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601节
只见官道尽头,一支极其“壮观”的队伍缓缓行来。
打头的是几辆装饰得花里胡哨的牛车,车上堆着些用布盖着的、形状古怪的“贡品”。
这些大多是陈望马公等人临时搜罗的南洋土产和从市场上买来的珍贵货物。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牛车后面那群步行的人
陈望、马公、林生秋等一众海外据点头目们!
此刻,他们早已脱下了平日习惯的汉装或武人短打。
换上了......嗯,堪称光怪陆离的行头!
陈望的头上插着不知从哪个戏班子弄来的彩色羽毛,还歪歪斜斜,身上裹着染得花花绿绿、针脚粗大的粗麻布,模仿着想象中的土著“酋长”服。
马公则还没有那么出格,只是在脸上涂着几道红白颜料,脖子上挂着贝壳串成的“项链”,腰间外面围着兽皮。
其他人嘛,也各有各的打扮。
更有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些藤条编成头环或腰带,再胡乱插上几片大芭蕉叶,权当“热带风情”。
他们努力绷着脸,做出庄严肃穆的表情,但怎么看都透着股子别扭和滑稽。
围观的人群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这...这就是海外番邦的人,咋看着这么像耍猴戏的?”
“哎哟我的娘诶,哈哈!”
“你看那个,脸上抹得跟花猫似的!”
“不过你别说,这脸盘儿,这身量,脱了这身皮,换上咱的衣裳,不就是咱大元人模样吗?”
“还真是!你看那个高个子,鼻子眼睛!”
“奇了怪了!海外番邦的人,咋长得跟咱们一模一样?”
“这有啥好奇怪的,都是人,肯定都差不多,而且报纸上不经常说天下的人都是起源于我们这里嘛,没准上古时候都是一家!”
“有道理!”
若是真土著,或许不知道众人在讨论什么。
但是陈望等人全是装的土著,自然而然能听清楚大家的讨论。
因此。
众人心中尴尬无比,硬着头皮演下去。
他们无视那些指指点点,在礼部低级官员的引导下,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向着专门接待外宾的会同馆走去。
而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瞬间将“海外百邦献地归附”的话题引爆到了顶点!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大都城彻底沸腾了。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勾栏瓦舍,几乎都在讨论这个话题。
关于南海诸岛的情况成为大都百姓关注的热点话题。
一时间,各种“科普”工作也出来了。
各大报章更是连篇累牍。
《大都新报》头版标题:
【感天朝仁德,百邦献土归心】
并且详细地“介绍”了乌佩国、木香国等“邦国”的地理位置、风土人情。
当然,准确性很不高。
此事。
在朝廷内,也是讨论不停。
当然,一些人员心知杜明心知肚明这是怎么回事。
毕竟,许多人都和这些人打过交道。
他们知道后第一时间后也是觉得不可思议,短短时间内,竟然变了人。
再细细一琢磨,好嘛,真不错。
虽然知道,但是谁也没有去戳穿这个谎言。
毕竟,这可是大功,是要史书上的大事件。
第706章 难道,你比皇帝还圣明?
御史台。
深处,一间光线略显晦暗的签押房内。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锭和旧卷宗特有的气味。
一名身着青色吏服的小吏,正躬身站在一张堆满文牍的案桌前,额角微微见汗。
他手中捧着一份厚厚的卷宗,封皮上墨迹犹新,写着“南海诸岛元人据点不法事详录”。
桌案后,坐着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正是监察御史周正。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禀周大人,”小吏的声音略显紧张,“卑职等已将吕宋镇海堡、苏禄靖海寨、渤泥金洲卫等大小一百二十三处据点之劣迹,详加勘核,整理成册,其罪状主要有三:”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卷宗:
“其一,虐杀土著,灭绝人性,有口供、画押为证者,屠村灭族之事不下数千起!手段酷烈,如活埋、剥皮、点天灯,甚至将其熬制成“黑药”......致使土著人口锐减,此为铁证!”
黑药,又称治百病药。
而今。
逐渐在岭南、福建一带蔓延开来。
民间宣称,用这些土著的脑子以及五脏晒制后进行熬制的药丸或者汤汁,可以救治各种疾病,也不知从何流传开来,如今已经被炒制成天价。
尤其是部落首领的“黑药”,私底下更是值钱。
“其二,假借朝廷之名,擅启边衅,他们经常以大元天兵自居,强征土王、劫掠商路、吞并弱小部落,动辄灭族,焚其寨落!其行径,与流寇无异,却打着朝廷旗号,严重败坏天朝声威!”
“其三,僭越称制,形同割据。其多自封‘将军’、‘都督’、‘都指挥使’,私铸印信,擅立法度,俨然海外小朝廷!”
“......”
小吏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大人!这些都是南京御史台传过来的各种证据,另外还有一些民间士子共同上书佐证,此等行径,罄竹难书,其罪滔天,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彰天威?......”
“够了。”周正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小吏的激昂。
周正抬起眼皮,神情并无半点情绪,双眸中也无半点波澜。
小吏像被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解地看着自己的上司。
因为。
前段时间,上司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这些事情办好,找到确凿的证据,越丰富越好,然而,今日却态度截然相反。
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周正没有看那卷宗,目光反而投向窗外,似乎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四夷馆中的情况。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冷哼一声。
“告?”
“告谁?”
“告什么?”周正深沉的面颊上多了一份神色。
“告那些穿着奇装异服,正在四夷馆里等着献地归附的‘乌佩国’、‘木香国’的‘国王’和‘使者’们?”
“告他们屠杀本国土著?告他们本国的将军僭越?”
小吏愣住了,张了张嘴:“大人,他们明明是……”
“他们是什么?”
周正拿起桌上那份沉甸甸的卷宗,掂量了一下,然后像丢一块破布一样,随意地丢回小吏怀里。
“拿回去,归档。”
“标个‘南洋风闻杂录’,收起来吧。”
“大人?”小吏捧着卷宗,如遭雷击,满脸难以置信,“这些都是卑职等辛苦查证而来的。”
“查证?”
周正摆摆手,打断了他:“你这个愚昧疙瘩,太年轻,太幼稚!”
“若是倒退一个月,本官当然支持你的做法。”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背对着小吏:
“这份奏折也就是到我这,一旦交到朝廷中,不单单是我的前途,整个御史台官员的前途恐怕都要受到牵连。”
“那些使者知道自己是假的,他们在演!”
“礼部知道他们是假的,他们在配合演!”
“满城的百姓,或许有怀疑,但他们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人心就是如此,因为这让他们的腰杆更硬,脸上更有光!他们也在看戏!”
“朝廷呢?”
“内阁的阁老们,宫里的陛下,难道就真被蒙在鼓里?”
周正转过身:
“不!他们看得比谁都清楚!那些据点干了什么,手里有多少血,朝廷并非一无所知!那份石沉大海的陈情书,就是明证!”
他走近一步,盯着小吏苍白的脸:
“你以为陛下阅兵时那番的话是说给谁听的,仅仅是对着即将远征印度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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