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606节
“遵命,公主殿下!”众人齐声应诺。
......
翌日,大都街头。
使者们各自结伴,融入了帝都的繁华人流。
苏达丽尼特意寻了鸿胪寺官员,仔细请教了大元贵妇的着装礼仪,换上了一身得体的锦绣华服,入乡随俗。
她乘坐着一辆装饰华丽的朱轮马车,在几位同样换装的女官陪伴下,由通译引导,悠然穿行于大都的大街小巷。
所见所闻,令她暗自心惊。
“此国百姓,面色红润,步履稳健,精神头十足......更难得的是,其富庶远超想象,许多寻常人家的生活,竟比我满者伯夷的中等贵人还要优渥!”
尤其是当马车驶入大都新城北区时,那宽阔的街道、整齐划一的崭新楼宇、繁华的商铺和往来如织的马车人流,给予苏达丽尼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
然而,正当她在一间绸缎庄内,指尖流连于光滑如水的上等丝绸时,一名随从神色慌张地挤到她身边,带来了老臣巴瓦纳的紧急口信:
有要事相商,速归!
苏达丽尼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立刻放下手中丝绸,匆匆返回鸿胪寺迎宾楼。
楼内,气氛凝重。
使者团的核心成员已齐聚一堂。
巴瓦纳端坐中央,面面前摊着几份厚厚的、散发着新鲜油墨味的纸张。
“老内侍长,究竟何事如此匆忙?”苏达丽尼一进门,便直切主题,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巴瓦纳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苏达丽尼脸上,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公主殿下,恐怕,我们此次...要无功而返了。”
“什么?”苏达丽尼眉头紧蹙。
“老臣今日在街上闲逛,见有七八岁的孩童沿街叫卖此物。”巴瓦纳举起手中的纸张。
“这是何物?”有人不解。
“此乃大元所谓的‘报纸’,”巴瓦纳解释道,“其上刊载了过去一段时日里,大元境内发生的诸般要闻、趣事,此物行销全国,即便远在边疆的百姓,亦可借此知晓帝都动态,大元,果然是大元啊,其手段,非我满者伯夷所能想象。”
“你如此紧急召我等回来,莫非是在这‘报纸’上,看到了关乎我等使命的消息?”苏达丽尼的心跳加速。
“正是!”巴瓦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吐出。
他随即将“百邦进大都”之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便是如此。”巴瓦纳说完。
“这些所谓的‘百邦’,正是我们口中那些在南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元人海盗!他们已被大元朝廷正式接纳和认可!朝廷安排他们住在四夷馆,那是待客之地!而我们......被安置在这新楼,远离他们,不过是大元不想让我们双方碰面,以免横生枝节!”
他抬起眼睛,看着苏达丽尼,一字一顿地做出结论:
“所以,公主殿下,无论我们如何控诉,无论大元朝廷表面上如何‘调查’,真相早已被掩盖,我们所有的期待、注定是一场空!大元,根本就是在包庇这些祸害!”
“大元太可恶了!竟敢如此欺瞒戏耍我们,公然包庇那些豺狼!”卡查·达尔玛忍不住再次脱口而出,语气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
但此刻的苏达丽尼,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丈夫那不合时宜的抱怨。
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在大明殿上声泪俱下的控诉,在皇帝和满朝文武眼中,不过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他们早已心知肚明,却配合着演完了那场戏!
而自己,还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自以为是的谋划里,以为能借刀杀人……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玩弄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她胸中奔涌。
苏达丽尼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此刻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她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指关节绷得发白,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开来!
“大元!”
