盛大的礼服，脸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盛大场面。

　　作为常驻大都多年的“中国通”，他们远比老家的蒙古王公更能理解眼前这一幕背后的深意和历史惯性。

　　一位伊尔汗国使者低声对同伴用波斯语嘀咕道：“看到了吗，就像当年的拓跋魏，大元也换上了汉家的衣冠，彻底认了汉家的祖宗......下一步，恐怕连我们这些亲戚，在他们眼中也会彻底变成蛮夷了。”

　　“难道你是刚发现吗？”

　　另一位波斯使者自嘲一声。

　　其他人微微叹了口气。

　　是啊，没有这个事情，难道大元人就不把他们当做蛮夷了？

　　不会的。

　　还是一如既往的当做蛮夷。

　　毕竟，在高贵的大都人眼中，出了山海关之后，远在东北和漠北的蒙古人都是臭要饭的。

　　得益于这十来年的大规模蒙古移民进入到内地，被安置在通州及北方各地，穷苦愚昧的形象已经和蒙古人绑定。

　　以致于在大都的蒙古人提起这些老乡都会忍不住开喷：这些臭要饭的人，真令人讨厌。

　　连内部都这样。

　　更别说他们这些远在异国他乡的蒙古人了。

　　作为驻扎在大都的汗国使者，他们对于这方面有着深刻的体验。

　　由于大元这二十年间武德彪悍，大元人已经塑造成一个新的历史记忆，大元人和外国人是要分开说的。

　　大元人就是厉害，天下唯我独尊。

　　哪怕是在大都沿街乞讨的乞丐提起大元来说，都是挺起了胸膛，而谈起外国人，那些被人们称作愚昧无知，在大元北方安家的蒙古牧民也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神情，对于两个汗国也充满了许多误解。

　　一个很冷酷而现实的问题已经摆放在两个汗国使者面前。

　　在大元人看来，甚至是在大元朝廷上，已经越来越明显的风向，那就是两个汗国的地盘是大元人的，这是毫无争议的。

　　因为，那是当年蒙古的地盘，大元作为蒙古宗主国具有毫无争议的主权。

　　但是，上面的人是不是自己人就要打一个浓浓的问号了。

　　这就是现实。

　　......

　　金帐汗国的使者们也各个面色凝重。

　　他们通晓汉文史书，自然知道“北魏孝文帝改革”的旧事。

　　一个人苦涩地笑了笑，用略带口音的汉语轻声道：“在他们（指元朝皇室）眼中，当蒙古人，显然没有比当汉人更有价值。”

　　作为蒙古人，他们内心深处根本无法接受元朝皇室自称是刘邦后裔这种荒诞不经的说法，这简直是对黄金家族血脉的亵渎。

　　但他们更清楚，如果换成其他的统治者，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大元之所以能够成为如今无可争议的霸主，其兵锋之盛，国力之强，足以让四周所有政权颤栗。

　　这里面很关键的因素便是他们通过向汉人靠拢，得到了大部分汉人的力量。

　　当年，忽必烈凭借着汉人夺取了蒙古汗位。

　　而今，这位大元皇帝，又再次凭借着汉人的力量，获得了比当年成吉思汗还要更庞大的权柄。

　　他们内部又何尝不是呢？

　　但是，这件事情自己做还能想的通，大元做就有些让人痛苦。

　　一个彻底汉化、并以中原正统王朝自居的大元帝国，会如何看待他们这些异乡“蒙古人”，是福还是祸？

　　一切尚未可知！

　　而他们，只能期待着大元的态度友善一些。

　　否则，谁也无法承受起大元的武力。

　　他们此刻能做的，只是将大元发生的情况，写成详细的报告，尽快送回国内，让他们内部知道东方正在发生的这场翻天覆地的巨变。

第803章 大元是以汉人为主体，汉人占多数的国家

　　盛大的祭陵仪式结束后，庞大的仪仗队伍并未立即返回大都，而是前往哈拉和林。

　　在一辆极其宽大、由十六匹骏马牵引的御用龙辇之内，此刻却异常安静。

　　车内铺着厚厚的地毯，设有书案、软榻，陈设奢华而不失雅致。

　　没有内侍，没有宫女，只有大元皇帝刘渊与太子刘弘业父子二人对坐。

　　车窗外是不断向后移动的关中平原景象，车内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刘渊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儿子。

　　他忽然开口：“弘业，这一路走来，关于改姓之事，虽然朕没有打听，但肯定是议论纷纷，此处就你我父子二人，说说看，你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

　　刘弘业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道：“回父皇，儿臣以为，父皇此举，乃是一招奠定百年基业的绝妙好棋！甚至......儿臣觉得，父皇早该如此做了。”

　　“哦？”刘渊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和兴趣，他示意继续说。

　　刘弘业组织了一下语言，目光灼灼，显然对此深思熟虑过：

　　“父皇，我大元疆域万里，子民数千万人口，如此庞大的一个国家，汉人占其十之八九，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体，是赋税、兵源、人材的根基所在，朝廷若想长治久安，开创远超汉唐的盛世，必须依靠他们，也只能依靠他们。”

　　他顿了顿，见父亲认真倾听，便继续深入分析：

　　“开国后几位皇帝，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们的基本盘在于蒙古诸王和勋贵，若贸然彻底汉化，无疑是自毁根基，自寻死路，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前面的几位先皇，他们不断汉化，虽然最后都失败告终，但是已经通过多次事件大大消耗了蒙古诸王和勋贵力量。父皇登基后，他们的力量已经是有史以来最弱的时候。”

　　刘弘业的语气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钦佩：

　　“自您登基以来，削藩镇，收兵权，兴科举，拓疆土，二十年来，经过无数次的政治改革和军事行动，朝廷的基本盘早已不再是蒙古勋贵，您亲自说过，小到一个家族，大到一个国家，都要明白谁才是真正依靠的基本盘。”

　　“而今，我大元早就发生了改变，从以蒙古人为主体，汉人占多数变成了以汉人为主体，汉人占多数的国家，大量的汉人充斥着军队和朝廷中，而这些人的利益已经与父皇您、与这个强盛的大元帝国紧密捆绑在一起。”

　　“要想使这个体系继续维持下去，就要考虑和代表他们的利益。”

　　“因此，我们改姓，就是要告诉他们，我大元皇室会坚定不移地同他们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