她咬牙切齿道。
第712章 使者入狱
接下来的几日,满者伯夷使团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巴瓦纳带着几个精干的随员,穿梭于大都的茶楼酒肆、书坊报摊,用重金收买消息,更详细地拼凑着“百邦”的真相和朝廷的态度。
每多一分了解,心头的绝望便加深一分。
大元对这伙海盗的包庇,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彻底和公开。
卡查·达尔玛则处于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之中。
使团使命受挫,这让他前面的豪言状语成了笑话。
他感觉自己在妻子面前更加抬不起头,巨大的失落感和被压抑的男性尊严,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这日午后,卡查带着两个年轻随员,鬼使神差地晃到了积水潭一带。
这里商船云集,三教九流汇聚,喧嚣热闹中透着一种粗犷的活力。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食物的气息和一种脂粉的甜腻。
一处装饰得颇为华丽、门口挂着彩绸灯笼的勾栏瓦舍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里面丝竹悠扬,人声鼎沸,隐隐有女子的娇笑声传出。
“走,进去瞧瞧!看看这大元的极乐是何模样!”卡查心中憋着一股邪火,又带着几分猎奇和隐秘的放纵念头,对随从招呼道。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既有忐忑,也按捺不住好奇,便跟着他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烟雾缭绕。
中央一个不大的台子上,几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正随着乐声款款起舞。
卡查一行人在角落找了张桌子坐下,立刻有穿着暴露的侍女奉上酒水和小食。
卡查的目光很快被台上吸引。
那几个女子的装扮十分奇异,非是大元服饰,也非他熟悉的南洋风格。
她们穿着色彩浓艳、类似纱丽的轻薄布料,额间点着朱砂痣,手臂和脚踝戴着繁复的饰品,扭动的腰肢带着一种异域的诱惑。
这时,旁边一个浓妆艳抹、似乎是老鸨模样的妇人,正唾沫横飞地向客人们介绍着:
“......几位爷瞧仔细喽!台上这几位‘神女’,可是天竺那边顶顶尊贵的‘婆罗神女’!啧啧,您瞧瞧这身段,这眼神,是不是真有几分神妃仙子的味道?”
卡查·达尔玛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听着旁人的翻译。
婆罗神女?
作为满者伯夷的贵族,他自幼深受印度教文化影响,湿婆、毗湿奴这些神明在他心中是至高无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婆罗门”更是神在人间的使者,地位尊崇!
而眼前。
这些勾栏瓦舍里的风尘女子,竟然扮作神女的模样,在台上搔首弄姿,供人取乐?
一股邪火腾地窜上卡查的脑门!
他感觉自己的信仰被当众扒光,扔进了最肮脏的泥淖里践踏!
那老鸨还在得意地煽动着气氛:
“您几位爷赶上了好时候!过不了多久啊,咱们大元的天兵就要踏平那天竺!管他什么木速蛮神,还是这婆罗神,都得乖乖趴下!到时候啊,嘿嘿,说不定真能弄来几个货真价实的神女给爷们开开眼!现在嘛......先尝尝咱们这‘神女’的滋味,就当是提前演练了!哈哈哈!”
“哈哈哈!说得好!”
旁边一桌商人爆发出一阵粗鄙的哄笑。
关于大元即将征伐印度大陆的情况早已人尽皆知,关于那里的习俗还有各个国家情况,各大报纸也有报道。
积水潭呢。
作为大元勾栏风向标,也不甘于人后。
有能力的弄来几个印度女子,扮作圣女,没有能力的,则让自己家的姑娘假扮,总之就一个主题,角色扮演!
这一招操作,生意暴增!
一人借着酒劲,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台上一个装扮最华丽、额间朱砂最大的女子,高声嚷道:
“就那个!那个扮得最像的!爷今晚就要尝尝这‘婆罗神女’是什么仙味儿!爷有的是钱!”
其他几人也纷纷叫嚷起来,争抢着要点台上的“神女”。
台上女子们早已习惯,并且面颊故作冰冷,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眉宇间有屈辱神色。
这一下子,更让人饥渴难耐。
正在这热烈的气氛中,卡查·达尔玛再也忍不住了!
“混账!住口!”
他猛地拍案而起,脸色涨得通红,眼中充分了愤怒。
用带着浓重爪哇口音的官话怒吼道:
“亵渎!
你们这是在亵渎神明!
婆罗神女岂容尔等如此玷污!
不知死活的东西!”
整个勾栏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这个穿着异族服饰、神情激动扭曲的男人。
台上的“神女”们也停下了舞步,惊疑不定。
这里可是积水潭,三教九流都有。
很快,有人将话翻译了一遍。
最先说话的商人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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